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古書偶得(1 / 1)
御膳樓的格局跟當下酒樓的格局相仿,都是三層建築,一樓散座二樓包廂三樓為客房,這御膳樓的三樓同樣為客房卻不接待外賓,空曠的房間寂寥的氛圍與樓下的熱鬧截然不同。
玉珠帶著富貴兒一行三人進了一間客房,客房內打掃得乾淨,佈置得典雅,一切應用準備得齊全,這讓奔波了一個多月的三人忽然有了賓至如歸的感覺。
“朱公子且稍作休息,我家公子正在二樓宴客,我這便去通稟一聲,”丫環玉珠安排妥當,轉身出了房間。
富貴兒起身看了看房間的佈置,覺得房間內氣息有些壓抑,伸手推窗準備透透氣卻發現屋裡的窗戶都被釘死,根本就打不開。
“朱賢弟您可算是來了……”
富貴兒這裡正暗自琢磨窗戶釘死的緣由,猛聽得身後傳來熟悉的言語,轉頭看去,來人正是自己那玉一樣的好兄弟劉欣。
“兄弟,一路辛苦,還沒用膳吧?玉珠趕緊招呼後廚安排兩桌飯菜,一會兒你陪兩位妹妹在此間用膳,我與朱兄在聞香閣……”
劉欣見到富貴兒的到來,掩飾不住內心的歡喜,平日裡身上那股拒人千里的氣息早已收斂,熱切的喜悅倒是跟門口迎賓小廝有得一拼。
春喜兒雖是大戶人家的婢女,但畢竟來自偏僻的鄉野,此刻來到繁華都市,還沒有完全從震驚中走出來,聽了劉欣的安排,並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是留戀地看看了自家少爺,躬身送兩位少爺出門,倒是那早已經餓壞了邵瑩,聽說安排膳食立刻瞪圓了眼睛,緊緊地跟在玉珠身後。
兩位少爺出門東行隔了三個房間便是劉欣所說的聞香閣,推門進屋,果然聞到一股沁人心扉的香味,抬腳進屋卻見此間裝飾比其此前那間要高了好幾個檔次,透過輕紗帳幔隱約可見雕刻精緻的檀木睡床,外屋牆上掛著幾幅花鳥蟲魚的山水小趣,幾筆簡單的勾勒便畫出了讓人驚歎的意境,富貴兒雖不懂畫,但卻斷定這必是出自名人之手。
牆下襬放著一張羅漢床,藉著窗外撒進的光亮,古樸厚重的床體,閃爍著隱隱的線光,這種木料富貴兒前世盤過,定是金絲楠木無疑,只是前世這金絲楠木明清兩代為皇宮專用,連官員權貴都不得私用,更是進不得普通百姓家,雖不知今世的規矩,但金絲楠著實金貴,想必京東劉家也定是不一般的富貴。
“朱兄弟一路勞頓,快快請坐,”富貴兒這裡正觀望著屋內的擺設,一臉興奮的劉欣卻趕緊給富貴兒讓了座。
兩人坐定,富貴兒才發現身前的圓桌也絕非凡品,上好的檀木簡約大氣的風格,桌上鋪一張像大理石卻閃爍著鮑魚殼內裡一樣多彩絢爛的石頭,赤手撫在上面溫潤而又絲滑。
“朱兄弟,聞我這聞香閣的五味香氣味如何,此香是我從一本制香古書裡偶得,湊齊這五種香料可費了我幾年功夫,這香安神醒腦疏通經絡,整個汴梁城內也只是我這裡才能聞得到……”
富貴兒不懂這高雅的調調,相必是好兄弟劉欣心愛之物,嘴裡連連道好,卻道不出好在何處,隨著劉欣的目光看去,卻見高几上擺放著一座造型別致的奇石擺件,奇石頂端燃著薰香,稀奇的是那香雲不是往上走,而是隨著奇石的山勢緩緩而下,如同山間掛著的靈動瀑布,流香落入山底的水潭卻並未四溢,在水潭中緩緩旋轉復又少有浮動,如同水面升起的水霧……
“高,實在是高……”富貴兒實在找不出什麼合適的言語來形容心中的震撼,只能伸出大拇指喊了一聲高。
劉欣聽了富貴兒簡單粗暴地誇讚,哈哈一笑算是免除了兩人的尷尬。緩了緩心神正打聽著富貴兒一路上的見聞,屋門被輕輕敲響,隨著劉欣的一聲“進”,此前見過的那道火紅的身影,又帶著那股香風閃了進來。
“來,朱兄弟,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御膳樓的掌櫃蘇蕊蘇掌櫃,常來的熟客大多稱其為紅衣蕊娘。”
劉欣欠了欠身,讓蘇蕊把托盤裡膳食放到了桌子上,也緊忙給兩人做了介紹。
一番久仰幸會客套之後,這紅衣蕊娘卻沒有請退,也沒有落座,如同前世那高階酒店裡的服務員一般,垂手而立安靜的伺候著兩人進食。
“朱兄弟,請……”劉欣伸手一個請的手勢,靜等著富貴兒舉箸進食。
富貴兒點頭應允,卻並沒有著急下筷子,伸手輕輕摸了摸盤子,這才伸筷子夾了一口菜送進口中,慢慢地品味。
“兄弟進食前又為何要先摸盤子,此前你我兄弟在那漁村相聚多次,也不曾見兄弟有如此的規矩?”見富貴兒品的仔細,劉欣蘇蕊兩個人同時將目光看向富貴兒。
