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立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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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好兄弟露出落寞的神情,富國兒馬上打上一針強心劑。

“哦,這私人會所又是什麼名目,按兄弟的意思,咱跟他還有得一比?”

“這就是服務人群的定位問題之所在,且問劉兄,什麼人來這酒店消費,又是什麼人常宿煙柳?酒店裡吃喝大多是宴請賓客洽談業務,這裡又以經商者最為富庶,而經商者找的是門路是關係,而常宿煙柳者誰家沒有幾個妻妾丫頭,為何還要出來找,那是因為當下女子從小學的立身之法便是惟務清貞,清則身潔,貞則身榮,那裡放得開,又那裡懂得什麼男歡女愛,至於文人墨客筆下的煙雨濛濛你儂我儂,吟詩作對彈唱共鳴,本人覺得那只是文人們留戀紅塵的藉口而已……”

富貴兒說著話,看看同桌的幾個人並沒有異議,這才緩緩心神,醞釀接下來的言語。

“劉兄所說的樊樓,只是名聲在外,大家覺得去樊樓宴客那是面子問題,還有進京找門路的商賈也好,進京跑官的舉人也罷,想要找門路想要跑官,必進這樣的地方。畢竟沒人保舉貿然進門你進不去,常在這樣的地方逗留,機會總是有的。

我說的私人會所,就是按照這些人的需求專門設定的圈子,這個圈子裡非富即貴,並且不是一般的富貴。想要進圈必須有熟人引薦,可採用會員制度,會員本身分等級,平時不接待外客,但只要進來,這裡的服務餐飲娛樂,絕對讓你耳目一新樂不思蜀,這裡做的是精,而不是眾。但凡想有發展有抱負有追求的人,都會想著入圈,畢竟這個圈象徵著最高最好……”

富貴兒知道自己的這一番長篇大論,作為後世的人們接受起來需要時間,所以也不理會陷入思索狀態的劉欣,一個人靜靜地吃起了新上的酒菜。

“按兄弟所說,我們這會所之道什麼時候可以推行?”劉欣思索了足夠長的時間,猛然抬頭卻道出了這樣的追問。

“需要些時間,跟空間。所謂的空間就是,需要一個安靜避世足夠大的地方。而時間的長短取決於我們服務標準的提升,在御膳樓裡表現最優秀的大廚、小廝、樂手、舞者、清倌人等一切服務人員,都可以輸送到會所裡,提供更高階的服務,服務更高階的客人。餐飲方面,明天開始我便進廚房親自監督指導,只是需要劉兄這裡給我一個技術總監的稱謂,只有這樣才能服眾,而北樓這邊劉兄也應推新立異了,畢竟現下咱北樓的娛樂專案在別處也同樣可得……”

“推新立異,兄弟可有什麼新奇的思路?”劉欣已經完全被富貴兒所牽引,此時富貴兒在她的心中就是導師般的存在,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首先還是追求富貴兒的意思。

“桑拿、洗浴、練歌房,檯球,保齡球,這些都暫時不成,這洗腳按摩倒是可以嘗試。”

富貴兒杵著腦袋,一邊思索嘴裡一邊嘟囔著,全然不顧身邊的人聽不聽的懂。

“洗腳嗎,洗腳不都是在家裡自己洗,或是妻妾丫頭們給洗嗎?這怎麼又算得上推新立異?”前面幾個詞劉欣是真心聽不懂,後面的洗腳按摩倒是聽得真切。

“嗨,我說的洗腳,裡面的門道大了去了,不但能解除疲勞舒緩身心,長期的洗更是能強健身體,滋養五臟,來,你們找尋木盆熱水來,我這便給我劉兄洗一次。”

“不可,不可,萬萬不可,你我兄弟以禮相待,我怎能如此作踐於你,”聽了富貴兒的話,劉欣急忙的推脫,恨不得奪門而逃。

“難道劉兄以為我說的為兄弟兩肋插刀是空話?刀子都能插,那洗個腳又算得了什麼?我本布衣沒有什麼身份可言,為兄弟洗腳只是共同謀一份大業,那韓信能受胯下之辱,咱如若這事都做不得,那還談什麼會所談什麼立業,你們快去,把木盆熱水尋來。”

聽了富貴兒的話,劉欣略一思索,最終紅著臉,輕輕點了點頭。

“劉兄,你什麼就好,就是性情不夠豁達,有時候辦事有點像個小娘子……”

