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漠飛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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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您不能走啊,青雲山莊龐大的家業還等著您回去繼承呢?”

兩位老者見邵瑩要走,也緊跟著站了起來,一臉的緊張。

“可……可少爺真的會著急的,現在定是在到處找我,”一邊是救了自己的高人,一邊是自己惦記的少爺,聽了老者的話,邵瑩一時間左右為難起來。

“什麼人配做少主的少爺,少主不會把自己賣身為奴了吧?如若這樣,我們還他銀子拿回您的賣身契便是了,他若不同意,直接把他給咔嚓了……”

“你們敢,他是好人你們如若殺他便是壞人,我邵瑩雖然力弱,但我會記住你們的,等我練就了絕世武功,我肯定找你們報仇……”

兩個老者要殺富貴兒,邵瑩是真心生氣了,說著話,便再也不肯待下去了轉身就走。

“少主……少主……且留步,不殺,絕對不殺好人行了吧,小祖宗……”兩位老者十年裡行遍千山萬水,總算是找到了老主人的後人,又怎能讓她如此走了。

“賣身契在此,但銀子總是要還的,咱們行走江湖,都要講江湖道義的是吧,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邵瑩說著話,從懷裡摸出了自己的賣身契遞給胖老者,同時也教訓起人來。

“對對,要講道義……”

“天經地義……天經地義……”

兩個老人如同哄孩子一般喋喋不休,有誰能想到,曾經威震武林的一方霸主會臣服於一個剛剛成年的小丫頭。

“敢問少主,這賣身契怎會在你身上,不會是您偷回來的吧,少主手段高明啊,”定睛看了看手裡的賣身契,胖老者藉著機會拍馬屁。

“高明個屁股啊,你才是偷兒,咱們行走江湖的光明磊落,誰會去幹那偷雞摸狗損了自己名聲的事兒,我這賣身契是我家少爺給我的,成親第三天就給我了。”

“怎麼,少主還成親了嗎?那人到底是少爺還是相公?”邵瑩的一番話,徹底把兩位老人弄迷糊了。

“是少爺也算是相公吧?如春喜兒姐姐所說,睡也睡了,摸也摸了,以後總不能另嫁他人。”

“你倆是拜堂了,還是圓房了?”這邵瑩的話,越來越不靠譜,急得兩個老頭是吹鬍子瞪眼乾著急。

“著急什麼啊,我家少爺吧,得了一場大病久治不愈。後來朱家那個駝子,也就是少爺的爹爹了,就買了我回去給少爺成親沖喜,我是跟一隻公雞拜的天地,不知道這算不算真的拜堂了,拜堂是跟公雞拜的,可我家少爺真的就醒了,至於圓房不是我不肯是我家少爺不肯,他說我太小了,你們評評理,我小嗎,我哪裡比那喜兒姐姐小了……”

邵瑩說著話,努力地挺了挺自己的胸脯,倒弄得兩個老頭哭笑不得。

“依少主所述,這倒是真的拜堂了,只是既然沒有行那周公之禮,倒也當不得真……”

“什麼當不得真,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的,昨夜他還抱著我睡來著,都睡熟了還拿那破東西頂著我屁股,你說這人是不是口是心非?他明明就是喜歡我的,”邵瑩從小在街上長大,根本不懂什麼禮數家教,只要覺得跟你親,什麼話也說得出來。

“對對對,少主如此漂亮,瞎子才會不喜歡少主,看來少主是真心喜歡他的,要不帶著這位少爺一起回青雲?”

胖老者像是在徵求邵瑩的意思,更是在與自己的同伴商量。

“青雲有什麼好,可比這汴梁更加的繁華?”邵瑩混跡鄉野,這次剛來汴梁,吃住在御膳樓,天天吃著富貴兒做的頂級美食,眼睛裡全是打扮時尚的美人,此時讓她離開,心裡便有些捨不得。

“哈哈,這汴梁再繁華可是別人的汴梁,那青雲雖不及汴梁繁華,但卻是咱自己的青雲。老主人創下的家業,放在整個齊州也沒有幾個世家能及,咱青雲山莊,有良田幾十頃,商船百艘,家裡的各種雜役奴僕婢女便已近百,只要少主肯隨我倆回去,這一切便是少主的……”

“我去,這麼厲害呢?你們說說有什麼美食?”聽了老人的話,邵瑩臉上也露出了嚮往的神情,只是這丫頭對吃的東西,有著無法言盡的敬仰。

“咱們青雲地處江南,氣候溫和物產豐富,每日都以稻米為主食。就按咱青雲山莊的家底,少主就算每餐山珍海味,那也不是問題。”

“可有我家少爺做的水晶肘子、拔絲山藥、木須肉嗎?”這幾道菜是邵瑩最喜歡的,所以禁不住脫口而出。

“哦,你說的少主可是那御膳樓新來的茶飯博士?”聽了邵瑩的話,老者隱約知道了少主所說的少爺是誰。

“什麼茶飯博士,少爺說那是大廚,掌勺的大廚,想來你那青雲也沒有少爺做的美食,不去了,不去了……”

“別啊,少主……咱再商量商量,要不帶著那茶飯博士一起回青雲,讓他專門負責少主的一日三餐?”

“不行的,我家少爺是來幫他的好兄弟創業奪家主位置的,他的好兄弟就是御膳樓的東家劉欣劉公子,兩位爺爺,我真的不去青雲了,我就想呆在少爺身邊,你們還是把我送回去吧,我不認得回去的路。”

“少主,您不能回去,那動手打你的惡少與他的侍衛已死,如今州府的捕快們肯定在御膳樓查案,那人因你而死,你若回去不是自投落網嗎?”

