第66章 淪為炮灰的感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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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再賞許三平白銀五十兩,城牌一塊。”

伴隨著知州羅萬里的宣佈,他旁邊先生將蓋在銅盤上的紅綢揭去,五十兩白花花的銀子,連帶塊用透明白玉雕刻的墜牌,燁燁於陽光下。

墜牌表面是座城樓的輪廓,四周點綴些盾弩刀槍的標記,象徵著許三平為三軍邊防事業,作出貢獻。

大相公……或許因為時代觀念造成的差異,許某人對這個封號並不怎麼喜歡,再者……他一介農夫,怎麼還稀裡糊塗的會跟邊防軍策扯上聯絡。

然而周圍其他村民早已驚呆,五十兩白花花的銀子,足夠衣食無憂好多年了。

許家簡直祖宗墳頭冒青煙。

等等……許三平是從許家老院搬出去獨立成家,開始各種轉運的,許家祖墳有問題,他目前居住的地兒,才是真正的冒青煙。

張秀蓮看在眼中無比羨慕的同時,越發覺得自家男人劉有財窩囊。

大嫂吳桂花自然心動,奈何想到剛捱過板子還沒痊癒的屁股,默默從兩位當官的視線中避退出去。

許春妮指著正前方開心的鼓掌:“哇好多錢,三叔跟三姨再也不會餓肚子啦!”

二嫂田小芳微笑。

許春妮又抬高腦袋認真地問:“孃親,如果爹爹這幾年的撫卹銀照常發,咱家應該也能攢那麼多錢了吧。”

二嫂田小芳表情凝滯。

大槐樹下,董敬儒提醒:“許三平,趕緊領恩!”

“哦!”

許三平猛地回過神來,拜道:“草民領旨謝恩,知州大人萬歲萬萬歲。”

董敬儒包括師爺何知孝,眼瞳刷的下瞪直。

旁邊先生手中銅盤驚的掉落,五十兩白銀摔撒一地。

羅萬里更是打個哆嗦,直接跪倒在許三平對面,他剛因本州政績受到過處罰,總不能再給扣個反叛朝廷的帽子。

無知草民,咋能亂喊呢?

許三平意識到口誤,尷尬糾改:“抱……抱歉,有些緊張,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羅萬里長鬆口氣,用官袖擦掉滿頭汗珠將銀兩追錠撿回銅盤,親手交向許三平,後者恭敬接過。

走完基本流程,這位知州大人貌似還有急事處理,輕拍他肩膀講了些誇讚朝廷,勉勵人生的話,匆匆離去。

董敬儒陪同在旁。

待官隊走遠,村民們遲遲迴過神,聚集到許三平身邊眼睛盯住白花花的銀兩跟玉牌喋喋不休:“三平,沒想到連皇上都知道你,真是出息。”

“有三平在,往後縣令老爺頒佈各種政策的時候,肯定會向著咱們東崖灣。”

“許家老三,給摸摸唄,我這輩子還沒見過官家的銀錠呢。”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他一時間被擁擠在人潮當中,進退兩難。

咚咚咚!

這時,銅鑼聲響動,張福生吆喝:“都幹嘛呢,想見銀錠的用心跟三平學,作出一樣的事來,還怕沒一樣的待遇?”

“都趕緊回家磨鐮刀去,看不見地裡的麥子在轉黃嗎?”

