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借屍還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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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最後一個戰友,孫海龍扔掉手中的菸頭,跨上自己嶄新的摩托朝家的方向奔去,空中依稀飄著綿綿細雨,很快頭盔面罩上佈滿了水汽,藉著紅燈停車的間隙,孫海龍掀開面罩掏出手機看了看戰友已經到家的留言。

“砰!”嶄新的越野車從身後撞來,瞬間把孫海龍的身軀捲到空中,變形的身軀如同隨風飛舞的落葉,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模糊的意識中只有腳步聲、人們呼喊的嘈雜聲、救護車的呼嘯聲……

孫海龍醒了,緩緩睜開惺忪的雙眼,卻發現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屋裡古樸的八仙桌上插著兩根雕著龍鳳的紅燭,窗戶上貼著剪紙而成的喜字鴛鴦。

“這是哪裡的醫院,哪裡的病房怎麼佈置成這樣?”

孫海龍閉上雙眼,極力搜尋腦海裡的記憶。

自己被人追尾,意識漸漸的模糊,然後自己便做了一個夢,一隻似獅似虎的猛獸,一直在追趕,自己一直在逃,直到自己一頭撞進那扇散發著刺眼光芒的大門……

孫海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身體,這不是自己的身軀,“重……生?”“不對,這應該是叫借屍還魂……”自己這具全新的軀體雖然沒有前世的六塊腹肌,但還好還是個男人。

”人呢,人都去哪了?孫海龍努力瞪大疲憊的雙眼仔細觀望了一下四周環境。

屋裡的擺設裝飾還算講究,應該不是窮人家,自己這具軀體到底什麼身份?

“哎,我這什麼命啊,二十六歲大好年華,追個女朋友追了好幾年,剛追到手……省吃儉用買了自己心儀的摩托,剛騎了一個星期,牌照還沒有掛,自己先掛了……”

孫海龍這裡正暗自抒發著內心的委屈與哀怨,緊閉的房門“吱嘎”一聲被推開,丫鬟裝束的少女,攙扶著一位身著鳳冠霞帔的瘦小女子走了進來。

“少奶奶,您早些歇息吧,我倆在門外候著,有何需求您喊一聲,”丫鬟欠了欠身,說完退了出去順手把房門帶上。

“少奶奶,新娘,我是新郎?”孫海龍眯著眼睛瞅著那一身紅裝的瘦小身影,心中暗暗琢磨。

見丫鬟出了房門,紅衣女子把頭上的蓋頭扯了下來往桌子上一扔,隨手抓起桌子上的茶壺對著壺嘴,咕咚咕咚一陣牛飲,放下茶壺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裡,一邊狼吞虎嚥地咀嚼,一邊在屋子裡四處檢視起來。

孫海龍尚且沒有想好以怎樣的身份去面對自己的新生,所以並沒有言語,只睜著眼睛看著女人本色出演。

女人似乎好奇心很重,檢視得也異常仔細,嘴裡吃著糕點,手腳也沒閒著,好一通地翻箱倒櫃,屋裡除了老鼠洞似乎沒放過任何嘰裡旮旯兒,被女人相中的物件兒,也全被她放進隨身攜帶的布袋中。

女人吃飽了也搗鼓累了,邁著輕靈的步伐慢慢朝床頭渡來,身體挨著床沿順勢往床上一倒,直接忽視了床上躺著的孫海龍。

女人躺下後似乎發現少了點什麼,晃了晃腦袋,靈巧的小手伸過來抓住蓋在海龍身上的單子。

孫海龍眼見身上的單子就要被女人扯走,伸手死死拽住那最後的尊嚴。

女人見拽不動被單,轉頭看著躺在身邊的男子,“啊……你…….你……”

“來人啊……快來人……”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嚇得小女人,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一邊尖叫一邊朝屋外奔去。

“怎麼了?怎麼了少奶奶……”聽到屋內的尖叫,門外的丫環推門衝了進來。

“他……他……”小女人用手指了指床,做賊似的逃離了案發現場。

“少爺……少爺您可醒了,都昏迷九天了,可把人嚇死了,餓了吧,您想吃點啥,我讓奶媽給您做?”

丫鬟挪到床邊,看一眼坐在床上的孫海龍,情緒有些激動。

“來碗稀飯就成,對了,加鹹菜,”孫海龍確認了這個陌生世界的口音,跟自己前世的口音差不多,這才開口說話。

聽了少爺的吩咐,小丫鬟趕緊起身前去準備,家裡的稀粥是現成的,熱一下就好,一會兒的工夫小丫鬟便端著稀飯走了進來。

這孫海龍這是真的餓了,一根鹹菜沒吃完那黏稠的稀粥卻連喝了三碗,填飽肚子孫海龍的精神也好了許多,腦海裡那種昏昏欲睡的感覺也漸漸的消失,望著地上小丫鬟忙碌的身影,孫海龍硬著頭皮開了口。

“小姐姐,您叫什麼名字,您是我的丫鬟嗎?”

