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解甲歸田?看朕大義滅親(1 / 1)
被嬴政狠狠‘鞭策’自覺顏面掃地的嬴修遠,起身準備開溜卻被章邯一個抬手給攔住去路,他面露不解看著眼前人,雖然沒開口,但臉上分明是在問為什麼擋路。
對此,後者輕咳一聲用眼神示意他轉身。
卻見嬴政就站在原地,手上是光禿禿的柳枝,若是細瞧可以看見嬴修遠衣袍上還留有印痕,四目相對後,他發出聲長長的嘆息,開口詢問。
“無事不起早,說吧,你發明這曲轅犁是要做什麼?”
這小子的惰性不必多說,能勞煩別人不會親自動手,從劉伯溫打理府內,而錦衣衛全由霍去病雨化田看教就能明白。
也不怪旁人多想。
本以為能問出什麼,誰知嬴修遠聽聞卻露出樸實的笑容,從衣襟裡掏出一包種子來在眾人面前掂了掂。
“當然是為了解甲歸田,返璞歸真。”
章邯另外隻手拿著的劍不慎落地,他面色驚愕渾然沒想到眼前人會如此回應,別說是他,就連素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嬴政都失態地瞪大雙眼。
堂堂大秦七公子,居然要親自種田?
荒謬!
這話說出來,嬴政第一個不同意,他快步走到嬴修遠跟前,父子二人對峙。
“不行,你若是如此乾脆進朝堂,或是也像扶蘇胡亥那樣去邊關歷練,省得沒事瞎折騰,荒廢大好年華。”
有這閒工夫做點別的不好嗎?
嬴政顯而易見並不贊同,就連一向在二者中間調解的章邯都不再吭聲,在他心底的確是站在陛下那邊,七公子驚才絕豔,成為儲君也不過時間與資歷問題,何必……
面對兩人的反對,嬴修遠沒有聽進去,笑著轉移話題。
“父皇,大秦有能支援秦軍出征的糧草嗎?”
話題轉折生硬,旁人都在心底驚歎,陛下怎麼可能買賬。
恐怕七公子要在這吃大虧。
誰知嬴政非但沒有發飆,還撫摸著下巴處的鬍鬚沉思,過了許久才開口。
“這要看今年的收成,若是稅糧上交,當然不是問題。”
話音剛落,他便啞了口。
看今年各地的情況,哪裡有說來這麼簡單。
嬴修遠抬眼自然沒有錯過嬴政面色那轉瞬即逝的不自然,他面露淺笑看了眼當前天色,漫不經心地開口。
“雖然上次術士都是些江湖騙子,但有一點他們說的沒錯,今年是災年,想要達到您預計的收成恐怕不容易。”
不像是討論政事,反倒像閒談家常,頗有談笑間,檣櫓飛灰煙滅的感覺。
那些殘忍的現實被剖出,秦軍強盛,但糧草卻是短板,無法長期作戰,嬴政為此頭疼不已,看著嬴修遠這副處變不驚的模樣,沒好氣的質問。
“你在這說,又有何用?莫非有法子解決。”
法子?
嬴修遠但笑不語,他還真有。
見眼前人露出這副神態,嬴政頓時瞭然,同時心裡暗罵,臭小子估計又要在這敲竹槓。
果然,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位也不出所料地談起條件。
“父皇放心,此事也與明年我出征息息相關,自然不會懈怠,您給兒臣一段時間,過陣子會給您答覆的,您只管借人給我。”
種地需要不少人手,越多越好,看咸陽宮這麼多空閒的侍衛,嬴修遠也是一陣眼熱,若是帶走去耕地,不知能省多少功夫。
聞言,嬴政冷哼一聲。
“空口無憑,朕憑什麼信你?”
他見的最多的就是紙上談兵,若無實績把話說的天花亂墜又有何用。
不過……
想到是嬴修遠,嬴政的面色好轉不少,這老七是有本事在身上的,興許是夢玄龍指點江山,為大秦興盛努力。
他剛準備鬆口,但話未說出,嬴修遠搶先一步發了聲。
“那就立軍令狀。”
咚——
章邯的劍再次脫手,但此番他並未第一時間拾起,而是快步走到嬴修遠跟前,滿臉擔憂地勸告。
“七公子不可!您怎能如此魯莽!”
比旁邊親生的都要熱切。
見兩人沉默,章邯這才冷靜下來,尷尬的看了眼放在嬴修遠肩上的手,是拿回也不是,放那也不行。
還是後者精明順勢拿下他的手,開口解釋。
“章大人放心,既然敢提出定然是有底氣,無須掛心。”
這句話猶如定海神針,瞬間擺平章邯心中洶湧的波濤。
殊不知二人的舉動都落在嬴政眼中。
“好氣魄,那就依你說的做,來人,筆墨伺候。”
他深深的看了眼身旁的章邯,終究是沒說什麼,誇了句嬴修遠後,便對小太監吩咐道。
沒過多久,筆墨與白紙被帶來,嬴政下筆他的字如人一般,筆鋒剛勁利落,透露著股霸氣,將條例寫在上面。
趁著嬴修遠察看,在旁邊開口。
“醜話朕也要說在前頭,若是你做不到,那便答應朕三個條件。”
這樣,兩人都有所圖。
聞言嬴修遠斟酌了會,隨後點頭在上面印上手印將名諱寫好,收筆時他抬頭,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笑著開口。
“我一定會做到,父皇不必如此多慮。”
雖然二者氣勢算不上旗鼓相當,但也並未遜色多少。
尤其是嬴修遠眉宇間,少年氣的意氣風發,不知怎的章邯生出種感覺,也許會是陛下吃虧。
誰知嬴政聽聞,發出輕嘲似的笑聲,向前再走兩步,與嬴修遠的距離只差三寸,他用僅兩個人可以聽見的聲音在那說。
“呵呵,別讓朕知道你堂堂公子種田,否則別怪朕大義滅親。”
好個大義滅親。
嬴修遠聽聞唇角摁耐不住的抽搐,但能聽見嬴政說這話感覺還算不錯,早先與眼前人交談的次數寥寥無幾,如今已經能開玩笑。
在完成任務,改善大秦續命祖龍的同時,兩人的關係也變好許多。
眼見天要黑下來,新的憲章府也該收拾好了,他並沒有在皇宮留宿的打算,向嬴政行禮告退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看到那遠去的身影,章邯終於將憋了許久的話說出。
“陛下為何要與七公子立下軍令狀?”
明明早已篤定,他能做到。
誰知後者聽聞搖了搖頭,看向章邯時還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他蹲下身來,撫摸著曲轅犁笑道。
“這是送給他的墊腳石。”
若年輕十年,他志在征戰四方擴大疆土,但現在英雄已老,嬴政只想效仿先輩,從子嗣中選拔能者讓大秦薪火永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