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天不遂人願,背水一戰(1 / 1)
城牆上興高采烈的秦軍本想火上澆油,順勢將他們逼退,可誰知天忽然陰沉下來,卻見上面飄來雷雲,隱約傳來轟隆聲,嬴修遠見之面色大變,心中暗道。
該死的老天!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
反之匈奴人見狀欣喜不已,在那邊直呼天神庇佑。
此消彼長,惹計程車氣逐漸低迷,他們不再像方才那般鉚足了勁拉弓射箭,而是略帶鬆散,嘴裡議論著。
“天不遂人願!難道老天爺不願意讓我大秦獲勝,非要讓這群蠻人進入大秦疆土!天道不公!”
“不成,若是讓這群韃子得手,焉能有百姓活路,今日我就是死在這裡也絕不會讓他們踏入城池半步,快拿箭來!”
“七公子此招不攻自破,該如何是好,眼見敵軍士氣高漲,大有要攻城門的架勢,若再無應敵之策,只怕這十幾米的高牆攔不住數萬匈奴大軍。”
……
人云亦云,每聽到句陳平的心便涼了寸,但見統帥全軍的那位還站在城牆上若有所思,雖然並未開口但也不曾驚慌,就像定海神針般,將本動盪的心湖鎮壓。
也許,七公子還有良方?
思及此處他下意識鬆了口氣,本想上前兩步詢問,誰知有位男子捷足先登,定睛一瞧,王陽是也。
後者面色凝重看著來勢洶洶,不要命般迎上火箭的匈奴人,頭皮發麻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連忙開口。
“殿下,火油不夠了。”
正好。
天邊換來雷聲,大雨傾盆將燎原的火熄滅。
嬴修遠見之非但沒有因此苦惱,反倒笑著曲指在他額上彈了下,說道。
“看來是沒轍了。”
在緊要關頭以輕描淡寫地語氣,講這種話。
陳平嘴角抽搐不知該作何評價,也不敢議論,只得將視線放在手捂額頭滿臉茫然的王陽身上,只求這位能說些有用的問題。
好在他不負眾望。
“難道要坐以待斃?”
王陽眉心深鎖看不透這人想些什麼,明明該焦頭爛額,七公子卻彷彿置身事外,又或者……
從未將匈奴人放在眼裡。
沒等他細思,坐在那不動的嬴修遠起身,他活動筋骨將把玩許久的佛珠丟到陳平手中,隨即將長劍拔出,他轉身背對匈奴大軍,對站在底下計程車兵開口。
“匈奴來犯!赳赳老秦共赴國難!蠻人劍指山河,爾等可敢隨我一戰!”
沒有多餘的話,聲若洪鐘大呂傳到沒人耳中。
這道聲音點醒了還在迷茫中計程車兵,他們抬起頭來看著嬴修遠站在城牆上,有的老兵從這位的舉止間,看出了當年秦王風采,竟手一抖險些沒握住劍,他顫聲高呼。
“風!大風!”
其餘人隨之。
萎靡計程車氣瞬間回漲,陳平捏著手裡小紫檀做的佛珠,低頭看了眼竟不知說些什麼是好。
七公子那通身血氣,求這佛珠莫非也是想鎮煞。
可他怎就覺得。
不太夠?
略微思索片刻,終是沒有繼續說話。
彼時匈奴人那邊,提丹看著大軍勢如破竹般衝向雲中郡臉色複雜,想到當初他騎馬本想浴血殺敵,誰知被火給生生逼退,甚至險些中招,胸口便堵著口氣難以宣洩。
他已換下被燒壞的衣袍,與骨哈巴閒談。
“骨哈巴,你看本王就說秦人掀不起風浪,就連天都助我,此戰必定大捷!”
卻見匈奴人已經開始準備登城樓,提丹面露譏諷忽然想到那邊還有個公子,更是得意。
即便那人打敗冒頓又如何,死去的王子一文不值。
“王子你說得對,但還是小心為上,秦人陰險怎會與我等和睦,更何況若沒這場及時雨,恐怕大軍未必會如此順利。”
先是給予肯定,再提點。
骨哈巴雖不知何為謀略,但勝在直覺敏銳,十賭九勝。
及時雨……
提丹冷哼了聲,對此不以為然,心想,若是那秦人如此了得為何避戰,誰曾想卻見遠方的戰局大邊,一道白影自城牆上一躍而下,手持長刀,周遭三尺無人近身。
靠近點,他聽見匈奴計程車兵說。
“這就是秦人的將軍嗎?還以為都和父親說的那樣軟弱提不起刀劍,見帶他我才知道,什麼叫厲害,數萬人竟無法近身。”
“方才好險,我差點就命喪刀下,好在有人將我擠開這才換回條命,若是早知道這秦人如此英勇,有力大如牛,我早就躲開了,誰會眼巴巴往上湊!”
“我匈奴人的將領呢!若是有人如此,何愁無法踏破雲中郡城門!為何畏畏縮縮,不敢來戰!”
……
聽得提丹臉色青紫,不知該如何開口,這讓站在旁邊的骨哈巴很是不解,若是如此為何不直接迎戰,反倒站在原處讓謠言坐實,他匈奴男兒怎這般扭扭捏捏?
想到這,後者忍不住發出聲輕嘆,隨後揚起鞭抽在馬腹上。
與此同時落雷一聲。
骨哈巴看向天際,沒由來發出陣心慌。
他想。
一個公子,他率領千軍萬馬,難道還搞不定?
可隔著人海的一眼,骨哈巴見那人抬起頭來,臉上露出邪性的笑容,加之那雙漆黑的瞳孔,竟將他生生釘死在原地,再難靠近半步,直到提丹來身邊時,才醒悟。
而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
方才所見的,不像是人,倒像是從地底下爬上來的惡鬼。
要將他拖回陰曹。
“我匈奴的勇士,就是這樣的嗎?”
提丹發出聲冷哼,輕蔑地睨了眼晃神的骨哈巴,實則自己心中也沒底,以此填平虛處,想到被此人斬下頭顱的冒頓,不由得脖子一亮微不可見地縮了縮。
大雨傾盆中,城門緩緩開啟。
士兵從裡面整齊有序地走出來,齊刷刷看向站在最前,以一己之力為他們開路的七公子,心頭泛起些許暖意,隨著將領與先鋒同行,與他一道開路,視野慢慢變得平闊。
雲中郡湊了又湊,不過萬餘人能上戰場。
陳平看著對面蠢蠢欲動的匈奴,數倍之差豈能忽視?
那道身影還屹立在前沿,虎狼環伺,想到躍下城樓前七公子所說的那句話。
沒有退路,唯有背水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