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涅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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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說對了!黑鳳,乃鳳凰涅槃重生,主生髮,乃大富大貴之兆!應兆的若是男子,必是亂世當中挽救國家傾覆之危的救國能臣。此兆應驗在女子身上嘛——”

府門外停下一乘包裹著明黃色綢緞的肩輿,趙惇從肩輿上扶下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長。

“國師?參見國師!”

“見過小王爺!”

李府內外,除了被勒令抱頭蹲下的百姓,人人向老道士和小王爺趙惇行禮。

老道士正是皇帝親封的國師皇甫坦,他將拂塵一擺,稽首道:“免禮!”

皇甫坦向李府眾人問道:“哪位是李七娘子?請出來與老道一見!”

李七娘從人堆裡走出來,落落大方地施禮:“李七娘見過國師,見過小王爺!”

皇甫坦凝目向她面上仔細瞧了瞧,又垂下眼皮用餘光在吳揚和趙惇臉上飛快掠過。

他後退三步,向李七娘大禮參拜:“七娘子面相貴不可言,他日自有一番造化,老道這廂有禮了!”

唬得李七娘和李府一干人趕緊回禮。

正鬧著,府門外突然鑼鼓喧天,李七娘見過一面的女官穆靜領著幾名內侍,抬著一個用紅布遮蓋的匾額過來,在她們後面,李道與仇十一帶著忠義營的老卒也往李府過來。

原來,李道看事情越鬧越不像,他日夜苦思想幫女兒化解這個危機!

可惜,李進和李榮兄弟在臨安職位不高,找不到有力的幫手,李道自己常駐鄂州,在臨安更沒有什麼人脈。

思來想去,李道將希望寄託在忠義營身上,女兒既然是幫岳飛的親屬鳴不平,於情於理,忠義營的老卒都該出面幫一幫!

況且,李道這些時日也打聽到,忠義營的老卒在臨安百姓心目中的分量不低。

他帶著仇十一等人往李府趕來,恰好在街口碰到了穆靜一行,知道她們也是為女兒的事情而來,李道等人索性跟在後面。

穆靜站在臺階頂上,李府眾人在臺階下躬身聽她傳達皇后的諭令。

“皇后諭令,李道之女,李氏七娘,蕙質蘭心,俠肝義膽,特賜‘巾幗不讓鬚眉’匾額一塊,以資嘉賞。皇后說了,我大宋女子都該如李七娘子這般,不囿於閨閣脂粉,憐貧惜老,忠耿直言!”

李道上前將紅綢揭開,“巾幗不讓鬚眉”幾個大字金光閃閃,李道笑得合不攏嘴。

眾人紛紛道賀。

穆靜向李七娘悄聲道:“皇后讓我轉告七娘子,建王已將七娘子陳情之事向皇帝稟告,皇帝同意讓岳飛親屬自擇居處,七娘子儘可放心了。此外,皇后還有一句話要囑咐七娘子,今次在背後生事的小娘子,皇后已知會他們的父兄對其進行了懲戒,日後在臨安相處的機會還多,七娘子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再計較了!”

李七娘很想問問在背後搗鬼的人都有哪些,但她明白穆靜不會說,趕緊道:“小七明白。小七謝過皇上、皇后,謝過建王!”

穆靜道:“行了,改天你親自進宮向皇后謝恩吧。你府裡還有得忙,我先告辭了!”

穆靜一走,吳揚帶著皇城司的人馬也要離開,李七娘趕緊上前道謝。

這大半日的時間,李七娘先是人人喊打的禍國妖姬,差點被百姓抓去火焚祭天,現在又被皇后送匾額表彰為俠肝義膽,巾幗不讓鬚眉的俠女。

從人人厭惡欲死,到現在人人欽敬羨慕,可謂天上地下,可她神色如常,並不輕狂。

吳揚心中不由對她高看一眼,聲音也溫和下來:“李娘子不必謝我,要謝就謝小王爺吧,若不是他進宮向陛下求情,李娘子今日恐難善了!”