“少爺,您怎麼了??”小丫鬟聽了海龍的話,扇子一扔急忙伸手摸向海龍的額頭。

“小姐姐,您別怕,我這昏迷多日大腦缺氧,所以缺失了一部分的記憶……”孫海龍本就不擅長說謊,見小丫鬟吃驚趕緊辯解。

“大腦缺氧?”小丫鬟聽了海龍的話如同聽天書。

“你看啊,我們每時每刻都在呼吸,為啥要呼吸呢?就是要給我們身體各個器官提供養分,比如心、肝、脾、肺,對,也包括我們的腦子,我這幾天昏迷,這呼吸得少了,所以養分不足,腦子有點焉了,”我這麼說,你該明白了吧。

海龍伸手抹了抹腦門上的汗,轉頭看向一臉崇拜的小丫鬟。

“少爺您怎麼懂這麼多?”

“看書看的唄,書中自有黃金……”

“少爺看來你腦子真的焉了,”丫鬟抓起蒲扇輕輕的扇了起來,“少爺八歲啟蒙,現如今已經八年了,千字文到現在也背不全,書房裡的書倒是不少,但我從沒見少爺看過……”

“小姐姐,你叫啥名字多大了,看你跟我挺親近?”孫海龍急需瞭解自己的身份,所以緊忙岔開話題。

“少爺您可不敢小姐姐小姐姐的叫我,這話傳到老爺耳朵裡,非責罰我不可,我春喜兒,五歲便賣到朱家做了鍋頭轉(廚房裡燒火打雜的丫頭),六歲那年便跟了少爺,算是跟少爺一起長大,我今年十七比少爺年長一歲,去年是少爺的束髮之年所以過了年老爺便讓我做了少爺的通房丫頭……”

說到這裡小丫頭羞澀地低下了頭,斜著眼睛偷偷地瞄著海龍。

“通房丫頭,那我們……”聽了喜兒的話,海龍抬頭仔細打量起這傳說中的通房丫頭,小丫頭身材嬌小,相貌乖巧,雖算不上絕世美女,倒也漂亮耐看。

“我們啥也沒有……”春喜兒見海龍的眼神有些無禮,嬌呼一聲,轉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行了,不鬧了,你說說我們家,我爹,再說說我,”海龍伸手拉一把漂亮伶俐的小丫頭追問道。

“咱……咱家……是整個鳳棲縣最大的財主,有多少山林多少地,具體我也說不清,反正很多很多……”

“我靠,這麼牛x,這下發達了,這不就是夢想中的富二代嗎?”

“少爺您說什麼呀,我怎麼聽不懂?”

“沒事,沒事,你繼續說,少爺我就喜歡聽喜兒說話,”心情大好海龍不吝誇讚。

“真的嗎少爺?那我就說說少爺吧,少爺姓朱字晟名富貴,是咱老爺的四子,前幾年倒是極得老爺寵愛,但自從去年老爺娶了那狐媚子回來,老爺對這院就越來越苛刻了,之前少爺每月二兩月例,可如今每月卻只有一兩,還有少爺是庶出以後分家可繼承不了這龐大的家業。”

說到這裡小丫鬟似乎有些無奈,手裡搖著的扇子也停了下來。

“庶出就庶出唄,這有啥的,對了,我這個人平時都做些什麼?”海龍對什麼嫡出庶出並不在乎,急切想了解現下的自己。

“天天除了吃就是玩唄,你個彪子能幹啥……”小丫鬟瞅一眼自己不爭氣的少爺,滿臉恨鐵不成鋼的神情。

“我彪嗎?”

“對,就是傻,小時候整天哭,哭傻了,”春喜兒見少爺懇切的目光,確定少爺是真的失憶了,說話也肆無忌憚起來,索性脫了鞋上了床,盤腿坐在少爺身邊,滔滔不絕的開啟話匣子。

透過小丫頭絮絮叨叨的言語得知,自己的母親,本來是這家夫人的陪嫁丫頭,夫人生了一雙兒女後就得病去世了,兩個孩子一直由自己母親帶大。

自己四歲那年,老爹帶著兩個孩子去給夫人上墳,母親帶著自己也同去,回來的路上遇了山匪,母親駕車引開了山匪卻摔進山崖沒了,你小小年紀沒了母親就一直的哭,哭著哭著腦子就不好用了。

老爹覺得虧欠這母子,所以對自己一直是疼愛有加,那會兒也只在吃奶的時候才會安靜,所以一直沒給自己斷奶……

“哦,這樣啊,我都傻了,兄弟姐妹有人欺負我嗎?”

