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初到汴梁(1 / 1)
早上三個人吃了富貴親手做的海鮮疙瘩湯,一天的勞作便重新開始,來海邊已有十幾天,早些天晾曬的魚肉早已經曬乾收好,新曬一天半乾的魚肉卻要拿到海水裡去衝一下,只有這樣才能不招蒼蠅,味道也更加的美味,三個人這裡正忙活著,平日裡這裡的幫忙的夫人們也陸續地來了。
婦人們插上手了,也把富貴給閒置了出來,畢竟混跡在女人堆裡一起去海邊沖洗魚肉有點不像話。
臨近中午富貴兒正惦記著中午做點啥好吃的,那好兄弟劉欣卻帶著丫環來跟富貴辭別,說家裡傳信說有急事要自己速歸,只能在此暫別,待日後富貴兒去了京都再好好相聚。
臨走之時劉欣數次回返,千叮萬囑富貴兒一定要去尋他,只待富貴兒捶胸頓足打了十足的保證,劉欣這才帶著一行人匆匆離去。
看著劉欣身邊緊隨的小丫鬟玉珠,富貴兒心想昨夜之事沒有穿幫,心情略微的鬆弛但又覺得哪裡不對,按理說這小丫鬟假若跟自己有了夫妻之實,那劉兄弟應把玉珠賜予我才對,還這樣帶在身邊,難道是使喚得手,“算了,君子不奪人之美,自己有春喜兒一個就足夠了,就算有一天邵瑩真的要走,就隨他去吧!”
劉欣走後三天,富貴兒這裡也收足了皮匠、海腸,這趟出來本不是為了購物,這些乾貨都是自己的意外收穫,退了房跟村裡已經熟絡的大人孩子道了別,富貴兒這才拉著滿滿的一車收穫朝棲鳳縣趕去。
跟來時不同,回家的路上這車裡裝了滿滿的魚乾魚肉乾海腸,車廂裡沒有了春喜兒跟邵瑩的坐處,兩個人只能坐在富貴兒身邊,三個人說著話看著風景,一路上倒也沒覺得多無聊。
“四少爺回來了,四少爺帶著乾貨回來了,”面對富貴兒的歸來,朱家蘆葦地可熱鬧了幾天,這個憨痴的傻子,原來在這個朱家大院以及工坊都是個讓人漸漸淡忘了的存在,可自從富貴搞了賽馬節,這朱富貴的名字也常常掛在了人們的嘴上,一時間倒成了朱家的驕傲。
此次出遊又帶回了乾貨,並且還教會了大家許多新鮮的吃法,吃了人家的好東西更是免不了一陣誇讚,趁著挨家送東西的機會,富貴兒也傳遞了要去州城的資訊。
富貴兒要去州城發展,最放心不下的還是奶媽跟孩子們,只是一時尚且不知,在州城是否能夠久待,所以才暫時把奶媽跟孩子們留在蘆葦地。
接下來富貴兒除了過了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生辰,更是開始為自己的遠行做準備,這次出行還是隻帶春喜兒與邵瑩。
臨行前摳門的四少爺終於殺了一隻羊,沒有做七妹妹期待已久的烤全羊,而是請大家吃了一頓風味別緻的烤肉串,剩下的羊骨弄一口大鍋就放在蘆葦的露天咕嘟咕嘟燉了一天一夜,所散發出來的羊肉香隨風飄了十里,第三天富貴邀請曾經幫過自己的鄉鄰喝了一回羊雜湯,這露天燉羊的技術是前世富貴兒在天津天穆村學到的,那奶白的羊湯裡混著羊雜把大家都喝美了。
燉羊骨清理羊雜富貴兒親力親為,奶媽全程在旁邊觀望打下手,富貴兒雖然走了,但這羊要繼續養,這羊肉要賣,這羊骨羊雜同樣不能浪費,城裡的店面已經買下,待過了年,這鳳棲縣城就會多一個羊肉西施。
臨行前一日,富貴兒跟蘆葦地的孩子們一起吃了最後一頓晚餐,吃完飯春喜兒陪著邵瑩跟孩子們去做最後的交代,富貴兒則去了奶媽的屋子。
“少爺您還有什麼交代,這幾日您交代的事兒我都記下了,有事兒先跟鐵匠周大哥夫婦商量,不行去找大哥,再不行去找三哥,縣城裡邊受了委屈找三哥,還有縣衙裡的杜捕頭,……”奶媽見富貴兒進屋,如數家珍一般把富貴兒交代她的話又重複一遍。
“對,一定要記得找杜捕頭,我回來這幾日,他來找我喝了兩次酒,這人心性豪爽,是個值得深交的人,既然答應了照顧你跟孩子們,就一定會信守諾言!”
