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祠堂儀事(1 / 1)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孫海龍早早醒來。
昨夜睡前孫海龍一直琢磨著道爺那藥丸害自己喪命的事,洗漱過後便由春喜兒帶領,去了道爺曾住的空房。
這道爺也是苦修之人,房間裡並沒有留下太多的東西,除了那空了的葫蘆,也只有幾本降妖除怪、煉丹治病的書籍,孫海龍對這些都沒有什麼興趣,倒是一本聚氣築基的小冊子引起他的注意。
“靠,這不會是傳說中的武功秘籍吧?”
不管是也不是,先練練才知道,反正自己這身體肯定是要鍛鍊的,就此時這身肉膘起碼需要兩個新兵連的歷練。
收好了武林秘籍,孫海龍便開始了自己的強體計劃,在小院裡慢跑了兩圈熱了熱身活動了一下關節,孫海龍便在春喜兒的帶領下出了小院的側門,一路慢跑朝屋後的田野跑去。
朱家作為鳳棲縣最大的地主之家,並沒有建在縣城中心,而是在建在縣城北域的崖山山下,山洪常年沖刷沉積的泥土,形成了肥沃的土地,而朱家大院就坐落在這些土地的正中間,這些土地也是朱家的立根之本。
時值盛夏,小麥已經收倉,視野所及全是綠油油的粟黍高粱,行進在田地間的鄉野小路,清新的空氣中散發著露水的氣息,讓人每一次的呼吸都萬般舒暢。
一路走馬觀花並沒有讓孫海龍感覺過分的疲憊,等一路慢跑回了小院,身體虛胖的少爺卻早已經渾身溼透。
簡單沖洗一番,孫海龍本期待著重生後的第一餐,換好了衣衫尚未走出臥房,奶媽便一臉慌亂地趕了過來。
“哎呦少爺,您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早啊,您看看都怪我,都怪我,”奶媽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話,一邊熟練地解著自己的衣釦。
奶媽?富貴兒記得昨夜春喜兒跟自己講過自己沒斷奶,今日見這體態豐盈,皮膚白皙的小婦人解衣釦,這才明白原來沒斷奶,是到現在都還沒斷。
“少爺您還是上床躺著吧,”奶媽見少爺一臉懵懂地看著自己,緊忙催促道。
“看這架勢是要給我餵奶啊,”奶媽熟練的操作把海龍給鎮住了,理了理自己的思緒才又開口道“奶媽,如今我已成親,這奶還是戒了吧!”
“為什麼?少爺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奶媽解釦子的手僵在那裡,無助地瞅著少爺,眼睛裡閃爍著晶瑩。
“沒沒,奶媽您做的挺好,只是我覺得我已經成年,這奶……”孫海龍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儘量掩飾著尷尬。
“少爺,求你了,你不能戒奶啊,”奶媽說著話撲通一聲跪地,搗蒜般的磕著頭。
“春喜兒,春喜兒……”孫海龍被眼前的情形所震懾,禁不住大聲呼喊春喜兒。
“少爺,這奶您不能戒,您要戒了奶,奶媽一家可就沒法活了。”
春喜說著話,趕緊俯身把跪在地上磕頭的奶媽給攙扶了起來。
“那要不以後再戒,”春喜兒的話雖沒講透,但孫海龍大體還是明白了,這戒奶關乎奶媽一家的幸福。
聽了少爺的話,奶媽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擦著眼淚靜等著少爺上床。
“哎……”孫海龍無奈的搖搖頭,脫了鞋規矩的躺回床上。
奶媽見少爺上床躺好,也緊忙解了盤扣,順勢躺在少爺對面。
春喜兒見少爺要吃奶,知趣地出了屋忙活自己的事兒去了,倒是一直站在門口看光景的小媳婦往床上瞅一眼,滿臉的不屑。
“呸,這麼大了還吃奶,不要臉……”
前世的海龍一直有個偉大的夢想,那就是等自己的老婆生了孩子,一定找機會蹭個奶,也好盡力填補一下那童年有些殘缺的記憶,可如今這奶真的送到的嘴邊,卻吃得有些彆扭。
送走了奶媽孫海龍趕緊招呼春喜兒,詳細瞭解了這戒奶跟奶媽一家的關係。
原來這奶媽夫婦本是朱家的佃戶,奶媽的丈夫也是個能吃苦的莊稼人,一家人辛勤勞作過得倒也安穩,只可惜前年這奶媽的丈夫染了重疾不幸去世,只給奶媽留下了三間草屋兩個年幼的孩子,還有一個尚在奶媽肚子裡的遺腹子。
眼瞅著這一家人沒有了依靠沒有了進項馬上就要遠足投親,大少爺朱謙見她們娘幾個可憐,也正逢富貴兒的奶媽奶湯不濟正準備辭退,就招奶媽給少爺富貴兒做了新奶媽,每月三百文錢的月例,比一般丫鬟老媽子的份子錢都要高,有了這份收入奶媽一家總算是有了保障,這奶媽也是個明理之人,覺得每天只喂兩次奶這錢拿的虧心,所以一併擔下了小院做飯的營生。