“哈哈,一熱頂三鮮,這海鮮跟肉類的食材,在加工過程中都用調料以及技法掩藏了他的腥氣以及臟器味,如果盛菜的器皿涼了,那腥味臟器味便會返上來,還有肉類的油脂遇冷便會凝固,這大大影響了口感……”
富貴兒聽說劉欣在京都開酒樓,敢過來幫他是有道理的,今世雖然投身地主之家,這前世孫海龍卻一家的特級魯菜廚師,自己的二爺爺三爺爺(父親的二叔三叔)都是特級廚師,自己的三爺爺還參與編寫過83版的魯菜大全,自己姥爺那邊兄弟三人也都是大廚,特別是自己姥爺,那更是曾經弄領導的廚子……
想當初要不是自己高二被部隊給挑走,自己絕對難逃圍著灶臺轉的命運,即使到了部隊上,大隊裡的那些個領導家裡來了高客,也經常請海龍上家裡給做一桌,這也是海龍堅持退伍不留隊的主要原因,老子是來當兵的,又不是來當廚子的,要當廚子我直接進星級酒店……
富貴兒這裡不經意兒的侃侃而談,卻驚呆了眼前倆位陪吃人員,本來兩人心裡都以為,這富貴兒來自偏遠的山野小城,別說吃就是見也沒見過如此高檔的膳食,心裡正等著看富貴兒狼吞虎嚥的憨態,卻等來如此高明的評價,這朱家兄弟不但會吃還很會吃。
“那兄弟你快說說,我這御膳樓的滋味如何?”這劉欣畢竟不是第一次接觸富貴兒,本來那賽馬已經讓他驚歎,沒有想到這個鄉下人又給了自己一個驚奇,穩了穩心神,趕緊追問、
“敢問劉兄,咱這酒樓名曰御膳樓,用的廚師可是宮中御廚,咱這酒樓的餐飲標準在汴梁城裡又處在什麼位置?”
富貴兒放下手中的筷子,並沒有著急回答劉欣的問題,而是真摯地提出反問。
“哦,我這御膳樓裡的廚師雖不是宮中御廚,也是經過宮中御廚的指點,所以菜品跟宮中的御膳也相差無幾,汴梁城正店七十二家,就餐飲而言定在三甲之列……”
劉欣對自己酒樓的餐飲充滿自信,回答富貴兒問題的同時,臉上也洋溢著自信滿滿的淺笑。
“這檔次也太低了,”富貴兒嚥下一口菜,嘴裡輕輕嘀咕一聲,想那劉欣蕊娘也聽不懂自己的言語。
“嗯嗯……我所生之地東萊郡隸屬山東,別的菜系咱暫且不講,但講這山東菜,山東菜以清鮮脆嫩、原汁原味見長。烹飪過程中突出刀工、火候、烹製和調味,就論技法而言,卻有蒸、燻、燜、炸、燒、熘、爆、炒等合計三十多種技法,但不管用何技法用何調味,食材新鮮為之第一,火候掌握次之……就劉兄這酒樓菜品我實在不好一一點評,為了刺激食慾幾乎每道菜裡必加花椒,這大大蓋過了食材之本味,我如此評價在劉兄眼中皆是空談,不如這般,明日裡我親自掌勺,我來做一桌,劉兄可邀好友一起品味……”
富貴兒的一番言語,震驚了劉欣也深深刺激了蕊娘,兩人閉口不語,直愣愣地看著富貴兒如同審視一位世外高人。
“敢問朱公子,師承哪位烹飪泰斗,又曾在哪座酒樓裡掌廚?”蕊娘穩定了一下情緒,定睛看向一臉稚氣的少年,卻難掩心中的疑惑與不滿。
心裡暗想,你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又懂什麼烹飪之道,也不知哪裡聽來的歪理,到咱們這裡誇誇其談,東家少爺礙於情面不好開口,自己卻不能任由他信口雌黃。
“哈哈,回蘇掌櫃本人並沒有師承,也不曾在酒樓司職,這劉兄從古書裡偶得制香之法,我亦無他,也是古籍偶得。口說無憑,咱鄉下有句諺語,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我既答應親自掌勺,明日蘇掌櫃一同前來品鑑即可。”
富貴兒聽出她言語裡的不滿,回覆的言語也有些搪塞生硬。
“如此甚好,來來,你我兄弟共飲一杯,”蕊娘不信富貴兒的言辭,但劉欣見過富貴兒的高明,見兩人之間產生分歧,趕緊端起酒杯息事寧人。
吃過午飯,蕊娘安排幾個小廝跟兩個小丫頭一起卸了車,三個人暫時住在酒樓的三樓,一路的風塵兩個小丫頭早已經精疲力盡,卸了車安頓好了,再也挺不住了,兩人擠在床上相擁而臥沉沉地睡去。
富貴兒惦記著次日的大席,卻不肯歇息,所幸每日裡修煉那聚氣築基的神功,即使舟馬勞頓月餘,此時也是精神飽滿,身強體健全然沒有疲怠的感覺。
蕊娘給富貴兒安排一機靈的小廝,隨他任意差使,在小廝的帶領下,富貴兒去了後廚挑選了自己明日要用的調料以及各種器物,又給採辦列了明日所用食材,這才去了自己明日要用的廚房,認真地熬起了高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