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的起點(1 / 1)
緊跟著小廝的步伐,穿過空中走廊,進門兩道精美的屏風擋在眼前,穿過屏風琴瑟鼓樂之聲,女人嬉笑聲便入了耳,從二樓的廊臺往一樓望去,此時一樓正上演著歌舞。
那舞者身材曼妙肌膚如雪,只是身上的衣服過於簡約清涼,下身還好穿著束腿的寬鬆薄褲,上身卻只有一塊布條遮羞,倒是那纏在脖間雙臂上的絲絛又寬又長,且色彩斑斕甚是耐看,整個裝束如敦煌壁畫裡的飛天舞者。
此刻正是南樓上客的時段,北樓這邊還沒有真正地進入迎客的狀態,舞池中的舞者也似乎正在與樂師彩排,雖然並沒有把舞蹈發揮到極致,修長的肢體大開大合舒展舞動,仍換來了稀疏的掌聲。
舞者抬頭看一眼站在廊臺上觀望的眾人,張開雙臂拖著絲絛緩緩跑來,跑到近前突然停住,雙臂翻繞幾下把拖在地上的絲絛簇在胸前,如同一團豔麗妖嬈的花束,富貴兒正不可思議的看著,女子卻猛然抬頭,把頭奮力的向後仰著,大長腿同時一個後撩,頭與腳觸碰到一起,身體瞬間弓成了圓形,簇在胸前的絲絛花束也旋即張開,兩道絢爛的彩虹直朝廊臺飛馳而來。
“好,”富貴兒大喊一聲好,雙手也奮力鼓掌。
“朱兄弟難道對舞蹈也有涉獵,竟能看出這舞者的好來?”
待鼓掌結束身後卻傳來熟悉的言語聲,轉身看去卻正是好兄弟劉欣。
“哈哈,那衣著清涼的妙齡女子,即使站在那裡也悅目,況且是這般翩翩起舞,劉兄見笑了……”
富貴兒前世的女友便是中國舞老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即使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短影片平臺常常給自己推送舞蹈,見得多了欣賞水平也就跟著上來了。
“好,好,朱兄弟喜歡就好,兄弟隨我來,今日我備了份驚喜於你,”說著話兩人並肩前行,很快進了一間雅間。
進得雅間首先是那濃郁的香粉氣息,定睛一看這屋裡雖也寬敞卻裝修得如同女兒家的閨房,屋裡坐著幾個打扮時尚的妙齡女子,見富貴兒跟劉欣進屋趕緊起身施禮。
“朱兄弟給你介紹一下,這位便是這北樓的主事,馮志霞馮媽媽,”隨著劉欣的目光看去,一位三十上下的女子,輕輕俯身行禮。
“想來這便是大家所說的老鴇子了,”心裡思忖著,便忍不住仔細端詳。
這女人不像紅衣蕊娘那般熱情似火,嫵媚妖嬈展露在外,反而身上淡了花枝招展的風塵氣息,多了一份從容與恬靜,這樣的女子不用說話,不用過多的肢體語言,即使默默地坐在身邊喝喝茶也能讓你身心放鬆,徹底地享受那似水柔情,這可能就是所謂的沉澱。
前世紅樓夢裡寶玉哥哥說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土做的,這一點富貴兒不敢恭維,但內心裡卻深信女人似水,那紅衣蕊娘如擊打礁石的巨浪,波瀾壯闊粉身碎骨激盪人心,此前所見的舞者少女卻如山澗溪水,清澈潺潺讓人耳目一新扣人心絃,而眼前這位媽媽卻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潭水,幽靜不見波瀾卻探不得深淺。
兩兄弟推讓落座,陪酒的侍女也緊隨著坐了下來,兩位少女雖衣著簡約相貌出眾,但在富貴兒眼裡卻顯得生澀了,這女人沒有沉澱完全不懂真正的女人味。
“呦,滿城皆是黃金甲啊,果然如時間一般擠擠總是有的……”待侍女坐定,眼睛平視所見,便讓富貴兒想起滿城皆是黃金甲的電影,那裡的宮女裝束和這兩位侍女相差無幾。
“我去,我不會是傳說中的素紗禪衣吧?”見侍女外套的素紗輕薄綿軟隱隱可見肌膚,心中一邊驚呼,一邊趕緊伸手拽在手裡揉了揉。
“公子請自……”年輕的侍女見富貴兒粗魯的行為,還以為富貴兒要扯她的衣服,這種急性子的客人平時倒也見得不少,嘴裡本想喊一句“公子請自重,”但轉念一想,早前媽媽早有交代今日前來作陪,本來就是要見這位公子露出男兒本性,所以話到嘴邊生生嚥了下去。
“妙啊,這衣服要弄幾套回去,這馬上就發達了……”
富貴兒眼盯著女子的素衣,全然不顧一桌人的面目眼神,沉浸在素衣做工的精巧之中,富貴兒穿越而來,後世的科技發達造出了前世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而這輕若煙霧,薄如蟬翼,摺疊起來能放進一個火柴盒裡的素紗禪意卻無法複製。
“嗯嗯……劉兄弟怎麼對這女子的素衣如此青睞,你若喜歡,我命人給你屋裡那兩位送兩件去便是了。”
見富貴兒手抓著女子的外衣遲遲不放手,有失體統,禁不住出口寬慰。
“嗨,不好意思,失態失態,多多見諒,我只是驚奇於當下的紡織技術,這般輕盈的布料又是如何做出來的?”
