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調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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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先帶我去那地宮一看。此行兇之人手段狠辣,似有仇怨,兩案說不定真有相連之處,且去看看是否有其他線索可循。”

看著文垣和寧郃似有齟齬,劉勉懶得理會,直接看向寧郃,讓他引路。

寧郃自是應下。

何琛卻道:“我就不與首佐同路了。讓柳隊正帶我前去案發之處,再行檢視一番,咱們屆時縣衙匯合。”

劉勉點點頭,在寧郃引路下,帶著一眾穎安官吏和自己親信前往地宮。

寧郃也沒有去王記玉坊,而是帶人去了他們出來時的那個空置民宅。

到了地方一看,地道口果然已被封死。

劉勉一邊指使人把地道口掘開,一邊再道:“錄冊上說,你們曾談及,許縣丞等人並未有離城記錄,可是實情?”

不待寧郃回話,文垣便道:“正是如此。寧縣尉前往郡治後,我還親自帶人反覆檢視確準過,無論出入城門錄冊,還是守城鄉兵,包括當日往返百姓,都無人見過許縣丞等人出城。”

劉勉點點頭,又問向寧郃,“地宮應是還有其他出入洞口,寧縣尉可知曉?”

“下官不知。”寧郃搖頭,“下官當夜被阻,地宮中人迅速退離,下官恐有機關暗箭,便帶人尋路回返此處,前往縣衙,未來得及詳查地宮情況。”

“嗯。”劉勉略一頷首,不再搭理他們,而是觀察起院內行跡,卻並未有什麼收穫,遂也作罷,只是乾等。

自午時到日暮,地道口終於掘通,眾人卻是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一齊看向寧郃。

寧郃提劍在手,拿了火把,當先下入地道之中,輕車熟路走進地宮。

地宮仍舊燈火通明,內裡房屋院落仍在,卻是拆的破敗,好多東西堆成一堆,沒來得及運走。

那些關人的籠子,也是仍在一旁。

劉勉眼力夠用,掃了兩眼,便直接來到王記玉坊倉庫下那個應是運貨用的洞口。

“我上去看看。”寧郃也不待有人指使,主動騰身而起,一劍劈開頭頂地板,躍入倉庫之中。

這次倉庫倒是沒人,連屯放玉料都少了大半。

寧郃找了繩子放下去,又把人一個個拉上來。

劉勉大手一揮,身邊親信往倉庫外探去,不多時從前面店鋪,抓了些小廝和工匠回來。

劉勉直接就地審問,卻是一問三不知,也只能命人暫且收押,隨即命寧郃帶人封鎖王記玉坊,將之查封。

而後更是讓寧郃調來鄉兵衙役,四下從地宮內往外探尋道路。

這一探,就連寧郃都有些傻眼。

城內足足有二十一條通道,與這地宮相連。

只是大多已經封死。

但上下勘合,也先後確準了大概位置。

包括寧郃買給公冶梓苡的小院,還有賀嵐家等一些後並建含括在內的院落住宅等,地下都原有一條地道,通往地宮。

竟是像個蟻穴般,可謂覆蓋全城。

“這麼大的地下建築,非一時之工啊。”文垣有意無意嘆上一句。

劉勉看他一眼,卻不開聲,心下也是驚訝不已。

而後一眾人徹夜未眠,又從地道來到城外,一路所見,更是驚愕。

僅這一段地道之中,便屯糧萬石,足足三百萬斤,穎安城內每人每天分一斤糧食,都夠吃上大半年還多。

到了這裡,許士蕃等人怎麼出城的,也算有了分曉。

一眾人這才回返縣衙,匯合了等的不知睡了幾覺的何琛,兩下互道情況,而後大眼瞪小眼,誰也不再開聲。

末了還是何琛打破僵局,道:“首佐和穎安同僚們也已勞累時久,不如先各自安歇,辦案雖急,卻也須神思清明,且穎安民政也不可荒廢,不必盡牽絆在此案當中。日後便由寧縣尉帶鄉兵衙役,暫隨徹查此案便可。”

“卻是本官疏忽了,當依何郡尉所言。”劉勉出聲附和一句,表達認同。

穎安上下人等,也是鬆了口氣,各自告退離開。

很快,衙內就剩寧郃、文垣、劉勉、何琛四人。

文垣就住在衙內,也沒地方可走,這倆人在這兒,他就還得陪著。

寧郃卻是被何琛出言留下。

“不知郡尉大人,留下官在此,可是有何處有異,還需下官秘密再查?”

何琛輕輕擺手虛壓,示意寧郃坐下,然後再道:“與此案無關。”

“雍王妃半百大壽就在不日,各地依例會前往賀壽獻禮,守尊大人公務繁忙,不能親往,我和首佐大人亦被絆與此案,只期儘早查明究竟,給行臺和京中,也給治下一個交代,以免治下百姓人心惶惶。”

寧郃聞言微愣,不由道:“讓我去?”

何琛一副你很上道的表情,“本官確有此意。近來治下先後出現大股賊匪,且私藏私鑄甲冑弓弩之事頻發,遍觀璟安,唯寧縣尉親往護送賀禮,守尊大人和本官,方可安心。”

寧郃心中自是一百個不願意,出言道:“下官位卑,恐不太合適吧?”

