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水陸夾攻(1 / 1)
大涼軍成功的偷襲,完全暴露了古天海等聯軍對於揚州南部的實際掌控力有多麼薄弱。
不僅周圍的百姓與五大世家由此戰對大涼軍真心信服,就連周圍小規模的山匪水匪也主動投靠。
楚清清對這類人的脾性非常熟悉,就由她來出面,親自面見各方投靠的小武裝,對他們的性情進行區分。
若是本性良善,受生活所迫才落草為寇的,自然可以接納。
但若是一味地搶掠貧苦百姓,甚至使用極度殘暴的手段,那就是項陽無法容忍的了。
楚清清雖然出身於士族,而且自己也出身於河匪。可是她對於民間民生情況是最為了解的。
……
古天海萬萬沒有想到,幾天之內,自己有聯盟之中的地位竟然大起大落。
早知如此,他一定不會輕易地答應把最新的炸藥工藝交出去,至少也要狠狠地拖延一段時間。
後方屢次遭到大涼軍的襲擊,證明大涼可以快速透過水軍運送一支奇兵出現在沿河道的任何一處地點。
以現在巴蘭軍與梵塔軍對吳郡的掌握程度,根本無法做出有效防備。只能指望著古天海的水軍可以對敵人的行動遏制一二。
阿吉和葛布蘭瞬間換了個臉色,凡經軍議,必親自請古天海前去商量,而且每次的主題都是一件事。
古天海也不是不識趣的人。
關於炸藥工藝的事情,交都交出去了,他也只能先忍下一口氣。目前的難題,他也不能置身事外。
“幾位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目前我麾下的船隊已經順利分散到各條水道,只要能得到岸上的協助,必能給大涼軍一記重擊。”
阿吉皺起眉頭道:“古老大,咱們也不用說些客套話,水上交鋒,關陸上多大的事兒?你的意思是我們若無法在陸上支援,你就不去阻擊了?”
古天海沒有動氣,他知道阿吉並非有意刁難,而是真的有些疑惑。
“幾乎現在都已經明白炸藥武器的可怕威力,我可以向諸位明著說,裝備有火炮的戰船,更是難以戰勝的存在。”
“大涼軍幾次將我軍擊敗,要點在於距離,水面之上,難以隱藏船隻,根本不可能無聲無息地拉近距離,與敵正面交手,必敗無疑。”
古天海毫無隱晦地直承不如,也毫不意外地看到阿吉等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本指望著古天海的船隊能發揮些作用,即使不能克敵制勝,也能與敵平分秋色。
若是古天海的船隊根本不是大涼軍的對手,他們現在在指望著什麼?
葛布蘭忍不住嘲諷道:“我等結盟之前,也曾經與貴屬於海上爭雄,那時候倒不知道貴船隊竟是如此不堪一擊呢!”
阿吉卻看到古天海神色從容,心知另有隱情,按捺住不悅問道:“古老大的意思,應該不是說大涼船隊無法戰勝吧?為何有了陸上的支援,貴船隊又能取勝了呢?”
古天海撫須而笑:“阿吉將軍果然明見萬里。兩國皆為一方大國,少有陸上爭雄的對手,所以完全掌握著國內河道,與其他敵國,多為海上爭雄。”
“然,海上與河道的水戰地形卻千差萬別。以大涼水軍的船堅炮利,若在大海之上,我們確實不是對手。但大涼軍深入河道之內,實為不智也!”
阿吉與葛布蘭面面相視,都感到此時的古天海有些高深莫測,即使心存疑惑,仍是忍不住讓他試上一試。
……
古天海是從沿海基層滲透入揚州,最終奪下了兩座重鎮。
可是,之後他根本無心,或者說沒來得及深入經營基層。反而初來的項陽,已經建立起了較高的威望,再利用五大家族根植的勢力,幾乎要在南方基層經營起一套朝廷的秩序。
現在制約著大涼秩序擴張的最大因素,竟然不是古天海的軍事壓力,而是官吏人員不足。
畢竟他們可以讓戰士深入敵後征戰,總不能讓文官們也“偷渡”到南方的基層吧?