“術有專攻,想亦無他唯手熟爾,朱兄弟的烹飪之道也不是驚為天人嗎?”見富貴兒把手收回,目光投向自己,劉欣面露微笑,復又說起了話。
“今日聽說,朱兄弟在後廚毫無保留地把高湯、料油的製作之法教給了後廚的師傅們,並且言教身傳講解了糖之運用,朱兄弟此舉令為兄真心地佩服,所以今晚備酒以表謝意。”
“劉兄客氣了,我之所以肯來京都就是為了助兄弟賺那家主之位,這烹飪之道為小道,只有相互交流切磋才能有所提高,也只有所有大廚技藝提升,咱這酒樓的生意才能紅火……劉兄老是這般敬重,倒顯得生疏了,以後您也別朱兄弟朱兄弟的叫了,聽著怪累,直接喊一聲富貴兒即可。”
“富貴兒……富貴兒兄弟的意思是意願在我酒樓任職,助我後廚師傅提升技藝?”劉欣聽了富貴兒的話,喊了一聲富貴兒覺得還是不妥,最終還是在後面加了兄弟二字。
“那當然,只要能幫到劉兄,我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傾其所有兩肋插刀……”這富貴兒是豪爽之人,這豪言壯語一禿嚕出來就有點剎不住車。
“哦,今日蕊娘言,兄弟隨身攜帶一布袋,裡面之味精每道菜必加,卻不知兄弟可願把味精製作之法公佈於眾?”
劉欣心想,你說得好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你那味精隨身攜帶那才是關鍵,你若真的說出來,我倒也信了你的話。
“哈哈……劉兄,不是我不肯說,是我不能說,此物製作極其簡單,沒有什麼技術含量,我若說出來,不用月餘整個汴梁城家家正店都用得上這味精了,這叫核心技術,以後咱的菜品飲食有了提升,大家都會以為主要是我這味精起了作用,許多人也會慕名而來品嚐這加了味精的菜,這叫飢餓營銷……”
其實這味精不是後世的味素,只是海腸晾乾掐段上碾進石臼搗成粉末,過了數遍篩蘿而成,實在不需要什麼煩瑣的技藝與提煉。
“飢餓營銷?沒有想到兄弟對這營銷之道也有涉獵,實在是我目光短淺誤會了兄弟,該罰,該罰……”
此時酒席尚未開始,酒桌上也就幾樣別緻小菜、乾果、應季水果之類,言到盡興時也顧不得這些,身邊垂手而立的侍女趕緊倒酒,兩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見侍女把剝了皮葡萄送進富貴兒口中,劉欣這才重又開口,“說來慚愧,我邀兄弟入京,本欲借兄弟的賽馬投注之道,沒有想到還是我不夠了解兄弟,兄弟今日呈現的這烹飪之道著實驚豔,想必兄弟說的飢餓營銷更是人間大道,兄弟如若肯言,為兄一定側耳靜聽,願聞其詳。”
劉欣一臉的誠懇,富貴兒此時若是不說,倒辜負了劉欣那清澈期待的眼神。
“賽馬投注哪裡比得了劉兄這酒樓生意,且不說賽馬的場地要求嚴格,就季節天氣的影響也不能如兄弟這般日夜進銀子,只是酒樓生意注重管理,只要管理到位,服務人群定位準確,不賺錢都難?”
富貴兒的話匣子開啟就關不上了,喝了杯酒,連小菜都不及吃上一口,便又滔滔不絕。
“咱這御膳樓南北兩樓格局,南為餐飲北為娛樂,餐飲講究的是特色,也就是人們所說的招牌菜,比如吃某某東西必去御膳樓,只有御膳樓才正宗。而北樓的娛樂卻講究創新出奇,再好的曲目看了千百遍也看膩了,但不管南北,咱們首先做的是服務行業,服務行業體現的就是服務二字,全世界最牛的星級酒店,人家的服務宗旨就是,只要客人提出來的要求,我們盡一切可能滿足並且做到令客人滿意的程度。”
富貴兒說得盡興,一時間嘴沒把好門,連星級酒店都吐露出來。
“星級酒店又是啥?難道兄弟周遊過列國世界?”劉欣真的在側耳細聽,發現了不明之處,趕緊追問求證。
“哈哈,星級是我心目中對酒店的評定標準,一星最低,五星最高,星級酒店的評定包括裝修、佈局、衛生、服務、餐飲、休閒,等等眾多條件,就咱御膳樓按我心中來算也就是三星的標準。”
總算是矇混過關,富貴兒禁不住摸了摸的頭髮。
“哦,難道兄弟去過樊樓?按兄弟這麼評定,樊樓算得上整個齊州大地最高星級的酒店,全天十二個時辰營業,更備有車馬接送客人,樊樓五樓相接,每日裡接待的客人千餘,裡面的花魁清倌人更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入樊樓者全是達官貴人,那才是真正的日進斗金,要達到那個標準,很難……”
劉欣說著話,無奈地搖了搖頭,身邊坐著的幾個陪侍臉上也露出淡淡的失落。
“嗨,這有啥難的,兄弟這地方受限,地方大點我給您搞個私人會所,咱分分鐘搶了他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