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奪標(1 / 1)
今日是飛龍衛的奪標大賽,大校場內人人興奮莫名。
爭奪的“標”就是馬廄裡一匹匹毛色油亮的駿馬!
牧馬監兩次一共給飛龍衛送來一千五百匹軍馬,可還遠遠不夠。
首先,吳揚和一眾指揮使、營長肯定是要配馬,他的親軍營沒得說必須人人有馬騎,另外就是探馬營更需人人雙馬,然後就是龍騎軍的一千五百名軍卒。龍猛軍的九個指揮、火器營、甚至伙伕營、後勤軍需處,都需要配給一定數量的戰馬,一旦有戰事,還需要配備大量的駑馬、騾馬。
僧多粥少,軍中慣例各憑本事爭奪!
“今日共有一千兩百匹軍馬作為彩頭,每一輪標的為三十匹軍馬,比賽前三者可按名次先後各挑十匹馬。比賽專案分為騎馬、射箭、舉石鎖和翻牆四項,除將主的親兵營不參與奪標外,今日共有十五支隊伍參與奪標,每支隊伍參賽人數不得超過四十人!——規則都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喬振宇對下面雷鳴一般的應答非常滿意:“下面,請將主訓話!”
吳揚走到前面,底下的將卒眼裡散發著狼一樣熱切的光!
“全軍聽著,我大宋軍隊以武力為尊,飛龍衛中不養庸人!想騎最快的馬,喝最烈的酒,拿最多的餉銀,享受最好的待遇,博得最大的榮光,那就來吧,拿出你們的真本事給本將瞧瞧,誰是慫包軟蛋,誰是英雄漢子,賽場上見真章!另外,本將宣佈今日奪得第一的隊伍,除了軍馬外,本將單獨獎賞現銀一百兩,墊底者罰打掃馬廄一個月!去吧!”
底下轟然應諾,隨著吳揚一聲令下,各隊的參賽選手在袍澤的簇擁下向各自的比賽場地走去。
校場西側原本就有射箭場,此時正好做比賽場地;騎馬比賽比拼的是速度,仍然以馬廄為起點,點將臺為終點,馬廄處的雜役在蘇紅和木南的帶領下正在做各項準備;校場中央放著大中小十幾個石鎖,參與比賽的兵卒依次託舉,誰舉起的石鎖最多,堅持時間最久,誰就是贏家!
點將臺正對面的圍牆修得比別處高出許多,一來牆外是秀水河,對面就是工匠營,裡面有大姑娘小媳婦進出,軍中都是些精力旺盛的精壯漢子,難免生出些旖旎心思,為了防止一二,乾脆將沿河的圍牆修得格外高大,杜絕兩岸不該有的眼光和心思。
另外,也將其作為攻城掠寨的訓練場。歷朝歷代,“登先”都是最重的軍功,以獎賞士卒悍不畏死,甘冒箭矢爭相攻上城牆!
想要爭奪攻城戰中“登先”的頭功也非易事,以大宋為例,城牆都修得格外高大,為了防禦敵人登上城頭,城牆最高處還有一圈凸起的“馬面”,如果沒有一點借力使力翻越“馬面”的本事,休想爭奪頭功!
大宋因此在軍中專門有一個兵種,名曰“跳蕩”,往往挑選手指細長有力者訓練為跳蕩兵,他們跟隨在猛卒身後,身負長繩,在最後的關隘面前,伸出細長的手指,藉助城牆上的一點凸起或細縫,身體一蕩一晃,翻越馬面,登上城牆,縋下長繩,接應袍澤!
尤其是攻打一些山寨軍堡時,更能發揮跳蕩兵的優勢和作用!
要說除了奪取軍馬外,將士們最感興趣的當屬火器營,自從火器營的正副營長親自將人挑走之後,從來沒見他們出現在大校場,也不見他們單獨搞什麼訓練。
今日火器營只有二十人參賽,由他們的正副營長帶隊,一個兩個將胸脯挺得高高的,神氣的不得了,以至於所過之處人人都向他們行注目禮!
林浪和崔天佑也在觀察這支隊伍,今日他們安心要在比賽中大展拳腳,奪得全軍第一。兩人都是人精,對各支參賽隊伍的人員和實力都做了瞭解,並進行針對性的佈置,自謂十拿九穩。唯有這支神秘的火器營,兩人什麼都探聽不到,甚至還遭到了來自將主的警告!
“浪哥,我打聽到了,火器營只報名參加騎馬和射擊兩項。喏,你看蔣副營長那一隊,他們肩上扛的必定就是火器營的秘密武器!”
林浪和崔天佑順著謝老怪的眼神看過去,果然見蔣從霖和身後的兵卒肩上都扛著一個用布包著的物事。
林浪用肩膀撞了撞蔣從霖:“老蔣,蔣哥,你這神神秘秘的是啥玩意兒?給兄弟開開眼界唄!”
