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此路黃泉通九幽(1 / 1)
本來還憂心忡忡的提丹已經做好惡戰的準備,但當看見眼前秦軍噗嗤一聲發出大笑,他能看見末端有不少身著盔甲手持利劍,卻瑟瑟發抖計程車兵,絕非久經沙場,如果不是新兵那便是百姓充數。
他將目光放在城牆上,那裡計程車兵寥寥無幾。
看來這回,是將雲中郡的兵力掏空,全力一戰。
骨哈巴久經沙場,這點連提丹都清楚,他又怎會不知,但總覺得不對勁,看著為首那唇紅齒白的公子,心底越發覺得怪異。
誰知旁邊忽然傳來聲暴喝。
“匈奴的勇士們!戰!戰馬踏破他們的城門!”
是提丹。
僵持許久他早已不耐煩,見秦軍露出頹勢,就像見了血肉的餓狼,迫不及待要將戰果帶去給父親看看。
匈奴大軍猶如脫韁的野獸,隨著一聲令下衝向秦軍,人數優勢初顯已有鯨吞之勢,而嬴修遠就像把鋒利的長矛,手起刀落揮舞著,鮮血落在瓷白的臉上,加之那上揚的唇角。
可怕。
殺的匈奴士兵後退本想從別處小手,誰知那位將手翻轉,竟側身向旁邊衝去,未等他們反應,那排人胸口便多出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被秦軍補刀哪能有活路。
如魚得水。
嬴修遠自由穿梭在軍中,提丹面色陰翳,將手中彎刀攥緊。
此子定不可留!
他在心底發出聲低喝,策馬悄悄靠近準備從後邊襲擊,誰曾想此人腦後彷彿長眼般,一下便定在這邊,察覺到他的意圖,也不阻止好整以暇等待著,時不時揚手處理礙事計程車兵。
那眼神,就像在看猴戲。
“我當人人都和冒頓似的,原來還不如他。”
嬴修遠見其猶豫不決,卻又面上羞惱發出聲輕嗤。
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提丹聽到這話當即失去理智,自冒頓嶄露頭角軍中甚少有人服他,匈奴以力論高低,他力不如人只能讓路,雖得父王喜愛,但若論威望遠不如後者,好不容易那傢伙死在這戰場上,偏偏將他斬殺之人卻開口說。
不如他。
三個字足以令被壓迫許久的提丹失去理智,竟連自己人都沒放過,上去與嬴修遠一決雌雄。
短兵相接。
嬴修遠放棄不稱手的長刀改用劍,對面那人見狀眉心緊鎖,剛才這位握刀的手法並不像初學,究竟劍法刀法誰更勝一籌?戰場詭譎容不得他走神,若非骨哈巴提醒,險些就被刀鋒削掉半個鼻子。
卻見下手之人面色坦蕩,沒有點到為止的打算。
嬴修遠索性將長刀插在地上,握緊劍柄對還在虎視眈眈的匈奴人說。
“此路黃泉通九幽,神來殺神佛來殺佛。”
好重的煞氣!
骨哈巴驚愕地看向此人,哪裡是秦人金尊玉貴養大的公子,分明是放虎歸山被血養大的崽子,偏偏提丹渾然未覺甚至想要再去邀戰,若非戰場不能中途退場,他早已逃之夭夭。
而幾次三番下來,嬴修遠也被惹惱。
“要打就打,別幹蠢事。”
匈奴人何時這般墨跡?
他將長刀擲出,對準提丹胯下的戰馬,隨著一聲嘶嚎,還沉浸在如何打敗敵將的某人終於回神,及時棄馬,聽到對面譏諷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作勢準備再上。
……
“你說什麼?!”
大軍快馬加鞭好不容易找到客棧歇歇腳,蒙恬被旁邊的議論聲給嚇得連忙站起,走到他們跟前來厲聲質問。
連日趕路即將抵達邊關,才敢稍作休息要口茶水。
誰曾想……
坐在旁邊那桌的人滿臉錯愕,但瞧見這人身上的盔甲頓時明悟連忙起身道了句失禮,將雲中郡的事娓娓道來,越聽越是心驚。
七公子為何知曉匈奴之事,早早趕往邊關?
“將軍,這……”
旁邊的副將也是聽在耳裡滿臉錯愕,暗道怎又和七公子扯上關係。
但很快,這種疑慮被凝重所取代。
蒙恬眉心深鎖,想到方才鄰桌口中所說的情況當即起身。
“大軍即刻啟辰,快馬加鞭趕到!”
“若七公子與十八公子有閃失,我等該如何向陛下交差。”
禍不單行。
本來休息的好好計程車兵一聽兩位公子在邊關,頓時毛骨悚然,連忙收拾行囊準備再度出發,天知道為何公子專往險處去,十八公子還好是被有意調遣,但七公子在咸陽失蹤,不久後在雲中郡現身。
對此他們也只得發出聲長嘆,在心底祈禱這兩尊大佛千萬別有差池。
……
在人數的懸殊下,有嬴修遠與王陽二人夥同諸多先鋒將領站在最前沿,愣是將匈奴人殺的不敢冒犯,尋機往別計程車兵那裡鑽,看得對面的統領眼都紅了,骨哈巴捂著受傷的左臂看向並未比他好到哪裡去的提丹,臉色凝重。
若有冒頓,尚且能破局,但為何是此子。
輕狂,不堪重用。
後者雖不知他心中所想,但也略有察覺,眼見匈奴兵力數倍的情況下,遲遲沒有攻破雲中郡,也是氣惱不已。
但好在地方將領已顯疲態。
如此……
“全軍直衝,即便是硬闖也要給我將那群秦人給砍了!”
一力降十會。
既然註定損失慘重,那更不能敗陣,否則他匈奴的臉往哪擱,他的臉又該往哪擱。
“王子,這……”
聞言骨哈巴連忙側臉,本想開口勸阻誰知卻對上雙猩紅的眼。
他將未說出口的話嚥下。
只得沉默的跟在身側,心底感慨。
自亂陣腳,將好棋打得稀爛,此戰懸。
而那提丹橫衝直撞,殺得紅了眼根本不管是敵是友,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嬴修遠。
當事者看著逐漸逼近的敵將,笑容不斷擴大面上染血更顯詭異,他舉起長劍,白刃已紅散發幽芒,兩者距離不斷縮小,直至迎面,提丹拿起彎刀,雖然比不得冒頓的雙斧,但勝在速度,加之有戰馬加持,力道竟差不了多少。
幾個來回下來,嬴修遠將眉一挑看著震裂的虎口。
對面那人見不落入下風,揚言。
“看來也不過如此,冒頓死在你的手中實在有愧於第一勇士的名號,乃我匈奴之恥,這位置早該拱手讓人,待我取下爾等首級祭天,我父定會親自為我授勳,秦人,我會用戰馬踏碎你的骨頭,以鎮死去勇士亡魂,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