“哎,都不容易啊,這事兒總要有個解決的辦法……”
海龍急需瞭解自己現下所在的世界,既然從小丫鬟那裡無從獲得更多的資訊,也只能從書中尋找,出了屋子直奔書房。
其實這院裡的書房並不大,屋裡雖然長期有人打掃並沒有落下什麼灰塵,但開啟每一本書都有一股黴味,強忍著這刺鼻的氣味,翻騰了半天總算找到一本自己感興趣的書籍。
認真地翻閱這本《九州地理志》富貴兒這才明白,自己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穿越,自己並沒有穿越到華夏民族的任何一個朝代,自己所在的這個地方名叫九州大陸,是由九個獨立的州所組成,每個州都有自己獨立的王權,有王權統轄管理自己的領地以及子民,九個州的王族彼此通婚,且又相互的制衡,彼此相互貿易往來偶爾也會有區域性的邊境戰爭。
但從書上的字型以及印刷質量來看,這個大陸的文化經濟相當於華夏民族的唐宋時期的文明程度,書籍的字型為楷書,楷書盛行於唐朝,而金銀的大量流通卻發生在宋朝。
華夏民族曾有大禹治水後把天下分為九州之說,九州也代表了漢民族的地盤,可這裡的九州卻囊括了多個種族,也覆蓋了更多的土地,難道這個九州大陸就沒出現李世民、秦始皇一樣的梟雄,沒有秦始皇出個漢武帝也成啊。
“哎,都怪自己上學的時候不努力,每天就知道泡吧,泡妞。都說穿越到了古代,一首流傳千古的詩詞就能青樓裡白嫖,發明一個香水香皂就能富可敵國,可自己除了春眠不覺曉,還記得就剩下曲項向天歌了,對,還有寫情書時抄的一句,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富貴兒把書扔在桌子上,兩手杵著自己肥碩的腦袋,一時間有點頹廢,前路漫漫看不到希望……
嗨,自己不是得了武功秘籍嗎?說不準以後就成了武功蓋世劫富濟貧的大俠,不管做什麼自己還是想妻妾成群的,前世這國家法律不允許,如今重生總是要試試的,沒有夢想跟那鹹魚又有什麼區別,可天天劫富濟貧哪有時間泡妞,如果用強硬的手段那不成了採花大盜了嗎,不行不行那萬萬不能……
富貴兒這裡正抓耳撓腮思索自己的前程,院子裡卻傳來嘰嘰喳喳地說話的聲音……
“少爺,老爺喊你去祠堂議事,”海龍正想出門觀望,卻聽見丫鬟春喜兒扯著嗓子喊自己。
“少爺,這是老爺身邊的跑腿兒小九兒,九哥兒過來傳老爺的話,說讓你去祠堂議事兒。九哥兒,你可知道老爺喊我家少爺去祠堂議的什麼事?”
“我也不知,但好像說是商量分家,反正四少爺去了便知,大家都已經到齊了,四少爺還是趕緊的去吧,這幾天老爺心情不大好,去晚了怕是連我都遭了埋怨……”
“春喜兒,一起去啊,”這海龍穿越而來,這朱家的人都不認識,連親爹都沒見過,所以想帶著春喜兒替自己擋擋事。
“少爺您怎忘了呢,女人進不得祠堂,我這做婢女的更進不得,反正你是傻的,不用多說話,呵呵地傻笑就行,”
春喜兒握了握海龍的手,算是在安慰他。
這朱家大院確實大,跟在小九兒身後,連拐了好幾次,總算是到了朱家祠堂。
正如此前小九兒所說,人確實到齊了,進了祠堂便見一屋子的老者,一個個長鬚白髮滿臉的歲月印記,見海龍走了進來,本來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人們,立刻安靜了下來。
“各位尊長都是朱家德高望重的長輩,今請尊長們祠堂一聚,是勞煩尊長主持見證我朱家四子朱晟的分家之事,如今我四兒已然成婚,按我朱家家規,但凡庶出,一旦成家便應搬出朱家大院自行立業……”
此刻說話的應該是自己的老爹,海龍低著頭斜著眼睛偷瞄一眼,卻見一個佝胸駝背的中年人,正站在屋子正中間說著話。
“此次分家,朱晟原來小院裡的一切家當儘可帶走,另分得良田三十畝,草屋二十間,紋銀百兩,另加黑驢一頭,驢車一架。房契地契在此,我兒朱晟你可有異議,如若沒有便可在這分家契約上簽字畫押。”
老爹說完話,把手中的契約傳遞下去,前來見證的朱家尊長們,一邊傳閱一邊連連點頭。
“不錯,不錯,朱壽不愧是朱家這一代裡的翹楚,朱晟雖是庶出又從小憨痴,但得這麼多田產家當,這家分的公允……”
“是啊,是啊,不說那百兩紋銀二十間草屋,便是那三十畝良田治理好了,以後這富貴兒也是衣食無憂……”
老者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著,海龍心中卻暗暗的嘀咕:“就這麼就把我攆出去了,也好,也好,三十畝地一頭牛,老婆孩子熱炕頭,這不是許多人的終極目標嗎,雖然牛沒有,但好歹有頭驢不是嗎?”