“奶媽,這是兩千兩銀子的銀票,你收好,”說著話,富貴兒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把銀票放到了炕上。
“少爺,您,您這是什麼意思?我,我……”看著眼前的銀票,奶媽一時間有點語塞。
“收著吧,以後就是在我這幹不下去了,也有個保障,別苦了孩子,更別苦了自己。”
“少爺您是想包養我嗎?人家有錢人家的少爺養也養個年輕漂亮的外室,你不嫌棄?”說著話,奶媽激動得眼淚都落了下來。
“奶媽抱抱行嗎?”說著話富貴張開雙臂把奶媽緊緊擁進懷裡,其實富貴確實想養著奶媽,但卻不是為了那原始的需求,更不是兒女私情。
在內心深處奶媽就是這個世界上跟自己最親近的人,連春喜兒都差了許多。
“少爺,你晚些時候來,等孩子們都睡了,現在他們還在外面玩呢……”依偎在富貴兒的懷裡,奶媽心怦怦跳得厲害,在她的心裡富貴兒是這個世界上最懂她的人,心與心的距離很近,但身體與身體的近距離觸碰,還是讓奶媽慌亂不已。
“奶媽,你可願意為我守一輩子?”富貴兒把奶媽輕輕攬進懷裡,手輕撫她的後背以示安慰。
“倘若我成了少爺的女人,我必會守身如玉一生,如若我違諾,我田五妹必遭天打雷劈,”奶媽言語堅定,富貴兒聽得感動。
“我吃過你的奶,你早已經是我的人了,我讓你守的不是身,而是這一份家業,即使有一天你想再嫁,也別舍了這些苦命的孩子們!”
“那不算,如若只是奶媽,我又有什麼權利替你守這家業,您是聰明人您懂得,”奶媽本以為少爺是想要了自己的身子,沒有想到少爺只是讓自己幫她守著家業,心中莫名的委屈淚水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這樣行了吧?”富貴兒猶豫了一下,大手放肆地在奶媽肥碩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少爺,你摸都摸了,為啥不要,你還是嫌棄……嗚嗚嗚……”奶媽這一晚的心情變來變去,恍惚不定,此刻終於控制不住哭了出來。
“我發育得晚,心智倒是成熟了,可這身體還不中用,等我過幾年再來收了你,快別哭了,讓人聽見多不好,咱這可是偷情。”
富貴兒拍了拍奶媽的後背,貼了貼她的臉。
“這樣啊,是我錯怪少爺了,那您還想再吃一次嗎?”奶媽聽了富貴兒的話,輕輕抹了抹眼淚,想起他未成年便還是孩子,孩子都戀奶。
“不吃了,留個念想吧……”
一夜的忙碌,一夜的輾轉反側,次日清晨在人們的依依不捨的道別聲中,富貴一行終於踏上了進京的旅程。
奶媽遠遠地看著遠行的馬車,摸了摸懷中富貴送給她的寶貝,那是一根用皮匠魚皮精心打磨過的小木棒,“這傢伙吃不著先佔著,還送這個給我,這是怕被綠啊,放心吧臭小子,姐姐等著你。”
臨行之前富貴兒把驢車換成了馬車,即使這樣一天也趕不了多少路程,畢竟這年代的山東境內多響馬,每天日出後出行,日落前住店,沿著官道一路南下,行至月餘才到了州城汴梁。