蔣從霖甩開他不老實的手:“去,想開眼界等比賽就知道了,現在你給我老實點,再來攪合,小心吃將主的排頭!”
林浪剛要說話,旁邊傳來鬨鬧,原來伙伕營和軍需後勤處居然請了將主的親兵營做自家的外援。
“說好將主的親兵營不參賽,你們這麼搞算什麼啊?”
“還給不給咱們活路啊?不公平,找將主說理去!”
“就是,親兵營下場,還有咱們什麼事兒?怕是連殘羹剩飯都輪不上了!”
將士們吵吵嚷嚷就要去找吳揚評理,事關自身利益講不起恭謙讓。軍隊就是這樣,一步落後可能處處捱打,上了戰場那就是丟命的風險高了不知多少!
性命攸關,誰敢不爭?
“吵吵什麼?親兵營幫我軍需後勤處出戰怎麼了?難道你們吃的米糧、穿的軍服、將來領取的餉銀不是從我軍需後勤處來?爾等還好意思吵吵,我沒叫你們幫我出戰就算好的啦,還吵吵!”
軍需後勤處分配的馬匹不多,完全可以直接提留,既然將主想借此練兵,給軍隊增加一點活力和凝聚力,喬振宇自然要湊趣。可軍需後勤處都是文官,還有就是跑腿的小蝦三兩隻,他又不想輸得太難看,順手從吳揚的親衛營裡借調了一些好手幫忙,伙伕營的傅全仗著是吳揚跟前的老人兒,有樣學樣,也借了親兵營來給自己充門面,吳揚知道後還親自吩咐穆遠帶隊去幫老傅!
喬振宇幾句話堵得眾人沒了脾氣,都把眼睛望向傅全。
傅全笑眯眯說道:“伙伕營要是沒有馬匹,口糧供應不上,各位軍爺餓肚子可別賴我啊!”
士卒們不再吵鬧,人人都是一副恨得牙癢癢的表情。喬振宇也不慣著:“不服氣咋得?賽場上見真章!將來兩軍對陣,你還指望敵人給你講公平?做夢!”
一聲鑼響,奪標正式開始!
石小玉送了爺爺石南亭回來,四個比賽場地已是人滿為患,她根本就擠不進圈子,急得跺腳!
長吉守在賽馬這裡看熱鬧,他知道石小玉必定會來這裡,招呼道:“小玉,快過來,我給你留了一個位子!”
自從吳揚亂點鴛鴦譜過後,長吉索性人前人後都稱呼她“小玉”,石小玉極為氣惱,說過幾次,他還是死性不改,照樣“小玉長小玉短”地叫個不停。
石小玉氣惱地想要離開,轉念又想起爺爺的話,一跺腳乾脆走過去在長吉給她留的椅子上坐下。
石南亭在飛龍衛停留了五天,這五天他一刻也沒有閒著,一邊幫著調養馬匹,讓它們儘快適應新的環境,一邊向馬廄處傳授一些養馬、訓馬的經驗,以及一些常見馬病和傷情的處理方法,吸引了大量士卒前來旁聽。
吳揚聽說後索性召集全軍在完成一天的訓練後,集合聽他授課。石南亭也不藏私,將石家歷代的養馬、訓馬經驗傾囊相授,博得了飛龍衛上下的一致尊敬,連帶著對石小玉的一些芥蒂也煙消雲散。
戰馬之於將士,不僅是坐騎,還是夥伴和戰友。
平日裡相依相伴,戰場上生死與共!
將士與戰馬的默契越高,在戰場上存活的機率就越大,越有絕處逢生的可能!一門祖傳的絕技對於一個人或者一個家族意味著什麼,這些世代居住在海邊,靠打漁為生的前海賊比誰都清楚!
石南亭肯傾囊相授,一是為報答吳揚的恩情,其二也有請眾人照護石小玉之意。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個超越時代的壯舉!
他離開的時候,裝載馬料的幾輛大車裡裝滿了海州的土特產,算是飛龍衛的一點敬意。
石小玉是石南亭在世上唯一的親人,看著石小玉這些日子的失落和逃避,老人想勸又不知從何勸起,末了他嘆了口氣,叮囑孫女:“玉兒,你年紀大了,凡事有自己的主意,爺爺不會過多地干涉你。我想勸告你的是,你如果嫁人,選擇夫婿時不能只盯著高高的明月,而是要低頭尋找那個最堅實的依靠!你如果想與男子並肩,更不能事事逃避,你如果連這麼一個小坎都邁不過去,爺爺更要勸你熄了念頭,明月的光輝或許能照亮山林裡的一棵小草,可永遠改變不了它們之間的距離!”
石小玉向長吉微微一笑:“顧指揮使,您覺得今日誰能奪得頭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