海龍這裡想著心事,那分家契約已經傳到了自己手裡,海龍連看都沒看一眼,便在上面按了手印。
見富貴兒按了手印,這分家的儀式也就算成了,尊長們相互攙扶起身,早有在院子裡等候多時的兒孫們照應著離開,富貴兒把分家契約揣進懷裡,也開心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兒。
“少爺,您這麼快就回來了,真的分家嗎,這家怎麼分的?”丫鬟春喜兒見富貴兒進院兒趕緊迎了上去。
“嗯,分了,你認字嗎?”說著話,富貴兒便從懷裡掏出契約跟銀票一齊交給了春喜兒。
“我當然認得,以前少爺去私塾每次都是我作陪,你那課業好多都是我替少爺……啊,分的這麼多呢?少爺咱什麼時候搬?我可受夠了那狐媚子有事沒事兒雞蛋挑骨頭地找茬。”
春喜兒看見契約上的三十畝地二十間草屋,開心得小嘴兒都裂開了。
“儘早的搬吧,既然已經分了家,再賴在這裡沒意思,”
雖然富貴兒對朱家龐大的家業沒有什麼非分之想,但剛來這個世界就被人攆走了,心裡還是淡淡地失落。
“嗯,儘早搬,邵瑩,你跟我來,咱倆趕緊的收拾,這院子的東西,可全要搬走,一根燒火棍也不留……”
直到此時富貴兒才知道,原來自己的那個小娘子名叫邵瑩。
兩個小丫頭這裡正忙活著收拾東西,早上前來傳話的小九兒卻又帶著幾個下人進了小院兒,還有一頭架著驢車的黑驢。
“我靠,這就是所謂的黑驢一頭,這是瘦驢一頭好不好?”
看著那驢瘦得皮包骨頭隨時都能倒下的樣子,富貴兒心裡暗暗地驚歎。
“哎,有總比沒有強,以後不行再弄一頭!”
小九兒帶來的這些下人,顯然都是來幫忙搬家的,一時間這春喜兒倒成了這家的女主人,指使著一幫下人,很快便裝滿了驢車。
小九兒拉著驢車前面帶路,後面富貴兒春喜兒邵瑩緊緊地跟隨,一行人出了小院兒的西門,沿著小清河邊上的土路一路向北行有二里,再轉向西穿過一座小石橋便到了朱家的作坊駐地。
朱家除了土地山林眾多,朱家作坊在整個鳳棲縣也很出名,磨坊、油坊、鐵匠坊、木匠坊、晾曬場,一排整齊的房屋,矗立在自己的眼前,這也讓穿越而來的海龍真正感受到了朱家的強大。
“這地方我來過,這不是朱家的工坊嗎?我們的二十間房子呢?這裡哪裡還有空房?”春喜兒瞅了瞅眼前的工坊,禁不住喊住了小九兒。
“前面啊,穿過這片蘆葦蕩前面那一排草屋就是了,”小九兒說著話,無奈地搖了搖頭,牽著毛驢從蘆葦蕩裡一條人踩出來的小路朝南而行。
“停下,停下,九哥兒說的可是那長工房,哪裡也能住人嗎?不搬了不搬了,”春喜兒說著話,死死地拽住了驢車。
“對啊喜兒妹妹,四少爺分的就是長工房的二十間草屋,你不搬可不行,來的時候四姨奶奶吩咐過了,如果今日四少爺不搬出朱家側院兒,回去打斷我們幾個的腿,咱們都是做下人的,喜兒妹妹就體諒一下吧!”
小九兒說著話,眼淚幾乎就要掉下來,顯然平時吃過四姨奶奶的苦頭。
“搬!”整個搬家過程,富貴兒一直沒有多少言語,此刻嘴裡卻蹦出一個生硬的搬字。
“少爺您……”春喜兒顯然沒有想到,平時傻了吧唧的少爺,在此時卻有了主見,見停住的驢車再次起步,也只能憋住委屈,緊跟著驢車再次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