而項陽更不甘心把這一塊拱手讓於五大家族。
本來這五姓士族對揚州南方就有著非常大的影響力,假如基層官吏完全仰賴他們的人,其勢再不可制。
項陽的應對辦法也很簡單,仿照他那個時代的漢高祖,與百姓“約法三章”。以最簡潔的方式,形成最直接的秩序。
這種秩序,就連不識字的百姓也能明白,反過來對於五姓士族也會產生制約,讓他們無法也不敢故意曲解朝廷的意思,從中漁利。
五大世家明知道項陽的想法,也絕對不敢做小動作。
他們現在已經清醒地認識到,自己世家擁有的武力,相對於大涼王朝或者是異邦軍隊有多大的差距。
不要說項陽可以輕易碾碎他們的一切抵抗,即使大涼軍隊直接抽身而退,五大家族也要獨自面對梵塔軍的瘋狂報復,弄不好就是家破人亡的結局。
大涼朝廷固然有賴於他們掌握南方基層,滲透敵後,可是他們同樣需要大涼軍才能牽制住異邦軍隊。
項陽合理地利用當前形勢,完全把對方綁在自己的馬車上,而他付出的代價只是朝廷的一紙許諾而已。
大義名分就是有這種好處啊。
項陽早料到古天海必定會南下報復,可也沒想到他們的行動如此迅猛。
之前梵塔軍分兵幾處要害之地,手段可稱得上是保守。
但在這次突襲戰之後,他們果斷地從水陸兩路同時對大涼軍展開反擊。
可惜項陽的戰術靈活多變,一擊得手,沒有刻意掌控大寨所輻射的地域,而是抽身而退,不給敵人明確的反擊目標。
五大家族也遵從陛下之令,提前收縮勢力,完全依靠著本家族的塢堡自守,避免被實力強悍的敵軍各個擊破。
而在水路,項陽就不給古天海面子了,不論敵方主要水軍船隊從哪個方向出現,他們都會果斷迎擊,積極搶奪水道控制權。
只要各條水脈掌握在他們的手中,那就意味著所有沿著江岸的輻射區域全都在大涼軍的掌握之中。
任何行於這片區域的敵軍都在他們的突襲範圍之內。
初時,項陽的迎擊策略頗有成效,多支古天海的船隊被擊退。
但是,大涼水軍對於南方水道的掌握並沒有比對方好多少,他們其實對很多地形也是兩眼一摸黑,而且無法得到陸地軍隊的支援。
大涼軍分散出擊,再加上各條河道互相被隔開,不可能太方便地進行串聯,甚至傳達項陽的命令。
一支分支船隊擊破敵軍船隊之後尾隨追擊,結果在一處較為狹窄的河道受到敵軍瘋狂反撲。
本來領軍將領也沒當一回事,還以為是大功可期,結果岸上的高處,突然出現大量的敵軍投石機。
大涼水軍瞬間受到三個方向的同時夾攻,即使訓練有素,依然快速陷入潰敗之勢當中。
同樣的陷阱,在兩處河道幾乎同時上演,等到項陽接手下報告之時,兩支船隊損失慘重,而且對於兩條大的支流控制權拱手讓於敵人。
“哼!古天海那小子,花樣兒倒是不少嘛。”
“陛下,以我們的水軍規模,直接掌控這麼多的水系支流,還是稍嫌勉強了。”
項陽在地圖上點了點:“從戰術層面,我們確實有可能面對著敵軍水陸兩軍合擊的問題,可是從戰略層面,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呀。”
楚清清等人這時才回想起,他們之所以冒著一定的風險,領水軍深入敵後,就是為正面的建鄴戰場爭取時間。
若是被古天海一夥從容地聚集起全部的實力北上進攻,在巨大的兵力差距之下,建鄴郡的防守勝算並不高,即使能得勝,也只會是慘重。
敵軍如此規模的反撲,證明敵人的精力已經集中到了南方,那就很難順利地對建鄴發起攻勢了。
若只看兵力的話,梵塔軍自然可以多面出擊,南征北戰毫無壓力。
可是,軍事指揮並沒有這麼簡單。
南北兩處戰場是緊密相關的,特別是針對多達四十萬的大軍,若是南方不穩,後勤補給一旦出問題,再多的兵力也會瞬間崩潰。
再者,作為高層將領們,注意力其實是有限的。
北攻建鄴,敵軍已經吃過一次大虧,必須要制定出完善的計劃才能行動,既要保障己方糧道,又要避開敵方水道襲擾。
南面的戰場更加複雜,需要高層將領們投入更多的精力。
陳飛聽到項陽的解釋,又興奮地摩拳擦掌起來。
“我明白陛下的意思了,縱然受到小挫,我軍的進攻也不能停下來。我們給敵軍的壓力越大,牽制他們的時間越長,越能突顯出對方四十萬大軍的後勤壓力。”
項陽不由得刮目相看:“行啊陳飛,你最近開竅了嘛。”
以前的陳飛在一線作戰的時候也非常靈活,不過在大局觀上,其實不太擅長動腦的,更習慣於莽上去,遇到勁敵受到挫折之後再想辦法。
“其實要剋制敵方策略,關鍵在於戰場選擇。”
“我們雖未親身經協這兩場大戰,但從戰報所知,敵人必是透過陸上的投石機進行打擊,造成我軍的混亂,才能得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