“我哪裡有?”劉欣本來按富貴的要求躺在了床上,聽了富貴兒的話,猛然坐了起來。

“你看看,你看看,如果是男兒爽利的真性情,聽了我這話又怎會有這麼大的反應,”說著話富貴兒推了劉欣一把,劉欣被富貴兒懟得無話,只能乖乖地躺下。

“乖乖,這傢伙怪不得女裡女氣的,這是一張比女人還女人的腳,”脫下了劉欣的鞋襪,一雙白淨嫩滑如羊脂玉般的小腳,呈現在富貴兒的眼前,晃得富貴兒一時間有點眼暈。

“這裡對應的是肝臟,如果疼痛表明劉兄的肝臟有了問題……”富貴兒一邊按著腳一邊如洗腳的大姐那般說話著。

洗完腳做完足底按摩,富貴兒又給劉欣做了全身按摩,只是劉欣執意不脫外衣,隔著幾層衣服按摩的效果不盡如人意,即使這樣,劉欣也在富貴兒熟練的手法下悄然睡去。

見劉欣睡去,大家都沒有去驚擾他,兩個陪侍加上馮媽媽三人陪著富貴兒,該吃吃該喝喝,等劉欣醒來,富貴兒已經酒足飯飽。

“哎呀,我怎麼就睡著了,兄弟我睡了多長時間,”劉欣起床穿上鞋襪,一臉的歉意。

“也不長,差不多一個時辰吧,趕緊吃,這飯菜都要涼了,”見劉欣重新落座,富貴兒趕緊起身伺候,一時間更弄了劉欣個臉紅。

“兄弟的腳底按摩全身按摩,確實舒坦,算得上是推新立異,不知兄弟還有沒有別的推薦?”

劉欣此刻的言語,忽然讓富貴兒覺得,兩個人之間如同說相聲的逗哏與捧哏,這劉欣就是於大媽一樣的捧哏天花板。

“人喝酒分幾種狀態,一是喝好了,洗個腳按個摩沉沉地睡一覺舒坦,二是沒喝到位,需要唱歌聽曲,藉著娛樂再補充一下,三是留著量不肯喝多,這種人一是請客辦事的人,二是貪戀女色之人,應對客人的需求,我們也應該做出對應的服務。”

“那兄弟如今的狀態呢?”劉欣聽了富貴兒的話,挑眉問道。

“我已喝好,劉兄卻是留著量呢,哈哈哈……”

“馮媽媽還不讓你的人出來亮亮,也好讓我好兄弟指點一二,”劉欣見富貴兒確實像吃飽喝足的樣子,一時間倒沒有醉意,禁不住安排了接下來的專案。

“啪啪,”馮媽媽並未起身,輕輕擊掌兩下,少頃房門從外開啟,幾個抱著樂器的女子魚貫而入。

“女子十二樂坊,”看到這些女子進屋,富貴兒第一印象便是身著古裝的女子十二樂坊,進屋的女子並沒有十二人,只有四人,每人手裡抱著不同樂器,除了其中一件打擊樂器不知其名,琵琶、阮、皮鼓自己還是認得的。

樂手們進屋也無它話,稍微坐定,其中皮鼓給個起始點,四人便默契地演奏起來,起了前奏過了調門,抱琵琶的女子便悽悽切切地唱了起來。

此時流行的音律多為委婉哀怨的曲風,彈奏中伴隨著女子甜糯的嗓音,一時間讓人有了催淚欲下肝腸寸斷的感覺。

前世海龍對於古代音樂的理解多停留在地方戲曲之上,一直感覺除了黃梅戲尚能入耳,別的地方戲曲實在是難以消受,此刻聽了女子的彈唱,卻發現原來古代的小調如此動聽,比前世自己聽過的歐美小調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富貴這裡正暗自思索,女子的一曲已經彈唱完畢,此刻正抬著頭一臉懇切地期待大家的評判。

“公子,小女子這一曲清平樂是否入得耳乎?還望公子指點一二……”女子抱著琵琶緩緩起身,輕輕福了一下,態度很是誠懇。

“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有幾回聞……”富貴兒努力搜刮著自己的大腦,極力回憶著可以誇讚的詞彙。