排隊進了城門,兩個從來沒出過遠門的小丫頭立刻被都城的繁華所吸引,且不說道路兩邊琳琅滿目的商鋪,便是街邊小攤所售賣的稀奇玩意兒,也令這小地方出來的丫頭驚歎不已,更讓丫頭無法忍受的是街上游走的行人,那一個個姑娘丫頭們,妝容得體衣著光鮮,就連那頭飾也是從未見過的。
城內道路雖整潔寬敞,但行人匆匆多擁堵,富貴兒駕駛技術不精,也只能下車牽著馬韁,一路打聽一路前行,兩個小丫頭坐在駕駛位置,一邊應接不暇地左右環顧,一邊嘰嘰喳喳地交換著意見。
劉兄弟所經營的酒樓並不難找,趕著馬車在城裡兜兜轉轉,總算是在午時把馬車停在了御膳樓的樓前,此刻正是酒樓一天中最忙碌的時間。
裝束乾淨利索的小廝站在門口,嘴裡一邊高聲喊著歌謠一般的迎客調調,一邊點頭哈腰地行禮,見三個鄉野打扮的少男少女走近門口,迎客小廝上下打量一番,搶先一步擋住富貴兒前行的步伐。
“幾位客官,本店今已客滿,還望幾位另尋他處,”小廝矮了矮身,算是禮貌地拒客。
“敢問小哥兒,咱這御膳樓的東家可是姓劉,”富貴兒後退一步,匆匆抱拳一禮。
“客官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這汴梁城內誰不知咱東家姓劉,如若不是王姓誰家敢用這御膳二字……”
小廝鄙視地瞅一眼眼前這個土包子,心中快速琢磨著接下來如何把他們攆走。
“哦,那就對了,不知我那劉欣兄弟今日可在店中,勞煩小哥兒通稟一聲,就說鳳棲縣的朱晟兄弟應邀前來。”
富貴兒兩世為人,又怎能看不出這小廝眼中的鄙視,但趕了一個月的路程,此時人累馬乏實在沒有精力與他斤斤計較。
“你等著,我進去幫你問問,”這小廝只知自己的東家姓劉,今日也是第一次聽說劉欣二字,能當門童的小廝都是心思活泛之人,聽了富貴兒的話,心裡也多了個心眼,說著話匆匆進店。
“哎呦,是朱家兄弟來了啊,我家公子日夜顧盼,可把您給盼來了……”遠遠的一團紅色靚影夾帶著一股香風迎面撲來,那火辣的熱情,激起富貴兒一身的雞皮疙瘩。
站在面前的是一個華信年華的女子,此女子眉眼含笑一臉的妖嬈卻不失大體,一身裁剪合體的紅裝把她標緻的身段襯托得淋漓盡致,邁著碎步款款而來,那如柳細腰每一次的扭動,無不透出萬般風情。
“都傻站著作甚,還不把朱公子請上樓,玉兒,玉兒,你朱家哥哥來了……你們幾個把朱公子的馬車趕進後院……”
紅衣女子一番催促,店裡的夥計們立刻忙了起來,富貴兒帶著兩個丫頭進了店,這才真正領略了劉家御膳樓的宏大。
一樓大廳裡散桌三十有餘,雖不是桌桌爆滿,但也少有空席,最裡面搭建一個小戲臺,臺上一位標緻的少女正抱著琵琶唱著不知名的小曲。
“真的是朱公子來了啊,快快樓上有請,”富貴兒這裡正觀望著臺上的演出,一道熟悉的聲音伴隨著咚咚樓梯的聲響傳來,定睛看去來人正是劉欣的丫環玉珠。
兩人之間有著外人不曾知曉的親密,彼此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富貴兒便跟在玉珠身後拾級而上,直接上了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