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木薯(1 / 1)
唐月兒對許三平的各種做法決定向來不會打聽,是習慣,也是種信任。
周寡婦欲言又止。
張秀蓮覺得他有病。
慧姨則認為,許三平是遭受到酸梅湯口碑破碎的打擊,精神奔潰。
董槿書的想法跟張秀蓮差不多,不同的是,她開口了,聲音脆朗地說:“許三平,你是有病嘛?”
坐在溝渠旁的許三平從莫名興奮中回過神,抬頭望向分界崖頂,嘴角嘟囔:“果然猜測沒有錯,這崖頂簡直是坐自然寶庫。”
接著回應董槿書:“我當然沒病!”
視線再轉一圈:“咱們回去吧!”
他也不管眾人如何,自顧自離開。
邁出幾步又身體轉過來冷冷地說:“秀蓮姐,這種做法給人造成的衝擊很大,往後有類似事情發生,我會自然而然產生懷疑,讓董小姐先帶你去縣衙走個流程。”
警告+恐嚇。
張秀蓮沒敢吱音,畢竟董槿書真的在場,儘管她不明白堂堂縣令千金為何會跟許三平為伍。
如果只是許三平,並且周圍人多的話,或許她還會頂嘴反駁兩句,趁亂撿便宜,現在……認慫乃最佳抉擇。
……
……
第二天,陽光明媚,風和日麗。
許三平原本計劃安裝軟橋跟纜車,他臨時作出更改,帶著唐月兒等人,包括唐小喜在內,又回到分界崖,準確的來講也不算帶,是她們自己太好奇。
“你們等著,我上去看看!”
許三平的安排很簡單,自個揹著竹筐,憑藉前些時候僱人鑿出的石凸,緩慢攀爬。
在這個過程中,他對崖壁進行的戰略部署有多重要,無疑體現的淋漓盡致。
如果佩戴著從商城購買的工具,無疑會更安全,奈何人多不方便用,電擊戒指跟董槿書稱之為女幹馬杯的東西,已經令他有些“窘”的無法甩鍋。
崖底眾人抬首望去,未免有些擔心,尤其唐月兒,緊緊盯著許三平每個攀登的小動作,生怕出意外,縱然他身影消失在視線中,目光都不肯收回。
哪怕脖子酸困,陽光刺眼。
董槿書盤腿坐地,胳膊肘頂在膝蓋掌心拖住下巴的模樣。
周寡婦輕拍唐月兒肩膀:“放心吧,三平不會有事的。”
“嗯嗯!”
唐月兒點頭。
太陽逐漸轉向正午,光芒比任何時候都要灼人刺眼,毫不誇張的講,從崖頂落下滴鳥雀糞便,都會令她們每個人心絃微緊。
“看,是姑爹!”
不知過去多久,唐小喜忽然朝崖壁指去。
唐月兒她們急忙送望,果真見許三平揹著竹筐,小心翼翼的往下艱難挪動,距離再近些,隱約能夠看清楚竹筐被裝的沉甸甸的。
待汗流浹背的許三平成功著陸,他將竹筐倒扣在地,啪嗒嗒的,好多橢筒狀,中間粗圓兩頭細小,通體呈灰白色的東西,滾動出來。
三薯之一的木薯。
正史當中木薯19世紀20年代才從巴西傳入,許三平沒想到會在分界崖頂遇見。
昨晚浸泡在溝渠中的,是它的根莖,本身含有輕微毒素,令人昏厥屬正常現象,許三平猜測應該是遭到崖頂某些山禽啃斷,順著水流躺下來的。
董槿書撿起個拿在手中打量。
唐月兒詢問:“當家的,這是……”
許三平八假二真解釋:“前些日子在縣城售賣酸梅湯,恰巧遇到個南洋來的貨商,跟我講過這玩意,叫什麼木薯,根莖枝葉含毒,大家昏迷應該跟它有關係。”
只能找個不存在的某某某背鍋,他不得不承認,昨夜發現木薯線索後,沒能把控住情緒。
慧姨觀察的比其他人都要仔細,嘖嘖道:“顏色好像確實跟昨晚泡在溝渠裡的很像。”
“既然有毒,你把它背下來幹什麼。”
周寡婦開口,多少有些吐槽的嫌疑。
許三平接著編謊:“南洋那個貨商講過,用開水浸泡煮沸,不但能去除木薯的毒性,還能讓它變成美味!”
“真的假的?”
董槿書抽動著瓊鼻邊嗅邊嘀咕,像只覓食的小白兔。
許三平語氣謙遜:“我也不太清楚,得試過才有答案。”
許三平把木薯重新裝進竹筐,揹回周寡婦家用開水浸洗,著手搞商業後,他很少在自己家待過,而周寡婦這裡,則不知不覺演變成上班區域。
木薯有多種做法,許三平決定用烤,因為這種制烹手段能最大程度保留口感和味道。
浸洗完畢毒素祛除,他點燃農家小爐,在正上方橫置幾根廢鐵棍,將木薯逐個擺開。
刺啦啦!
只片刻,蘊含的水份不斷往外沸滲,冒騰出密密麻麻的汽泡,接著色澤逐漸向焦黃轉變,緩慢的膨脹,表皮裂開宛若掌紋般的痕隙。
木薯的味道,彷彿從痕隙中飄溢位來,隨風揚蕩,濃郁,新鮮且誘人。
多少有些吃貨基因的董槿書,雙手擱勁兒搓,迫不及待的模樣,唐小喜蹲在旁邊,一雙澄澈瞳子緊緊盯住皮層持續鼓裂外翻的木薯,流出了口水。
周寡婦,唐月兒更多的是從生理陶醉延展到心理震驚,沒想到在自己生活的地方,竟還蘊藏有這等美味。
慧姨彷彿看見產業多樣化的更多可能性。
她經濟目光無比獨到,餐飲絕對能夠跟翠雲樓結合,開闢新的營業專案,擺脫單一“賣肉”模式。
董槿書伸手去抓,結果被燙到唰的下縮回,鼓圓腮幫怏怏地問:“許三平,還得烤多久?”
許三平用提前備好的火鉗把木薯逐個夾放地面:“等晾會,應該就能吃!”
眾人激動不已。
附近玩耍的孩童,恰巧路過周寡婦家準備去尋些活幹的青壯,包括瞎逛喋嘴的女人們,立刻被這洋溢在空氣中獨特新鮮,嗅所未嗅的美味吸引,紛紛聚集。
“是從周寡婦家傳出來的,真香吶,在煮什麼好吃的!”
“許三平最近一直在周寡婦在作酸梅湯,不會是酸梅湯的味道吧?”
“瞎扯,酸梅湯我喝過,哪能是這個味!”
“不會許三平,又搞出別的啥了吧。”
周寡婦家院內,眾人抱著木薯頭微垂下去瘋狂的啃,口感軟糯粉面,黏而不膩,味道甘濃絲甜,簡直香到舌頭都要化掉。
連平日最是吃相安靜的唐月兒,都難再自持。
董槿書吧唧吧唧迅速啃光,順手牽過一個接著來,兩邊腮蛋抹著好幾道深淺交織的碳黑,跟只饞貓似的。
慧姨直呼:“爽啊!”
全場只有許三平表現的穩重正常,當然,不僅僅因為前世見過,更多的是他在構思木薯另外的種吃法。
亦或者,加工手段,倘若行得通絕對能夠顛覆整個三河縣餐飲行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