“公子謬讚了.....”聽了富貴兒的誇讚,女子內心欣喜,臉上卻升起一抹紅潤。

“呦,這傢伙不會連詩詞歌賦也懂吧?”聽了富貴兒的話,劉欣心裡猛然閃過這樣的念頭,今日所見處處驚豔,實在是探不到這鄉巴佬的底,心中禁不住升起一股爭強好勝的心理。

“兄弟,人家小女子如此懇切,你點評倒是點了,你不親自操琴實在是說過去,”劉欣說了這話,內心卻是暗暗竊喜,我看你個富貴兒這下丟不丟臉,我就不信難不倒你。

“這,這,把琴拿來我看看,”琵琶這東西前世見過沒碰過,說著話伸手接過琵琶,輕輕地撥動琴絃。

“這東西四根弦,應該跟尤克里裡差不多,前世這尤克里裡是自己的泡妞神器,自己可沒少在這上面下功夫。

”心裡暗暗思索,左手下意識地按出和絃,右手輕輕彈撥,心裡禁不住一喜,“哈哈,能成....”

心中有了底自信也洋溢在臉上,找個合適的姿勢坐下,橫抱著琵琶環視四周,視線收回琴聲也響了起來。

“噔嗒...噔嗒...噔噔噔噔一噔嗒....噔...噔....噔...噔噔....噔噔噔……”一曲歡快的前奏響起,驚呆了眾人的面容,同時也把富貴兒的思緒拉回了前世那激情燃燒的歲月裡。

“抬頭的一片天是男兒的一片天,曾經在漫天的星光下做夢的少年....不知道天多高不知道海多遠,卻要發誓帶著你遠走到海角天邊……”

今日富貴兒喝了不少酒,那略帶亢奮的沙啞,正好演繹這首帶著些許抑鬱的老歌。

一曲唱罷,富貴沉浸在自己的追憶裡久久不能自拔,而屋裡的觀眾卻被這另類的唱法所折服,一個個瞪著迷茫又崇拜的眼神,不知該用怎樣的言語去表達內心的悸動。

“敢問公子,這是什麼曲牌能否教授小女子?”最先開口的還是剛才唱曲的女子,一改此前的拘謹,言語裡多是崇拜與尊敬。

“這.....這是E調四四拍,”富貴無法解答女子的疑惑,只能滿嘴的胡說八道。

“四四牌是啥牌?不會是公子獨創的曲牌吧?”富貴兒的解答女子並沒聽明白,緊忙的追問。

“差不多,差不多,你的唱功比我厲害多了,我這太業餘,你要跟我學只能誤人子弟,”富貴不敢跟著女子的言語說下去,只能趕緊地轉移話題。

“公子剛才彈過了姐姐手中琵琶,不知能否彈得我這阮琴?”抱阮的女子,說著話,也起身輕輕一禮。

“改日,改日,今日勞頓,咱們改日找機會切磋,”富貴兒說著話,摸了摸自己腦門上的汗,恨不得馬上逃離此地。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富貴兒沒說不會,只說改日切磋,雖是搪塞之言,但卻表明,人家是真的會彈。

這一下劉欣的心裡是真的慌了起來,這朱富貴兒到底是何人?此前找人打探,明明說這人從小憨痴,言行舉止如七八歲的孩童無異,後來大病一場差點丟了性命,多虧娶妻沖喜才好了起來,從此便也明悟,本欲安心養羊卻意外搞成了賽馬會。

可如今來京,不過兩日,他哪裡學得烹飪,營銷,按摩,琴技,難道真如他所說,古籍偶得,可不曾聽說世間還有如此全面的典籍,不行,得找人好好查查他才是。

心裡有了這個想法,也沒了繼續玩下去的興致,起身以勞頓之名結束了今日的晚宴。

“兄弟今晚就別回去了,留在此間,讓這小娘子好好伺候於你,你也親身體會一番咱御膳樓姐妹們的水準。”

劉欣見富貴兒起身,同樣準備離席,緊忙地出言挽留。

“哈哈,我對青澀的果子興味索然,還是待那果子成熟之際,再採摘食之,”富貴兒說著話,還是抱拳告退,轉身瀟灑而去。

看著富貴兒離去的身影,屋裡一眾人等,沒人懂他的意思,倒是那一晚上並無太多言語的馮媽媽心中咯噔一下“這個臭小子,絕對是個混跡風月的老手,懂得什麼樣的女子才能愉悅男人,好險,好險,他若直說讓自己侍寢,東家自不會駁了他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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