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燒死她(1 / 1)
大宋律法森嚴,對私人財產保護極嚴,尤其臨安是大宋都城,官府或許對雞鳴狗盜之徒可以小懲大戒,但對公然闖入民宅者,宅邸主人可當場進行擊殺!
百姓止步不前,甚至有人在悄悄後退!
“怕什麼!大家夥兒一起上,官府還能將所有人都抓去殺頭不成?”
“就是,我們是抓妖女去祭天,消弭災禍,臨安的老百姓只會感激!”
“衝啊,抓住妖女,遊街示眾!”
人群裡突然響起了兩三個粗豪的聲音,在他們的鼓動下,畏縮的百姓重新像打了雞血一般喊叫起來——
“抓住妖女!”
“燒死她!”
李七娘包在眼眶中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她狠狠用衣袖擦去淚水,將掛在腰畔的馬鞭拿在手中,越眾而出,,“啪”得甩了一個響亮的鞭花——
“你們說我禍國殃民,我禍了誰的國?殃了哪家民?我跟你們無冤無仇,天災人禍你們要怪我!無緣無故就要燒死我!臨安人沒有心嗎?你們沒有姐妹、妻子、女兒嗎?”
李榮與她並肩站在一處,蘇柔、王木棠、綠漪、紅袖紛紛上前站在兩人身後。
李榮用力一晃長刀,刀背上的鐵環叮噹亂響。
“你們看清楚,我家七妹尚未及笄,還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她跟你們別說冤仇,連認都不認得,你們胡亂給她扣一個帽子,就要將她活生生燒死!你們還是人嗎?”
蘇柔和王木棠大聲喊道:“要傷害我七妹妹,先過我們這一關!我倒要看看,今日闖府的畜生有幾個能活下來!”
“別聽他們的!他們是一家人自然包庇妖女,今天不燒死妖女,老天爺降災下來,大家一起死!”
“衝啊,大家夥兒一起上啊!”
李榮低聲問蘇柔:“大嫂,你可看清說話的人是誰?”
蘇柔低聲道:“我只認出兩個,一個是左方那個身材高大的漢子,一個是右後方那個唇上有髭鬚的男子。”
李榮:“行,我對付那個身材高大的,儘量將他活捉。後面那個能抓就抓,先保護自家安危要緊。我已命人出府去臨安府衙報案,相信府衙很快就會派人來!”
李榮又道:“大嫂,拜託你和木棠護住七妹妹!七妹妹,你別怕,有你二哥在,誰也傷不了你!”
這是李七娘今日第二次聽到叫她別怕的話了,第一次是兩位嫂嫂,第二次是她的二堂兄,他們與她相處不到一月,在危難關頭卻肯全力保護她!
李七娘心中感動,她說道:“二哥,兩位嫂嫂,你們放心,有你們在,小七不怕!”
前面的百姓被後面的人群推擠著,湧了上來。
這些百姓手無寸鐵,此時張牙舞爪撲上來,面目猙獰,好似要活生生將李七娘撕咬乾淨!
百姓剛剛衝上來,蘇柔就將李七娘往身後一拉,她與王木棠一左一右,組成一個鋒矢陣,擋住了前、左、右,三方的攻擊!
李榮手中的長刀的刀背或拍或掃,蘇柔與王木棠手中的齊眉棍或劈或捅,也是一掃一大片。
李七娘一條軟鞭舞得虎虎生風!
綠漪和紅袖兩個丫頭擅使雙刀,此時都換成了雙節棍,也是威力無窮!
主人硬氣,家丁們自然人人奮勇!
李府的前庭,棍棒打在皮肉上的悶響聲、咒罵聲、呼痛聲,響徹半條街!
只是片刻,不大的前庭裡已經倒了滿地,都是抱著傷處呼痛的人!
躲在後面的百姓一邊暗自慶幸,一邊悄悄後退。
李榮三步兩步跨過倒在地上的人群,將長刀往一個漢子頸上一逼:“想溜?沒門!”
