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明挖牆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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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兒回到臥房的時候,春喜兒正在教邵瑩認字,見富貴兒進門兩人趕緊起身打水給富貴兒洗漱。

富貴兒正脫著外衣猛然發現兩個小丫頭都換了新穎的髮型,並且化了現下流行的妝容,禁不住好奇地問道:“等等,你倆這髮型妝容怎麼回事?”

“哦,晚上那紅衣蕊娘來過,是她教我們的,這個蕊娘真是個知心的好姐姐……”春喜兒一邊忙著手裡的活計,一邊回答了少爺的問話。

“人家幫你們梳攏了新的髮型,幫你們化了妝,就是知心好姐姐了?咱們初來乍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與人交往多留個心眼,這裡可不比咱那朱家蘆葦地……”

“知道了少爺……”兩人異口同聲地做了應答,邵瑩臉上的神情卻有些不服。

也是,人家是打小行走江湖的人,這接觸的人多了去了,哪裡用得著自己提醒,富貴兒心中如此想著也沒說出口。

倒是那邵瑩,憋了一會兒,終是忍耐不住復又開口,“那紅衣姐姐還說,男女連屁股只疼一次,此後便舒爽無限讓人貪戀,這樣的話兒都能跟我們講,哪裡又是什麼壞人,那當街調戲良家的惡少才是需要提防的壞人……”

邵瑩鋪好了床,富貴兒洗了腳順勢倒下,腦子裡卻琢磨起這紅衣蕊娘為何要私底下接觸自己這兩個小丫頭。

蕊娘管理著整個南樓的餐飲,想必是想透過接觸兩個小丫頭向自己示好,最終的目的還是想把自己留在御膳樓傳授烹飪技術,想明白了對方的目的心裡便也通透,閉目執行起聚氣築基的功法,便算是醞釀睡意。

見少爺已經躺下不再有言語,小丫頭便熄了燈,藉著窗外微微的光亮,洗了屁股擦拭了身體,便也準備睡覺了。

“邵瑩,怎麼是你啊,”富貴兒本以為上床的是春喜兒,翻身把她摟進懷裡卻發現不對,兩人身高體態差不多,但春喜人性格溫順,你擁她入懷她只會嬌羞癱軟,不會如邵瑩這般僵硬。

“連屁股吧少爺,不就疼一次嗎,我忍得住絕對不叫,”說著話,便把小屁股使勁往富貴兒懷裡送了送。

“想什麼呢,別聽那蕊娘瞎說,男女一旦行了周公之禮,生生世世便綁在了一起,憋在家裡相夫教子那可不是你的個性,趕緊睡吧……”

雖然不忍心就此摧殘了含苞待放的花朵,但摟著花朵聞聞花香的事兒,富貴兒倒也不拒絕,緊緊地摟著邵瑩嬌小的身軀,放下了所有的思緒,睏意便席捲而來。

一夜無話,次日早早的起來,下樓出門小跑鍛鍊了一下,等滿身汗意回來的時候,那紅衣蕊娘早已等在了門外。

兩人簡單打個招呼,蕊娘便帶著富貴兒去了後廚,此時大師傅們陸續的到來,準備開始一天的勞作,蕊娘公佈了富貴兒技術總監的職務,大家也都沒有什麼異議。

昨天親自見證這少年的廚藝,整個後廚最好的大師傅的技藝,給人家提鞋都不夠格,背靠大樹好乘涼,在這人手下做事,就算是學了個半瓶咣噹,去了別家酒樓,也會被尊為上賓,那薪資翻幾倍卻難以預估。

融入了後廚,才也真正明白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瞭解還是太少了,這後廚的廚師根本不叫什麼廚師,人家叫茶飯量博士,又叫櫥役,因為後廚學藝的小廝太多,平時都師傅師傅的叫,所以平時後廚的人也都稱為大師傅,倒是前來吃飯宴席的賓客們仍以茶飯量博士稱謂大廚。

