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迷路的金國艦隊(1 / 1)
此時的大海波平如鏡,護衛艦的航速很快。
在護衛艦的相反方向,一支龐大的艦隊正浩浩蕩蕩地駛來。
金國皇帝遣都水監徐文和步軍指揮使張弘信率金國水師從海上攻打東海縣。其目的主要是為了檢驗金國水師的戰鬥力。
徐文和張弘信領命之後,立刻去通州水師駐地點起大小船隻九百餘艘,組成一支龐大的艦隊從海上向東海縣進發。
金國的水師其實五日前已經出發,這是金國第一支水師,皇帝對它寄予厚望,徐文和張弘信自然不敢怠慢,兩人打點起十二分精神,務求在東海的戰鬥中一鳴驚人。
誰料艦隊過於龐大,從通州轉入海道頗費了一番手腳,到了海上,風浪豈是江河可比?水師官兵多有暈船的,徐文不得已放緩了行程,也藉此讓官兵多熟悉海上風浪。
皇帝的意思很明顯,將來伐宋必有一路自海道進攻。
張弘信向徐文道:“督公,若無差池,明日一早我等可到達東海縣,希望炎赤已經將人堵死在東海城內!”
徐文明白張弘信的意思,皇帝有意伐宋,朝中文臣雖然諸多反對,但對張弘信這等武將卻巴不得能沙場建功。
如今皇帝既然給了他這個機會,他一定要牢牢把握住,一是藉此磨鍊麾下士卒,令其快速成長,將來南征之時好有一番作為;二來他更希望藉此進入皇帝的視線,將來南征之時給他更多的權柄。
金國抱著他同樣心思的武將不在少數,炎赤就是其中之一。張弘信生怕被炎赤搶了功勞,這才催著連夜趕路,美其名曰訓練水師的夜間航行作戰能力。
徐文也不說破,答應道:“連夜趕路本督也乏了,明日攻伐之事全憑指揮使做主。指揮使只需牢記陛下的囑咐,此來只為練兵,不可操之過切!”
有了徐文這話,張弘信歡喜得什麼似的,正在這時負責前方瞭望計程車兵稟告:“秉督公、指揮使大人,前方發現船隻,對方正向我船打旗語,是大宋水師的船!”
徐文和張弘信抬腳向船頭走去:“大宋水師?來了多少船隻?”
“秉督公,只有一艘護衛艦!”
曹朗心中暗暗叫苦,心說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夜裡行船不比白日,等到看清對面來的是一支龐大的艦隊,想要避讓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迎面過來的艦隊帆檣如林,曹朗暗暗乍舌,他心道都說金國來日伐宋必是五路齊攻,其中一路必海道,自己掌管的水師首當其衝!
曹朗自然也知道金國正在打造戰船,訓練水師,他沒想到的是金國皇帝肯下血本,這一支艦隊怕不有近千艘,實在是一個強勁的對手!
不行!自己得好好籠絡兩位臨安來的大人,請他們在陛下面前替自己美言,增撥軍費,加強海防!
曹朗打定主意之後,一邊命旗手打出旗語表明身份,一邊急匆匆地來見李南風和吳揚。
吳揚此刻已沐浴梳洗過,脫下帶血的甲冑,換上了李南風帶來的常服,他倆原本身形差不多,衣服相當合身,墨綠色的錦袍,上面用稍淺的絲線繡著團花蝠紋,與團花蝠紋同色的腰帶,足有巴掌寬,上面綴著幾顆藍綠色的寶石,將吳揚的腰身襯得板正挺拔。
李南風也換了官服,換上常服。兩人站在一處,一時瑜亮。
曹朗忍不住心中暗贊:好一對濁世翩翩公子!
曹朗搓著雙手,焦急地說道:“二位大人,大事不好,對面碰上了金國的艦隊,足有近千艘……”
曹朗話未說完,李南風興奮地大叫:“上千艘船隻組成的艦隊?走,去看看!”
他拉著吳揚的手臂:“我長這麼大還從未見過上千只戰艦組成的艦隊,想想就夠威風的!”
幾人到了船頭,負責旗語的小校趕緊稟告:“大帥,二位大人,對面詢問我方船隻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這時雙方的船隻上都是燈火通明,吳揚一眼望過去,只見星星點點的燈火閃爍在海面上,一眼望不到頭!
興州沒有水師,吳揚看不出來這支艦隊的戰力如何,但看看身邊曹朗沉肅的臉色就知道必然不可小覷。
李南風像個看見了新奇玩具的孩子,高興的手舞足蹈。
曹朗不得已提醒道:“李大人,對方等著我們回話呢!”
曹朗很想提醒這位天潢貴胄收斂一些,對方有上千的戰艦,要滅掉己方這艘護衛艦簡直不要太容易,在黑漆漆的大海上,他們一船人連個渣都剩不下!
