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田言登門,討要種子(1 / 1)
從偏門走來一人,身著素衣黑髮未束就這樣懶散的走入眾人視線,他將目光放在幾人身上片刻後轉眼,並未開口說話而是斜倚在旁邊的軟榻上,那雙眼睛望向田言,彷彿無聲的催促著。
後者見狀滿臉錯愕,她將禮數行得周到,偏偏這位並未當回事,還以如此鬆散的態度待之,實在……
換做別人她早已拂袖離去,她的指尖早已在不知何時陷入掌心,但好在理智尚在並未露出半點窘態,順著嬴修遠的方向側過身來。
順坡上路。
“聽聞憲章府有一種子,畝產百斤,農家有意買下願意出……”
誰知話才說到半便被嬴修遠打斷,只聽一聲脆響,本來放在身邊的摺扇落在地上,而他伸出手來從地上拾起之餘,不忘開口。
話語中滿是譏諷,令農家眾人如同置身臘九寒天。
“你農家有意,本公子便要領情?”
反問。
那雙眼帶著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霸道,僅僅一瞥便令人不寒而慄。
這……
饒是農家來人中年歲最長的梅三娘,也為此膽顫。
而屋內不知何時已沾滿錦衣衛,握在他們掌心的寒鋒泛光,堂內氛圍頃刻間變得劍拔弩張。
唯有一人,與眾不同。
沈萬三還是那副和顏悅色的模樣,對農家眾人開口。
但笑意並未進入眼底,說出的話也意味深長。
“畝產百斤?農家的手伸的這麼長。”
他故作震驚,但在場諸位都知道,這是在提醒。
為何畝產百斤的事情,會被傳到外面。
有內鬼。
嬴修遠輕叩桌面的手微頓,眼裡帶著涼意審視眼前人。
既然已經被說穿,也沒什麼好遮掩的,田言頷首上前一步,只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得?
卻聽耳邊響起陣刀兵相觸的聲音,農家被帶來的人不過三息便被錦衣衛打敗,被強制摁倒在地。
田言也是頭次,直面這被傳的神乎其神的錦衣衛,被讚譽為女管仲的她此刻瞳孔驟縮,心湖久久難平。
這就是錦衣衛嗎?
皇權特許,先斬後奏。
只需嬴修遠一聲令下,別說農家眾人,恐怕她也會身首異處。
而那位只是居高臨下,如同凝視螻蟻般冷聲警告。
“滾出咸陽,否則在這裡潛伏的農家眾人,別怪我無情。”
潛伏在此?
莫非……
田言緊鎖眉心看著這位尚未顯山露水的七公子,雖然見面卻只瞧著他霸道,無論是武力還是手段都未探出一絲半毫,用強大鎮壓。
難道此行就如此不了了之?
她吃痛的鬆開手,掌心已因指尖鮮血直往外。
若就這麼回去,張良得知豈不是要笑話她個一年半載,論百家勢力,儒家不過仗著讀了些書,在朝堂有一席之地,但若論百家,農家當居第一。
可以和儒家合作,那農家未必沒有希望。
思及此處,田言本已死去的心再度活絡,她抬頭再次提議。
“七公子……”
可那些話未說出口,便被堵在喉頭。
她看到的只有因不耐煩而緊鎖的眉心,以及滿含厭惡的眼,田言瞬間清醒不敢再繼續做聲。
只聽嬴修遠一聲令下。
“殺。”
錦衣衛手起刀落,堂內血流成河。
他真的敢!
瘋了!田言驚愕地看著眼前這幕慘象久久沒有回神,一個時辰前還隨她在酒樓等候訊息的諸位,已經倒在地上。
梅三娘正全力抵擋身前的錦衣衛,好在鑽了空子利用旁邊屍體避開,見她還在愣神連忙將其拉來,躲開錦衣衛迎面而來的利刃。
但卻疏忽側面而來的一擊。
噗呲——
利刃穿胸,紅刃出現在兩人眼前,方寸大亂的田言總算反應過來,本想令梅三娘將重傷的那人帶走,誰知卻見其將幾個錦衣衛困住,嘴裡一邊吐血,一邊說。
“堂主快走!小不忍則亂大謀,日後弟兄們的仇,就等您來報了。”
眼睜睜看著帶來的人逐漸倒下,饒是再冷靜機敏也無法維持,她看著跟前人慾言又止,但還未開口,便被一隻手給拉住。
好在還有幾人能勉強開路,梅三娘片刻不敢停歇。
見她還望著方才那位,沉聲道。
“大小姐快隨我走!”
而嬴修遠則抬手令錦衣衛停下動作,若有所思地望向田言遠去的方向。
趙高的狗。
何必在這裡演戲,是為了農家還是趙高。
誰又知道呢?
劉伯溫看了眼亂象,招呼底下的人收拾殘局,屋內的血水都沒來得及刷洗乾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外面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音,期間參雜兵甲與劍刃碰撞發出的脆響。
什麼情況?
他將眉一凝,剛想說什麼,誰知看門的家丁便匆匆趕來,嘴裡嚷著。
“不好公子!外面被黑龍衛包圍了!”
聞言劉伯溫腳下的動作一頓,定住身轉頭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嬴修遠,等他拿主意。
誰知明明被團團包圍,後者也只是在榻上懶散地伸了個懶腰,全然沒有在意如今的處境。
過了片刻才從旁邊人手中接過外袍,鬆散地披在身上對站在門口的那位吩咐。
“雨化田,隨我一起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皇宮裡那位,看來是閒不住了。
來憲章府找事?
恐怕還是為了錦衣衛。
思及此處,嬴修遠眼中劃過一抹譏諷,自顧自踏出門。
聞言雨化田愣怔,本以為會將劉伯溫帶上,但並未細思應付了聲。
“是,公子。”
隨後他將目光看向身後的錦衣衛示意他們跟上,沒有令劉先生跟隨,而是將刀帶上,恐怕來者不善。
一行人緊隨嬴修遠,來到憲章府外。
彼時外面已經站滿了百姓,面露不解看著憲章府,有人在小聲議論,說著此地風水不行,憲章府風波不斷。
而黑龍衛中,有位年輕的宦官站在那,對面笑容滿面但卻令人覺得有些惡寒,見他們人已到期,將明黃色的聖旨拿出,睨了眼嬴修遠聲音如洪鐘大呂,傳至每人耳中。
“聖旨在此,七公子嬴修遠還不跪下接旨。”
跪下……
若是態度稍好也就罷了,這宦官一來便令七公子下跪語氣不善,其意思如何不想而知。
錦衣衛的面色陡然變化,以肉眼可見的程度難看,雨化田將手放在劍柄,隨時做好動手的準備。
黑龍衛也不遜色分毫,長劍拔出齊指憲章府眾人。
一時間,府外滿是肅殺之意。
百姓噤若寒蟬,難得沒敢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