為何當下鐵鍋調料與後世也相差無幾,卻做不出後世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富貴兒也找到了原因。

這烹飪之道這個年代還沒有專門的學府,所學廚藝大多來自傳幫帶的師徒傳承,這薄底鐵鍋的發明,不過才幾十年的光景,徹底掌握鐵鍋的應用,並且創造出相對可口的飯菜,這需要時間去探究,所以這個時代,煎、炸、燉、煮,四項技藝已然成熟,特別是燉的技藝每一個大廚都能熟練地掌握,特別是燉出來的各種羹,那是後世斷了傳承的美味。

而真正能體現廚藝標準的技法是炒,炒對於火候的要求極為嚴格,所以富貴兒魯菜廚師底子,做出來的炒菜才能如此地驚豔。

有了富國兒的加入,御膳樓的菜品算是有了一個徹底的變化,沒出幾日便在汴梁城內傳播開來,每日前來一探真偽的賓客絡繹不絕,那桌子一天都要翻兩三次。

大師傅們雖然勞作加倍,那薪資也是水漲船高,兜裡的銀子多了,累點苦點都算的上什麼,富貴兒雖不告訴大家那味精的製作之法,但給每一個掌勺的大廚都配了一個裝海腸粉的布袋,海腸粉裡重新加了點調味品,這樣不管多麼厲害廚子都品不出這東西的成分。

白天在後廚傳授烹飪技法,晚上培訓洗腳的大嫂們,雖招來的都是生過孩子的少婦,但這個年代結婚生子都早,說是婦人也不過都是二十出頭,正是人一生中最燦爛的年紀,婦人們穿著統一的布衣布裙,頭頂藍色碎花頭巾,腰圍頭巾同樣布料的短小圍裙,手端木棚,站成一列接受檢閱,別說會不會腳底按摩,就看這陣勢也讓人眼前一亮。

每天的洗腳培訓是富貴兒一天中最為舒坦的時光,安逸地躺在洗腳床上,接受著婦人們排著隊的按腳,富貴兒閉著眼睛心中暗想,“帝王生活也不過如此,不對,我這可比帝王舒坦多了,那帝王心繫天下,今日北方大旱,明日南方被淹,後日哪個鄰國又侵了邊界,這樣的日子想想都累……”

富貴兒本是懶散的性子,不管前世今生總懷著遊戲人生的心態,安心傳授技藝月餘,等後廚的大師傅們每人都能熟練掌握十幾道炒菜,自己便沒了安心後廚的心思,每日裡象徵性地去檢查一番,便跑到前面的大廳,找個避人的角落裡坐著,聽那些散席的客人們講各種的民間傳聞。

跟富貴兒有同樣愛好的便是邵瑩,也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套跑趟小二的裝束穿著,每日裡在一樓大廳竄來竄去,看似在幫忙照顧客人,哪裡有了精彩的故事,立刻便湊了上去,不聽得故事講完絕對不待離開的。

最吸引邵瑩的是二樓拐角那一對每日必來的老者,這兩人一胖一瘦一高一矮,胖老者身著華服滿臉的油膩說話之乎者也的,一看便是心有詩書的大儒,瘦老者身著布衣眼神犀利道風仙骨,剛毅臉上步滿皺紋,似乎每一道褶皺裡都藏著故事。

兩位老者每日同來同往,同坐一桌卻各吃各的飯菜,各付各的銀子,對吃食的要求兩人也大有不同,布衣老者每日只吃同樣的兩道菜,但這兩道菜必須是富貴兒親自掌勺,華服老者每頓四菜一湯,卻全然不顧是那個廚師所做。

兩人來的時間,所佔座位也與別人不同,二樓東頭有塊空出來的地方,地方不大隻能放一張小桌兩張凳子。起先富貴兒並不知道這個地方用意,時間長了才發現,這個地方臨窗,開啟窗戶便迎著街道。二樓多為包廂雅間,那些宴請賓客的主家大多會提前過來做一番安排,等安頓好了,便會站在這裡觀望,見所宴請的賓客到了,便會趕緊地下樓迎客。