村民們這才各回各家。

誰都沒注意到,走至距離大槐樹有個二十多米遠時,有兩個男人交換眼神,嘴角輕勾朝許三平比劃著什麼,似乎不懷好意。

日頭將落時分,接受完賞賜的許三平手捧銅盤迴到製造酸梅湯的廠子,即周寡婦家。

剛進門,直接被眼前場景震驚的語無倫次,只見董槿書裙襬高撩,衣袖捲起裸露出半截白臂,手握擀麵杖站在缸邊使勁攪動著裡面剛熬製出鍋需要冷卻的酸梅湯。

時不時拿過旁邊木瓢舀一口嚐嚐鮮。

不用問,肯定又是趁這次董敬儒下鄉機會,偷跑出來的。

注意到許三平這副反應,院中曬弄烏梅乾的唐月兒只有苦笑。

她原本聽到村民們朝大槐樹聚集的動靜,也跟周寡婦往過去趕,豈料半道遭遇董槿書攔截,這位縣令千金非要看酸梅湯的熬作過程,便只得帶來。

於是乎,她迫不及待的上手,乾的欲罷不能如痴如醉。

周寡婦端著一簸箕烏梅乾從房內走出,看到許三平手中的銅盤,眼珠繃圓:“天爺呀,董小姐沒騙人,朝廷真的給你封賞東西啦?”

唐月兒也有看見,只是因為董槿書早向她講過,表現的並不吃驚。

許三平點頭回應,接著朝缸邊呼哈喘氣的董槿書打招呼::“董大小姐,好久不見”

董槿書抬眼看來:“喲,許大相公回來啦?”

許三平嘴角輕抽:“你哪怕叫我許老三都行。”

下一秒,董槿書咣噹扔掉手中擀麵杖,拍打著衣角小跑到跟前:“月兒,周大姐,你兩先去攪著,我跟他聊些事。”

緊接著拽住許三平朝門外走去。

許三平:“……”

果真,像董槿書這種出身溫飽家庭的姑娘,不管幹啥都只圖個熱鬧好玩,不可能真的安下心思。

轉眼間,周寡婦家門口小樹林裡,董槿書滿臉鄭重地問:“喂,許老三,你家還有沒有女幹馬杯。”

“啥玩意?”

好殺馬特的名字,許某人懵逼。

等聽董槿書講完前因後果,許三平整個人差點沒原地裂開,他還以為半瓶老乾媽是湯姆捲走的呢。

看來往後但凡從商城購買的物品,都得換包裝,或者直接銷燬痕跡。

許三平批判:“你手中都有一件,還打聽它幹什麼?”

董槿書悠悠嘆息:“唉,昨日羅萬里來縣衙時,偶爾看見女幹馬杯材質特殊,晶瑩剔透,竟準備當做貢品,進獻給朝廷,他官職比我爹大,所以……”

許三平聞言嚇得面色微微發涼:“羅萬里沒問,是從那兒來的吧?”

董槿書回答:“當然有問,我跟他說是從一個南洋貨商手中淘的。”

許三平緊懸的心逐漸放下,堂堂縣令千金還是挺冰雪聰明的,沒給他招惹麻煩,正感慨間,董槿書美麗好看的臉容湊過來,笑嘻嘻地問:“你家……還有沒有?”

許三平果斷搖頭,言辭篤定:“沒……沒得,那件還是我太爺爺從南洋一個貨商手中淘的呢!”

董槿書:“……”

許三平見她唇抿的越來越緊,似乎在醞釀某種糟糕情緒,急忙岔開話題:“欸,剛你爹跟羅萬里走的挺急,縣城還有別的事?”

“抓捕韓昌壽,跟那兩個契丹人唄!”

沒能打聽到女幹馬杯訊息的董槿書,生氣的撂下句話,轉身回院。

小樹林中,許三平望著她漸遠的背影,眉宇間浮現出一縷凝重,韓兆遠跟幾個邊緣人物雖已被知州羅萬里親自審判,主犯卻仍未緝拿歸案。

這個節骨眼朝廷下封並頒發賞賜十分不合理,再者,他只是個東崖灣九代為農的莊稼人,哪有資格得到千里之外皇帝的青睞。

深思熟慮罷,唯一的理由是,知州羅萬里準備將他推到最耀眼惹目的位置去當誘餌,釣出韓昌壽,跟那兩個契丹人。

兒子鋃鐺入獄,家業覆滅,韓昌壽肯定會復仇。

契丹人,更是睚眥必報的主。

“他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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