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除夕夜話(1 / 1)
吃過了家宴,富貴便教大家玩起了馬吊,新近趕製的這批馬吊都是上好檀木製作,捏在手裡沉甸甸地手感極好。
大家圍坐下來,學習了一會兒便能入手,富貴兒是老手,索性也不欺負她們幾個,春喜兒富貴兒一夥兒,童娘子娘倆一夥兒,兩個小姐妹一夥兒,倒是那不願說話的黑衣人獨自一個人。
大家玩馬吊贏糖的,過年的糖果下午便發了下去,這些糖果都是御膳樓裡貴人們才能吃到的東西,即便那童娘子出身富貴,也沒見過如此好的甜食,小丫頭跟思元更是金貴得要命,所以這馬吊打得也極是認真。
要說聰明這些人誰也比不過春喜兒,這丫頭天生就是學霸的腦子,幾圈下來便掌握了其中的奧妙,此後便是點炮自摸各種的和牌,眼見著手裡的糖果越來越少,兩個小丫頭心疼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玩至夜深,富貴兒眼見著思元臉上有了疲態之意,便早早的結束了牌局,大家各回各屋準備睡覺,兩個小丫頭卻躲在屋裡相互的埋怨指責起對方出牌的錯誤。
“砰砰砰……”兩個小丫頭躲在被窩裡,正說得起勁,猛然聽到了敲門聲,起身下地開門,卻見富貴兒站在了門前。
“小老爺,您……您今夜是要夜宿我們這裡嗎?”小丫頭早已預感會有這一天,但真的到來了,心裡卻緊張得聲如蚊蠅。
“想什麼呢?呵呵,給你們送糖的,糖果都讓人給贏走了,怕你們覺都睡不好,”富貴兒說著話,把一個小布袋遞到彩雲手裡,轉身朝後院走去。
“姐姐,你怎麼不讓小少爺進屋呢?”彩月見姐姐關門重新上床,一邊往裡挪了挪,一邊開口埋怨。
“小老爺是來送糖的,不是來吃你的,”說著話,便把裝糖的口袋扔給了妹妹。
“我看姐姐就是薄情的人,反正我這命都是小老爺的,他要吃我便給他吃,就怕小老爺他嫌棄……”
“你個不知羞的丫頭,你才多大啊,那男女之事你懂嗎?你沒見少奶奶都沒盤簪,哪裡就輪得到你了,快睡吧。”
這一夜富貴兒沒有回去,就留在了小院,春喜兒打小跟富貴兒同睡一張床,如今一個多月了獨守空房,今夜相擁而臥,避免不了那親密的抱抱親親。
兩人雖沒正式的圓房,但都有各自愉悅對方的方法,你來我往的一通忙活,少奶奶春喜兒終於安詳地依在富貴兒的懷裡悄然睡去。
昨夜去彩雲姐妹房裡送糖果回來的時候,便感覺天上飄起了雪花,早上春喜兒起來上茅房,回來的時候便嚷嚷著下雪了,富貴兒聽說下雪便惦記著起床清掃,但春喜兒一身冰冷的又鑽進被窩,只能先幫她暖透了身子。
富貴兒起床找掃把的時候,童娘子跟兩個小丫頭早已起床,外院已經堆起了幾個雪堆,有了富貴的加入,這掃雪的進度便快了起來。
打掃完院裡的積雪,貼上對聯,掛上燈籠,這真正的年味便顯現出來。這過年對於孩子們來說,除了吃就是玩,在這個院裡除了童娘子,其他人在富貴兒眼裡都還算是孩子,所以一天時間裡,都在哄著孩子們玩,當然有了孩子們的鬧騰,這年才過得有了趣味。
傍晚時分,頂著西下的太陽,院子裡放了過年的鞭炮,熱騰騰的餃子便端上了桌子,這齊國過年不吃餃子吃餛飩,這餛飩也不是家家都吃,富貴人家吃個餛飩,而窮人家只能吃個麵皮湯。
此刻薄皮大餡的羊肉白菜餃子端上桌,別說是吃,就是見也沒見過這造型別致的美食,用筷子夾起送到嘴邊輕輕咬一口,那帶著羊肉味道的鮮美湯汁便流了出來,別說兩個正長身體貪嘴的小丫頭,就是那一向穩重矜持的童娘子也禁不住失去了往日裡的斯文。
“慢點,慢點,還多著呢,不夠咱再去下一鍋兒,”看著思元一口一個,吞嚥咕咚有聲,富貴兒也緊忙提醒。