兩位老者每日都錯過最熱鬧的飯點才來,來了便直接上樓佔了那個空位,不管天氣如何吃喝之餘總會開啟窗戶,一邊海闊天空地聊著,一邊觀望著窗外路上熙熙攘攘的流動人群。

兩位老人言談之中便可聽出,兩人行走江湖多年,對各地的風土人情都有涉獵,這些異鄉的別樣趣味正合了邵瑩的心意,每日裡待一樓的客人散盡,邵瑩便會擺個小凳子安靜地坐在兩位老者身邊,一邊端茶遞水地做著茶博士的營生,一邊靜聽兩位老者閒聊。

人怕出名豬怕壯,御膳樓的飯餐提升了檔次,在京都出了名氣,這富貴兒的名氣在京都的餐飲圈裡也出了名,每日都有帶著禮金禮物登門要求拜師學藝的人,同樣也有來挖牆腳的。

這一日富貴兒在後廚忙活完,正悠閒地坐在一樓大廳裡聽書,卻有小廝來傳,二樓乙字三號雅間有客人邀請做菜的朱博士前去說話。

起先富貴兒以為是飯菜出了問題,人家要找後廚說道說道,懷著坎特的心思匆匆而去,進門卻見兩位衣著光鮮,言語得體的中年,兩人見富貴兒進門,趕緊關上雅間的屋門。

“朱博士,幸會幸會,請上坐……”

兩人不說什麼事兒,先是匆匆關門,後又幸會上坐,一時間倒是把富貴兒弄不會了。

“冒昧的問一下,敢問朱博士在這御膳樓每月多少薪資,可有想過另謀高就?”年長一幾歲的中年人,見富貴兒落座,緩了緩心神便徐徐開了口。

“沒有薪資,你們是來挖牆腳的吧,你們要挖牆腳也應先打聽清楚了再來,我與這御膳樓的東家親似兄弟,我此來京都只為幫我兄弟,兄弟之誼怎可拿銀錢衡量,兩位如若沒有他事容小人先行告辭了……”

明白了兩個人的來意,富貴兒全然沒有聊下去的興致,這幾日裡送信送銀子的多了去了,但這直接上門挖牆腳的還是第一次見。

“朱博士少安毋躁,我二人今日貿然前來,雖然唐突但也真誠,我雖不知您那好兄弟是哪一位,但卻知道這御膳樓摻雜著王家的股份,敢問朱博士想過沒有,能與王家接觸的人,又怎會與你一個鄉野來的平民稱兄道弟,您所珍惜的這番兄弟情誼不過是牽扯你的一道隱咒而已……”

中年男子向來極為擅長談判之道,話說到點上,便閉口不言,一是留給富貴兒思考接受的時間,暗地裡也偷偷觀察富貴兒的神情,一邊組織接下來的言語。

“王家皇家又如何,人不負我我不負人,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丈,男子漢大丈夫,做人做事頂天立地無愧於心便活得灑脫,真有一日覺得這兄弟情誼不真,我瀟灑離去便是……”

“好,朱博士說得好,朱博士既然能看清這些,我二人便不再多言,我二人為樊樓的主事,假若朱博士有瀟灑離去的那一天,不妨去我樊樓一試,榮華富貴不敢說,活得開心灑脫定是我樊樓無二。”

“兩位如此赤裸裸的挖人,就不怕我把這事告知我那兄弟?”

富貴兒聽了兩人的話,禁不住皺起了眉頭,這樣肆無忌憚地挖牆腳,也太不把御膳樓放在眼裡了。

“哈哈,朱博士單說無妨,御膳樓可從我樊樓挖了不少人啊,就那紅衣蕊娘,也來自我樊樓……”

兩人對視一眼,看著富貴兒一臉疑惑,心中甚是得意,相互的抱拳言別,便瀟灑的背手揚長而去,倒是留下富貴兒陷入了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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