李七娘答應了一聲,墩身目送吳揚等人離開。

她轉頭向趙惇一笑:“小王爺,這次可真真多謝你了!我從鄂州帶了上好的藕花糖,你要不要嚐嚐?”

趙惇連著去國師求見了兩次,都被告知國師皇甫坦正在閉關清修。第三次總算見著了,等他好容易哄得皇甫坦前來,卻被吳揚搶了先,又見李七娘先去向吳揚道謝,心中正不得勁兒。

誰知李七娘竟對他一笑,又邀請他吃藕花糖,他畢竟還是個十一歲的小少年,立刻眉花眼笑就要點頭答應。

皇甫坦在旁邊咳嗽了一聲,“哎喲”叫喚道:“老了老了,不中用了,這一路顛的,身子骨受不了啦,趕緊送我回國師府,老道回去好生歇著!”

說著,他將一條手臂搭在趙惇肩上,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壓過來。

趙惇吃力地撐著身體,向李七娘說道:“七娘的好意心領了,國師爺爺累了這一路,我得送他回去休息。藕花糖給我留著,改日我再到府上向李大人請教!”

路上,趙惇向皇甫坦問道:“國師爺爺,您為何稱讚七娘是大貴之相?您應該知道,我大哥已經與錢氏議親,絕無更改的可能!”

國師當眾稱讚一個女子面相大貴,還主動向她行禮,基本等於向世人宣告這個女子將來必定入主正宮,堪為一國表率!

皇甫坦瞅了他一眼,用拂塵在他腦袋上輕輕一敲:“你死活把老道從國師府誆騙出來去給一個孤苦無依,無助可憐的小娘子撐腰,呵!結果呢?老道幫小娘子撐了場面,你卻又來怪老道,你說你該不該打!”

趙惇摸了摸腦袋,傻笑道:“原來是給七娘子撐場面啊,哈哈,我懂了,謝謝國師爺爺!”

走到路口,皇甫坦找了個藉口支走趙惇,坐著肩輿轉頭去了皇宮。

皇甫坦站在一叢牡丹花前,花名重紫,層層疊疊的花瓣開得正熱鬧。

吳皇后緩步在張賢妃的陪伴下緩步走過來:“國師。”

皇甫坦聞言回身稽首道:“皇甫坦見過皇后,見過賢妃娘娘。”

皇后:“國師已見過李小七,覺得此女心性如何?”

皇甫坦:“此女心性剛硬,的確不同於一般閨閣女子。造孽喲i,這還是老道下山以來頭一回阻攔一個小娘子的親事!”

吳皇后:“這是吾的一點私心,國師何須自責!趙宋皇室一向羸弱,吾觀此女行事磊落,有丈夫氣,吾請國師幫忙留她兩年。兩年後,若她與皇家無緣,吾自會替她擇選佳婿,讓她風光出嫁!”

劉貴妃恰好有事路過,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明明白白,她再也忍不住,譏諷道:“皇家真是霸道!什麼好東西都要霸著,東西要霸著,人也要霸著,連個小姑娘也要霸著,真是造孽!”

李府裡,等到外人全部離開,李道犯了愁:“小七眼看就要及笄,如今這婚事卻難了!”

國師皇甫坦的一拜一讚,替李七娘解除了危機,卻也將她推到了一個尷尬的位置,一個命中註定要母儀天下的女子,哪個不開眼的敢求娶?就不怕皇位上坐著那位懷疑你的居心?

反倒是李七娘安慰李道:“父親愁什麼!女兒巴不得在父親和母親跟前多留幾年,就是終身不嫁人,難道父親還要將女兒趕出去?”

李榮也勸道:“國師就是那麼一說,過得二三年大家把這事忘了,七妹妹的姻緣自然也就到了!”

隔天起,臨安城又傳說,李府的七小姐是天上的鳳凰轉世,能保佑人逢凶化吉額,遇難成祥,見天都有愚夫愚婦捧著香到李府門前跪拜,請求七小姐保佑他們,保佑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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