正是蘇柔先前示意李榮在人群中煽風點火那人,再去找另一個有髭鬚的男子怎麼也找不到了,應該是見勢不妙趁早溜了!
李榮用刀逼著那男子慢慢走過來,喊一聲“綁了!”
四五個家丁一擁上前,立刻將人捆了個結實。
那漢子倒在地上,叫罵不休:“我是臨安百姓,我是良民,我只是看個熱鬧,你們憑什麼捆我?我要去官府告你們!”
府門外的大街上突然響起“噠噠”的馬蹄聲,還有沉悶整齊的腳步聲。
眨眼功夫,白羽、長吉等人圍擁著吳揚跨進府門,姚廣和夏小樹將一個五花大綁的人推倒在地,正好與地上的高大漢子四目相對。
李榮和蘇柔一看,正是那已經逃走了的髭鬚男子。
李榮躬身上前見禮,吳揚擺了擺手,向白羽道:“他既想知道為什麼捆他,本官就發個善心告訴他!念——”
此時,跟隨在吳揚身後的指揮使司人馬趕來將四散逃跑的百姓趕到李府門前,令他們抱頭蹲下。
白羽大聲念道:“謝丁山、鄧坤,紹興八年隨流民入臨安,謝丁山仗著身高力大,一直在餘杭門外扛包為生,紹興十二年,謝丁山籠絡了十幾個扛包漢子,組成‘聚力社’,靠著打拼,在餘杭門佔下一塊地盤,如今手下已發展到近百人。
有人舉報,臨安暴亂夜前夕,你帶著十幾名心腹去了餘杭碼頭,事後你卻咬死不認,你的心腹也有十一名失蹤或死亡。
鄧坤,入臨安後不久,突然發了一筆橫財,在臨安城開了一家紙貨鋪子。臨安暴亂夜前夕,你進了一批硝石和硫磺,暴亂夜過後,你的鋪子並未受到波及,你進的硝石和硫磺卻無影無蹤。
你們兩個,一個在餘杭門,一個在豐豫門,從未見過李七娘子,卻口口聲聲無限她是妖姬轉世,說說吧,你們這次又想搞什麼名堂,將臨安城再燒一次?”
蹲著的百姓竊竊私議起來。
謝丁山和鄧坤知道,禍亂臨安的罪名一坐實,二人斷無生理。
謝丁山拼命掙扎,大聲喊叫道:“大人說的不實!我在臨安安分守己,從未乾犯律法!暴亂夜我躲在家中不敢出門,都是那些眼紅妒忌的狗才誣陷我!”
吳揚冷笑道:“是不是誣陷,進了皇城司自會問個明白!押下去!”
一直沒有吭聲的鄧坤拼命喊叫道:“大人,你不能因為看上了李七娘子就隨意栽贓我等!我進的硝石和硫磺做蠟燭芯子。那一夜臨安城那麼亂,老實本分的人誰敢輕易出門?硝石和硫磺被誰偷走了,小人委實不知!小人不敢報官,實在是怕受牽連,只能自認倒黴!”
吳揚懶得搭腔。
“還不死心!”
白羽從隨行的邏卒手中接過一本賬冊:“你說你是為了做蠟燭芯子,這是從你店裡抄走的賬冊,你進的硝石和硫磺做的蠟燭芯子只怕你十輩子都用不完!還有,根據你的賬面流水,你這些年的盈利連店鋪租金都付不起,你是怎麼堅持下來的?你還敢往大人身上攀扯,掌嘴!”
一個身高力壯的快班上前噼裡啪啦地左右開弓,打得鄧坤嘴鼻冒血,兩頰腫起老高!
吳揚冷冷地向蹲著的百姓說道:“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隨便被人一挑嗦,你們就成群結夥地跑來堵門,還叫囂要燒死一個無辜的小娘子!今日是她,來日難保不會是你,或者你們的女兒、親人!”
有人懦懦道:“可她來臨安後天災人禍不斷也是事實啊!說她是妖女有什麼錯?”
“就是,她出生時就有不祥之兆,黑鳳,那是什麼吉祥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