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父見子未亡,抽出七匹狼(1 / 1)

加入書籤

等到日暮西山,嬴修遠卻沒有出現在憲章府內,蒼茫夕照,悠悠地垂到咸陽宮邊緣,將萬萬千鱗次櫛比的磚瓦映得一片血紅,他走在宮道上,正舉著個犁接受過路侍女太監的注目禮。

得來訊息的嬴政快步離開宮殿,前往馬場,氣的吹鬍子瞪眼。

堂堂大秦七公子,不處理政事也罷,居然帶著犁前往馬場,這是準備下地嗎?起初章邯說他來宮中時嬴政心中還有些雀躍,誰知卻帶來這麼個訊息,傳出去大秦的臉都要丟盡了。

他氣勢洶洶來到馬場,看見的是嬴修遠用人力在那裡耕地,而看似沉重的犁,耕起地來卻行雲流水,並沒有太大阻力。

“這是你發明的?”

嬴政一眼便看出此物,與其他的並不相同。

犁架比尋常的要更小重量看上去也要輕些,操縱很是靈活,看來又是那小子的點子。

聞言嬴修遠略微頷首並沒有說些什麼,而是將小馬駒牽來,它擔上看起來比自己都沉的犁竟然輕易推動,並且遊刃有餘。

看到此幕的嬴政眼前一亮,這東西若是百姓能使用,豈不是……

“此物名為曲轅犁,是經過悉心改造出的成品,以往需要幾頭牛才能犁地,可用他只需要一牛之力以人力也可驅使。”

嬴修遠化身推銷員,對眼前人介紹曲轅犁,心中很是得意。

大秦的犁遠沒有曲轅犁便捷,條件擺在這,他就不信嬴政不動心。

果然,話音剛落對面那位便迫不及待地追問。

“除了變小,還有哪些特殊之處?”

在他看來除了體積並沒有明顯的改變,是否有些誇大。

聞聲嬴修遠眼裡劃過絲嫌棄轉瞬即逝,一把將嬴政拉下指著剛剛翻過的土地解釋。

“父皇你且看,它將翻起的土推到一旁,以減少前進阻力,這就是最大的妙處。”

至於其他細節,不便多說。

他笑嘻嘻地看著身著龍袍的嬴政,旁邊的章邯瞧見那眼神,忍不住在心中腹誹,七公子不像是看爹,倒像是在看暴發戶。

剛想到這處,後者的聲音適時響起。

“父皇,談合作嗎?”

嬴政還在暢想百姓擁有曲轅犁時,嬴修遠突然開口,臉上是勢在必得的笑容。

在他看來,還真有些不懷好意。

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將這東西帶來就是為了好處。

不過……

他低頭看了眼有大用途的曲轅犁,開口質問。

“你小子又要耍什麼花招?”

此物雖然能造福百姓,但以此相商未免太過市儈。

嬴政抬眼,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後退幾步,彷彿他身上真有銅臭味。

對此,嬴修遠頗為不滿,不甘示弱地瞪了眼。

看那面色哪能猜不出嬴政的意思,但說難聽點那就是空手套白狼,這怎麼忍!他當即開口反駁。

“什麼耍花招,這是正兒八經的合作,我將設計圖給你,由你處置,但你要給我一些人手,這叫等價交換。”

目前稀缺的並不是錢,而是人力。

他要在背後種植土豆,憑憲章府幾個人哪裡夠,與其讓咸陽裡的兵閒著,不如來幫他種地,明年戰火將起,屯糧才是重中之重。

否則嬴修遠怕到時候他領軍出征,個個都是面黃肌瘦。

等價交換?說的倒是好聽。

不過在得知不用給錢時,嬴政的面色稍稍好轉,連續抄了幾個世家,國庫空虛的情況緩和些許,要是在此事上撥銀子,得不償失。

只是人手倒好商量,但見對面那位一副盡在掌握中的架勢,衣袍下撫摸著玉璧的手用力,他開口質問。

“朕憑什麼答應你?”

又是這樣。

看著父子二人見面就爭執的情況,章邯已累覺無力,不再插手冷眼旁觀,數次經驗下來他已看出,兩人無論如何都不會鬧得不可開交,都有分寸在身上,是他擔心則亂。

思及此處,他悄悄拿起旁邊太監帶來的糕點,吃了一口。

真香。

嬴修遠反其道而行之,非但沒有給出理由,還給眼前人戴了頂高帽子。

“憑您英明神武,不會強搶兒臣的東西。”

聽的章邯險些沒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好在七公子已吸引陛下全部目光,沒有心思放他身上。

這是要讓嬴政騎虎難下。

果然這句話下來,那位的面色略顯僵硬,擺了擺手答應。

“呵,不就是人手,到時候你自己去挑,這東西我要了。”

至少曲轅犁在手,他穩賺不虧。

不過……

“你還有別的東西嗎?”

嬴政目光如炬望向嬴修遠,雖然是質問但已經篤定這小子還有很多不知道的驚喜,從馬蹄鐵到曲轅犁,兩者在軍事與農事上都起了巨大作用。

聞言嬴修遠抬眼,看向面露期待的始皇帝,果然這就是金手指。

他故作高深的輕咳一聲,點了點頭。

“有倒是有,但……”

吊人胃口。

本以為有什麼好東西的嬴政正在等候,卻遲遲沒有後續,他這才察覺,嬴修遠是故意而為之,若是平時早已被拖出去賞頓板子。

但當他的目光觸及曲轅犁時,只能將不滿化作心中的嘆息,無奈逼問。

“但什麼?別在朕面前賣關子。”

只見嬴修遠抬手,如蔥段細長的手指點了下自己的腦袋。

“那些東西,都在這裡。”

馬場靜默,嬴政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難看起來,就像要將眼前人生吞活剝般,說嚴重點這是在戲弄聖上。

也就七公子敢這麼做。

章邯再度在心裡吐槽,就算想要看好戲也呆不住了上前勸慰。

“陛下息怒,七公子也許說的是真的?”

只聽一聲冷笑,嬴政擼起袖子,手中緊攥的是根翠綠的柳條,看見這幕的嬴修遠忽然想到了句。

父見子未亡,抽出七匹狼。

他的笑容逐漸變得勉強起來,看著步步緊逼的嬴政詢問。

“父皇,你這柳條從何而來。”

但等來的是鞭子破空的聲音,柳枝打在他的身上,比起七匹狼有過之而無不及,上面未被削去的枝節如同倒刺般。

在被打的皮開肉綻時,嬴修遠趴在地上想到的最後一句是。

虧嬴政是始皇帝,居然這麼玩不起?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