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仗義多是屠狗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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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翹首企盼著這齣好戲,他們眼見兩方僵持許久,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結果,卻見坐在馬上的那位少年忽然抬手,掌心是緊攥著的馬鞭若是落下那人的結果只有一個。

慘死在馬蹄下。

他們屏息凝神不敢置信,萬萬沒想到這位外鄉人竟然在踏足沛縣的第一天,就想要在此行兇,後背冷汗直冒,生怕被盯上。

“你…你真的要這麼做?”

無賴的面色再也不復方才那般淡定,寫滿惶恐,既不相信馬車內的人有這般膽魄,也不相信坐在馬上的那位如此愚忠,竟然為了一句話準備殺人。

但事實是霍去病的目光堅定,並沒有因為他的詢問產生絲毫動搖,甚至冥冥中給他帶來中感覺

只要一聲令下,他的身體便會被踏碎。

眼見那鞭子就要落在馬身上,忽然旁邊傳來一聲怒喝。

“慢著!”

來者身形魁梧,臉上絡腮鬍更顯得他面目猙獰,身上衣袍不知是沾得哪裡的血,帶著腥氣匆匆趕來。

來此也不問緣由,指著霍去病的鼻子痛斥。

“你這小子為何如此猖狂,膽敢在沛縣行兇,可有問過大秦王法?今日當街縱馬,險些傷我兄弟,這是該如何了?你自個拿主意。”

好出倒打一耙。

馬車內傳來陣陣笑聲,其中略含譏諷,那扇緊閉的門扉在此刻推開,裡面的人並不像無賴所想象的那般肥頭大耳,滿身金銀細軟。

通身氣派,貴不可言,身上衣服素雅卻不難看出用料之昂貴。

好個濁世佳公子。

周遭的百姓在瞧見嬴修遠面容時,忍不住呼吸一窒。

“是這位仁兄,不知怎的忽然倒在我的馬車前索要賠償,但身上並無傷口可言,若是不信去這裡,隨便找個大夫,一驗便知,何必在這裡與我糾纏。”

聲如其人,如春風拂過耳畔。

方才挺身而出的老漢再次開口將原先的事蹟道出,不少百姓也將兩方作為看在眼裡,低聲提醒。

可不知怎的樊噲站在原地不動,彷彿一尊石像屹立在路中央。

嬴修遠臉上笑容仍在,但眼底並無絲毫喜悅之色,比起商談更像是警告。

“還是說你想要我的賠償,若是如此,請將他橫在馬車前,當馬蹄踏過他身軀時,我必奉上黃金十兩。”

黃金十兩!

百姓一聽瞪目結舌,詫異嬴修遠真的願意拿出錢來,但想到他說這是買那無賴的命頓時啞口,這錢可換的不易。

卻聽哐噹一聲,樊噲手中的東西被生生捏碎,木渣陷進掌心他卻不管不顧,眼如銅鈴直盯對面開口質問。

“在你眼裡我兄弟的面只值黃金十兩?”

在這做狗肉買賣的油水自然不少,要真說上來,黃金十兩雖然算多,但他也拿得出來,犯不上為這些放棄兄弟。

嬴修遠給出這價,反倒是對他的羞辱。

誰知對面那位聽聞還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認可了這說辭,就在樊噲氣得想要破口大罵時,他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在這裡以貨價商討他的性命,何嘗不是輕視,有道仗義多是屠狗輩,今日倒是讓我大開眼界,麻煩,兄臺麻煩讓讓,你擋了我的路。”

窮鄉僻壤出刁民。

原本嬴修遠對於這個仗義的樊噲還有些許好奇,如今看來果然與史料形容並不相符,難怪在功成名就後被劉備卸磨殺驢,此人愚蠢也不失為其中重點。

在沛縣內,樊噲也算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走在哪裡不是三五兄弟成群,被吹捧,哪裡受過這種屈辱,氣得臉紅脖子粗提刀就想砍人。

若不是身邊的那無賴及時阻止,恐怕刀已經飛出手。

並不是幡然醒悟,而是方才嬴修遠推開馬車時,他無意間看見腰側那枚龍形玉佩,龍乃是天子象徵,達官顯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也不敢私自雕刻佩戴,那只有一個可能。

此人身份尊貴,與皇室有莫大關係。

就算在沛縣再了得,與這種人結下樑子,還不是死路一條,若不是怕落人口舌,他恨不得現在就將樊噲丟下跑路。

可攔得住人,哪裡攔得住那張嘴。

“怎麼?這路這麼寬難道是你修的?”

樊噲滿臉不滿,站在原地也不許身邊人走,兩人僵持在中央,即便被百姓指指點點也不顧,他今日就是要出了口惡氣。

什麼破兄弟義氣!

無賴哭喪著臉,忍不住在心底痛罵,你自掘墳墓為何還要找人墊背,這不存心害人嗎?

這場戲,百姓看的開心,嬴修遠也舒心。

他先是看了眼樊噲,再望向霍去病,語氣雖然淡定,但說出的話卻與之相反,足以氣的人吐血三升。

“不敢當,但若是你再攔,也別怪我家車伕拿打狗棍趕。”

樊噲是做狗肉行當的,這輩子吃的最多的就是狗,如今卻被人明嘲暗諷,與那畜牲相提並論,豈可修!

是可忍孰不可忍。

卻見掌心的刀飛出,向嬴修遠那邊襲去,百姓驚呼沒想到會鬧成這樣,若是大人物死在他們沛縣,在場諸位都脫不了干係。

而無賴的一拳喚回樊噲思緒,他冷靜幾分看向那邊在心底暗道。

完了。

誰知就在此時,銀光一閃,不知從哪冒出來個人竟然將那砍肉刀攔腰切斷,身著紅袍頭戴紗帽,還未等周圍人仔細打量他的容貌,卻見這高手轉身跪在地上向嬴修遠行禮請罪。

“公子,屬下來遲,還請降罪。”

當看到高手對馬車上那人畢恭畢敬的態度,樊噲後知後覺。

這好像是他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本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怎料脖間一涼有些東西正往下流。

霍去病不知何時已站在他的跟前,手中是不知何處得來的長柄刀,眼裡殺意洶湧饒是因殺狗染上滿身煞氣的樊噲都為之膽戰心驚。

他清楚。

無論前面那紅袍男子還是眼前人,手上絕對不止一兩條人命。

仗義多是屠狗輩?

恐怕不像說的這麼簡單吧?

至少在他看來是如此!

那位想說的恐怕是,多行不義必自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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