“啊,這可怎麼辦才好,我家少爺不會有危險吧?不行,不行,這樣我更要回去了,可不能讓少爺替我背鍋……”

聽了老者的話,邵瑩此時才發現,這件事鬧大了,想到自家的少爺的處境,禁不住慌亂了起來。

“少主切莫著急,您且在此等待訊息,我前去探探虛實,”布衣老者一直言語極少,見少主馬上就要哭了出來,卻趕緊的出言安慰。

話說兩邊,富貴兒跟小廝被帶到了州府衙門,並沒有開堂會審,有主辦審理的官員來問了話,做了筆錄按了手印,那小廝便被放了回去,剩下富貴兒便直接被送進了州府大牢。

這邵瑩是朱富貴的丫環,如今邵瑩找不到,也只能把主子暫時扣押起來,畢竟死的是世子,那可是齊王的親侄子,雖然整個汴梁城,無人不知這廝是個無惡不作的惡少,但畢竟那是王家的人,牢裡有個人押著也算是給王家一個交代。

御膳樓出了人命案,新來的茶飯量博士被抓,這個訊息一下午的時間便傳遍了整個汴梁城,幾家歡喜幾家愁,面對這個事情,夜幕下的汴梁城內,有太多的人在關注討論。

如今的御膳樓作為第一案發現場,此刻的南樓大門緊閉,門上已被官家貼上了封條,所有的雜役婢女全去了後院的雜役房,南北樓之間的空中走廊關閉,倒是北樓雖然照常營業,客人卻不足平時的一成。

“主人,您看這件事如何處理,要不要先去州府大牢打點一下,別讓那朱公子受了皮肉之苦?”北樓的一間雅間內,紅衣蕊娘站在劉欣的身邊,急切的神情洋溢在臉上,全然沒有了往日裡的風情萬種。

“這事有點棘手啊,如若死的是平民百姓,哪怕是個官位在身的人,只要打聲招呼,明日咱南樓便可照常營業迎客。可如今死的是那死胖子,這事難辦,你說那個短命鬼,你來我御膳樓禍害我幹嗎,你要來也晚來幾天啊,如今櫥役們菜倒是學了幾手,可那味精的配方還沒弄到手呢,麻煩……”

劉欣閉著眼睛,修長的手指輕輕揉捏著自己鼻根,言語裡露出了太多的無奈。

“大哥,您覺得要不要撈一下那姓朱的櫥役,畢竟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此刻便是個收攏人心的好機會……”此刻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白天去御膳樓挖牆腳的樊樓主事。

“不急,死的這個人不是一般人,這要看看賢親王府的態度,傳下話去讓姑娘們今夜都把耳朵睜開,但凡跟賢親王府有點關係的客人,都要伺候好了,今夜探探訊息,明日再做定奪……”

王宮的一處別院,此刻夜已深沉,按理說平日裡這個時辰早已經熄燈滅燭,但此刻的一間裝修豪華的閨房內卻仍然燭光搖曳。

“公主殿下,您可聽說御膳樓出了命案,死的人是那賢親王的世子殿下,如今那櫥役朱富貴已經進了州府大牢?”

宮女打扮的丫頭一邊為主子研墨,一邊輕聲說道。

“我怎會不知,我此次下山本欲處理朱富貴之事,這下倒也省心了,只是這世子死得蹊蹺,沒有人證物證,州府衙門也不好就此定了那廝的罪,想來不過是多關幾天而已,想他離開御膳樓離開汴梁,還要另想他法……”

這一夜註定是不尋常的一夜,後半夜天空依稀下起了雨,一場秋雨一場寒,汴梁城內雖然並不宵禁,但這一場冷雨還是清空了街道,冷漠了紅塵。

“大師兄,您還是來了,您不是說過,再也不進御膳樓嗎?可為何今日又來了?”御膳樓的南樓人已被清空,此刻一片漆黑的大樓顯得有些空曠,黑暗中一道白衣靚影站在二樓的走廊裡,甜糯的聲音卻帶著隱隱的怨恨。

“師妹,你我多年不見,為何一見面便用如此的口氣?”站在一樓的是一個身材勻稱,舉止文雅的中年男子。

“你想我如何說話,想那似水年華,我也曾每日師兄師兄的跟在你身後,可那又如何,你可曾珍惜了,你是個武痴,你眼裡只有武林絕學,可曾正眼瞧過一眼女兒家對你的一片痴心,如今我落了紅塵,做了這御膳樓的馮媽媽,你怕是更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吧?”

“師妹,我今天是為公事而來,不是來與你翻舊賬的,你又何必這樣苦苦逼我呢?”中年男子聽了白衣女子的話,無奈地想甩袖而去,但又惦記著案情的查探,一時間呆愣在原地不知進退。

“呵呵,不用查了,殺人者為二人所為,大漠飛沙,這不是武道修為,而是出自儒道畫聖之手,如今天下能稱為畫聖的只有一人,你細細琢磨便知是誰。而那出手殺人者,卻是曾經令天下武林人人聞之喪膽的黑鬼。你回去查查死的那兩人,是不是筋骨寸斷,黑鬼的摧心斷骨手,殺人手段便是如此,想不明白的是,一個畫聖,一個頂級殺手,這兩人怎麼會混在一起,且聯手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惡少……”

“師妹還是如此聰慧,還是如此敏銳,師兄我自嘆不如,謝謝師妹的點撥,待這件事後,我一定登門道謝。”

“哈哈……哈哈……你範潤也會有虛心的時候,以後別叫我師妹了,你也別來見我,讓人知道鼎鼎大名的一代國師,有個做老鴇子的師妹,多給你丟臉,你我情盡,我今日主動出來見你,一是為我曾經的痴情做個了斷,二是求你保那少年一命,留那少年一命那是大齊之幸……”

女子說完轉身退去,留下國師範潤佇立原地,一時間有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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