也不知道劉勉和何琛是什麼時候,又是怎麼通的氣兒,只聽劉勉道:“薛長史會同往,寧縣尉屆時只需保證人物周全即可。”

寧郃見狀只能應下,問了清楚,卻是明日便再得前往郡城。

與文垣悄悄對視一眼,告退離開。

翌日,本應陪同查案的寧郃,帶著柳泉和一個十人隊前往璟安郡城。

而劉勉和何琛二人,則是各帶衙役和鄉兵,一個城內一個城外,忙忙碌碌,面色肅然,在穎安各地轉了起來。

一連數日都是如此,早晚都難見人影,弄的穎安上下一頭霧水,卻也插不進手,不知其中究竟。

花開兩支,各表一方。

卻說寧郃到了郡城,拜見了郡守,言明來意,當日便同郡長史薛魁,一同帶著五車賀禮,奔向雍合城。

一路上太太平平,還匯合了另外兩郡送賀禮的隊伍,結伴同行。

平平淡淡七天後,寧郃已是百無聊賴的騎馬走在雍合城內,溜達著往蓮花巷口而去。

“先生是美嬌娥啊,讓你神不思蜀,家都不回了。”

牧柏還在樹下開講,寧郃只是遠遠見禮示意,便找到鳩佔鵲巢的成郴,大巴掌落在後背,讓得成郴齜牙咧嘴。

頓時反問道:“你不在穎安待著,又跑雍合來霍霍了?”

“我倒不想來,這不被派來,跟著給王妃賀壽麼。”寧郃聳聳肩,他很好奇劉勉他們會怎麼辦案定案的,可惜人家不讓他跟著了。

成郴聞言奇道:“二哥現在這麼有排面了麼?”

寧郃撇嘴,“我有個屁排面,讓人攆出來,省著礙事兒的。”

當下也是簡單說了些穎安的事。

成郴挑眉看向他,湊近身前,低聲嘀咕道:“二哥,你和先生是不是沾點啥,怎麼你們沒來的時候,雍合也好,穎安也好,什麼事兒都沒有,你們一來,好傢伙,沒個安生地方,你是不知道啊……”

隨即成郴便是開啟了話匣子,林林種種,眉飛色舞的給寧郃講起來這段時間,他在雍合遇上的事兒。

牧柏這裡,白天一副海晏河清,儼然成了雍合的文道勝地,幾乎每天都有人來找牧柏清談文鬥,甚至有一次更跟一譽州大儒,當場鬥法。

倆人互相出題,隨意從各色典籍中摘取詞句文章,或片段或整篇,各自現場釋義,引申講解。

而且一斗就是三日,日落開始,日暮結束,鬥了個不分上下,那鬚髮皆白的大儒,體力不支,方才作罷。

那三日,蓮花巷口圍的人山人海。

樹下圍坐士子逾百,自備書案紙筆,奮筆疾書,生怕漏過一言一字。

外圍包括那新建亭廊上下,也是都站滿了百姓,有的單純想看看這是何許人也,有的就是來看個景兒瞧個熱鬧。

當然,也確實不乏來認真聽學,抱著學會點道理是一點想法的百姓。

而入夜宵禁之後,這裡又成了暗道戰場,一攻一防,儼然當做了生死棋局。

有時只一人,有時三五人,反正是你來多少,我對多少,捉對廝殺,誰也不佔誰便宜。

而這只是到得他們眼前的。

在巷口外圍巷路街道上,也是戰場處處,而且更加激烈。

這老樹下,是高手過招,堂堂正正。

巷口外是兵者詭道,互施算計。

成郴索性哪也不去,他不是不想回家,是暫時不敢回家。

他在雍合這半個月,甚至都不敢離了牧柏這小窩。

生怕離了這裡,走路上就被人給刀了。

他還是很愛惜自己性命的。

寧郃聽著也是眼皮直跳,他想過這裡不會消停,卻沒想過雍王會以這種方式來應對。

“勝負幾何?”

成郴搖搖手指,“哪有什麼勝負,就我看見的,完全都是一面倒,以前只聽說過聽雲樓為雍合暗道魁首,也沒怎麼當回事,這次我算是見識到了。”

“高手很多?”

“那是太多了,我看見的,中品都不下十人,其中還有三個內宇境的宗師武者,倒是還沒見到道衍的大宗師。”

成郴回上一句,再道:“有個傢伙也就比咱大兩三歲,卻已經是宗師了,一雙手戟用的相當厲害,勢如風捲殘雲一般,已經幹掉另一夥人兩個內宇境武者了。二哥,我覺得你不是他對手,我大哥都夠嗆。”

“別挑事兒。”寧郃氣笑,道:“今晚跟我走,暫時充當下我親兵,過兩天跟我回穎安,這裡咱們不摻和,也不用咱們摻和。”

成郴一個高蹦起來,“現在就走吧!我早就不想在這兒呆了!就是有個王八蛋,說只要我離開,就要刀我,除非我磕頭喊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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