孫海龍沒有想到自己還有這樣曲折的身世,心情禁不住有些黯淡。

“怎麼會,大小姐跟大公子是您的母親帶大,後來又是您的母親救了他們,你二哥三哥是二姨奶奶所生,跟您一樣是庶出,三姨奶奶不爭氣,生了兩個妹妹,所以在朱家沒人欺負你,倒是那新來的四姨奶奶,沒事就跑來咱這院挑刺兒,等以後有了孩子,還不知道怎麼張狂呢?”

“沒人欺負我啊,那我怎麼會昏迷不醒呢?不會是你欺負我吧?”孫海龍看著小丫鬟得意忘形的樣兒,禁不住開口調侃。

“我沒有……你那是嘴饞才會這樣的,怎麼還賴別人呢?”

以前少爺從來不會如此跟自己說話,所以聽了少爺的調侃,小丫鬟春喜兒有些急。

“嘴饞?我吃了什麼了?”想起自己那一身肉,孫海龍基本上信了春喜兒的話。

“看來少爺您的腦子是真的壞了,咱這院子的後院有兩間空房,那是泰礴山道觀的道爺到咱家傳道住過的,老爺怕那道爺以後還來,道爺走後屋子一直空著。前些天少爺養的一隻小兔子跑進後院,少爺進院找兔子,無意闖進屋子,發現牆上掛著個葫蘆,一時好奇,摘下葫蘆把玩,發現葫蘆裡有顆龍眼大小的藥丸,少爺看了看就塞嘴裡了,後來就昏迷不醒了。”

小丫鬟鄙視的瞅一眼少爺,見少爺沒有什麼言語,接著闡述。

“少爺昏迷後,老爺頂著壓力請遍了咱這縣城所有的郎中給少爺瞧病,都沒能醫好,後來去找了城東的仙家,仙姑說你要成親沖喜才能好,所以就去買了個插草的丫頭,沒成想還真的就醒了……”

“插草的丫頭,就是剛才那穿著紅衣的瘦小女子嗎?她人呢?”聽了春喜的話,孫海龍這才想起那個搜刮財物的小強盜。

“被您嚇跑了吧?怎麼少爺您還真的想她做咱家的少奶奶啊,你看看她瘦得那樣,連個屁股都沒有,一看就不好生養,咱這院兒本來每月的柴草伙食給的就少,如今又添人口……”

小丫環春喜兒是有私心的,少爺是傻的,這個家沒有少奶奶自己就是老大,一旦有了少奶奶,自己也就是寄人籬下的下人。

“什麼少奶奶啊,那是個女騙子,咱家值錢的物件兒都讓她順走了,還不去追回來,”

想起瘦小女子的棉布袋子,孫海龍馬上明白了她的目的。

“少爺您不早說,”春喜聽了少爺的話,急忙跳下床,風一樣地衝出了屋。

見春喜兒追賊去了,孫海龍緩緩地坐了起來,這身子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不堪,剛醒來那會兒的無力可能是因為昏睡了太長時間虛弱所致,吃點飯自己明顯地恢復了許多,盤坐在床上,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還不錯。

自己的新生,從一個地主家的傻子開始,這樣的開局不知是福是禍,“哎!”管它呢,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起碼生在富貴家,吃喝不愁衣食無憂,起碼沒人欺負自己。

孫海龍這裡琢磨著自己的新起點,屋外傳來一陣嘈雜聲,緊接著屋門開啟,兩道身影閃了進來。

“偷了我家的東西還想跑,哼,信不信報官抓你進大牢,”小丫鬟手抓著瘦小女子的衣襟,生怕她跑了。

“少爺如今您也醒了,就饒了我吧?”

女子抬頭看著床上坐著的海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看來,你是不想做我的娘子啊,也罷,我朱……對,朱富貴也不是欺男霸女的人,你插草賣到我家,想來也簽了賣身契,明天我跟我爹要了你的賣身契,你把賣身的錢還了,我還你自由。”

孫海龍看著瘦小女子可憐的樣子,沒有了調侃的心情,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瘦小女子聽了孫海龍的話並沒有露出感激涕零的樣子,跪在地上一直沒有起身,似乎心裡另有所想。

“趕緊起來了吧,春喜兒,你給這小姐找個地方睡下,等天亮了,咱把這事解決了。”

“沒錢……”女人嘴裡吐露出一句生硬的言語,跪在地上仍不肯起身。

“沒錢可不行啊,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這樣吧,你不願意做我的娘子做個丫鬟吧,我不強求你永遠賣到我家做下人,在我家做個三兩年婢女然後我就還你自由,這樣總行了吧,春喜兒以後她就歸你管教了。”

“好嘞少爺,您就放心吧!”聽了少爺的話,春喜兒這幾天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少奶奶成了自己的跟班,自己的幸福生活仍然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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