李南風聞言把臉色一放:“曹大人,我倒要請教,這片海域歸大宋還是歸金國?”
曹朗:“自然是大宋海域!”
李南風一擊掌:“這不結了!我們巡防自家海域有什麼問題?我倒要問問他,何故半夜三更帶著大批戰艦來我大宋海域,示威還是宣戰?”
“對方聲稱他們正在巡防自家海域,問我們何故帶領大批艦船進入大宋海域,是否有什麼誤會。”
徐文聽著旗語官的稟告不由皺眉,他們根本就沒打算進入大宋海域,更不想過早暴露自家的實力。
他正要將領航的小校抓來問話,旗語官又道:“對面又打出旗語,對面船上有兩位大人想要上船一觀,問我方可否?”
這個提議是吳揚提起的,他和李南風都默契地沒有提曹朗,如今雙方尚能相安,若是知道大宋水師主帥也在這艘孤零零的船上,很難說會發生什麼樣的變故。
吳揚和李南風二人登上主艦,徐文和張弘信自然不會親自來迎接這兩個無名小卒。他二人也不介意,在主艦上這裡看看,那裡摸摸,就像沒見過世面的土鱉。
帶著二人參觀的副將鄙夷道:“兩位看夠了沒有?看夠了就走吧。若不是督公今夜心情上佳,哪裡會准許你們這些南朝的芝麻小官上艦參觀!只怕你們這些南蠻子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的艦船吧!”
等到逛夠了,李南風嘿嘿一笑:“這船還行,也就比我家養在池子裡的畫舫大上那麼一丁點,裝大頭兵是夠了,要在船上辦瓊林宴,請全臨安的青樓頭牌來唱曲佐酒卻又不夠了,而且簡陋,實在是太簡陋了!”
副將一瞪眼:“什麼瓊林宴,什麼臨安的青樓頭牌,就你們那丁點大的小船,怕是發夢吧!”
吳揚一直沒有吭聲,臨下懸梯時突然回頭衝二層甲板上的徐文和張弘信說道:“那位督公,船光大不行,還要認識路,大海茫茫,豈不聞失之毫釐,差之千里。督公的手下若是迷路了,我倒不介意派人來給督公指一下路!”
張弘信被吳揚和李南風的囂張氣焰氣得七竅生煙,他咬牙道:“太猖狂!乾脆讓人做了他們,反正大海茫茫,誰也不知道!”
徐文到底心思深沉,他思考了片刻,衝吳揚道:“那就多謝二位大人了!”
吳揚倒沒料到對方如此能屈能伸,他也不食言,下船之後讓曹朗派了一個水師兵卒去往金軍的主艦替他們修整了航向。
大宋的護衛艦正要退開,給金軍的艦隊留出道路,徐文揚聲喊道:“剛剛那位大人的姓名可否告知?我金國皇帝求賢若渴,若是見了大人這等少年英雄,必定十分歡喜!”
吳揚大聲道:“本官大宋皇城司提點上吳下揚,他日有暇自會去中都見識一番!”
徐文哈哈笑道:“或許小吳大人不用去中都,在臨安拜見陛下也是一樣!”
金國的主艦修正了航向,繼續帶著龐大的艦隊行駛在海面上,從遠處望去,只見原本筆直的銀河在黑暗的海面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弧形,將這片海域映照得美輪美奐。
張弘信下意識地回頭望了望,那艘孤零零的護衛艦早被密密麻麻的艦隊遮蔽,半點蹤影都看不見了。
他向徐文問道:“督公,大宋水師的護衛艦深夜出現在這片海域實在蹊蹺,莫不是有詐?”
徐文其實也覺得奇怪,之所以同意吳、李二人上艦就是想探探虛實,他雖未露面,卻也一直在觀察兩人。
但見這二人舉止從容,氣度閒適,尤其是那個姓李的,完全就是一副貴胄公子哥兒的做派,與中都那些皇親貴胄別無二致。
有些東西裝是裝不出來的,他不信這樣的人能冒著性命之危在茫茫大海上以蚍蜉撼樹之態來做點什麼!
況且,他們能做什麼呢?
無非是親眼見到了自己率領的這支艦隊,那又能如何呢?皇帝令自己二人率領這支艦隊浩蕩而來,未嘗沒有向宋朝示威之意!
近年來,皇帝的心思越發難猜,動輒有廷杖、殺人之舉,似乎在提醒滿朝文武,他的登基之路佈滿了鮮血和屍體,任何敢於阻攔他前行的人,他必將其踩於腳下!
徐文拈杯向天上的明月遙遙相邀,他回答:“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無法得逞!如今首要是去東海縣磨礪水師,其餘不宜另生枝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