大家吃得開心,這做飯的富貴兒更加地開心,但吃著吃著,富貴兒卻想起了貪吃的邵瑩,想起了遠在棲鳳蘆葦地的奶媽以及那些放羊的孩子們。
吃了餃子,春喜兒便嚷嚷地打馬吊,牌桌支起來了,富貴兒卻無心陪他們玩,離開御膳樓這麼長時間了,總要回去看看,從御膳樓大漠飛沙死了世子開始,富貴兒心中便一直隱隱地不安,總覺得圍繞自己有著太多自己探不出究竟的蹊蹺。
本來自己已經把蕊娘逼的無路可走了,可她寧願夜夜自己搖床,也不肯再透露出半句,想來這蕊娘肯定是知道一些內幕的,想到蕊娘,富貴兒還是進廚房又下了兩盤餃子,找個食盒拎著便回了御膳樓。
跟家家戶戶熱鬧的過節氣氛不同,往日裡熱鬧非凡的御膳樓,卻異常的冷清,雖然也掛了燈籠,也貼了大紅的對聯,但少了一份溫暖與喜慶的年味。
前面的迎客大門緊閉著,富貴兒只能從後門進了後院,又從後院進了南樓,拾級而上上了三樓,走到自己屋前,卻見屋裡亮著燈,推門進屋,見桌子上擺著了四個小菜,蕊娘一個人正在自斟自飲。
蕊娘可能沒想到富貴兒除夕夜會回來,見富貴兒推門進來,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喜悅,慌亂地起身幫富國兒撣去身上的殘雪,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話。
“給你下了餃子,趁熱吃吧,這羊肉餡的餃子涼了就不是味了,”富貴兒說著話,把餃子從食盒中端了出來。
“嗯嗯,好吃,兄弟有心了……”蕊娘嚐了一個餃子,聲音卻有些哽咽,隨手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仰頭誇張地一飲而盡,卻是在盡力地控制自己的眼淚。
“好兄弟,謝謝您還惦記著我,”用袖子擦了擦自己溼潤的眼睛,蕊娘還是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別家過年,咱也過年,我陪好兄弟喝點,”蕊娘說著話,便起身找了個杯子來,順手又熱了一壺酒。
富貴兒也不跟蕊娘客氣,這個天這個氣氛,兩人獨處一屋,不喝酒又能做點什麼,蕊娘是南樓的主事,平時來了貴客免不了上桌應酬,所以酒量還是有的。
兩人言語不多,酒卻喝得挺快,餃子就酒越喝越有,到底有的是什麼不知,但此刻有的卻是淡淡的醉意。
吃飽喝足也不去收拾,富貴兒也沒有睡前必須梳洗的習慣,邁著飄忽的腳步挪到床邊,脫下外套直接倒在了床上。
蕊孃的酒量比富貴兒也好不太多,此刻也是微醺的狀態,見富貴兒倒在床上連鞋子都沒脫,趕緊湊了過去,幫他脫了鞋子,脫了衣服,把被子蓋嚴實了,這才轉身忙活自己的事情。
夜深了,密集的鞭炮聲變得稀疏,酒勁漸盛富貴兒的意識也漸漸地模糊,朦朦朧朧迷迷糊糊,卻覺得有人鑽進了自己的被窩,富貴兒知道這是蕊娘,索性也懶得去管她,同屋都同得,同床又能如何。
富貴兒的念頭剛剛閃過,馬上就覺得不對勁了。隨著那火熱的軀體靠了上來,富貴兒才感覺出,這蕊娘是脫光了進的被窩,與那絲綢般的肌膚瞬間接觸,心中便洋溢起一道溫暖的舒暢。
“就這樣吧,此刻起身攆她,多沒面子……”富貴兒心中暗暗有了勸慰自己的心思,也不再抗拒,任由那一團香氣悄悄地往自己懷裡鑽。
蕊孃的動作很執著,看似有點放肆,卻是小心翼翼地試探,見富貴兒並沒有拒絕自己,接下來的動作也愈來愈大膽,愈來愈放肆。
“噢……玉珠與春喜兒的床笫之事都是你教的吧?”富貴兒嘴裡輕哼一聲,卻很煞風景地發出了疑問。
“以後若還想與我同宿一屋,最好不要如此這般,你想想以後多尷尬,”聽了富貴兒的話,蕊娘躊躇了半天,腦袋最終還是從被子裡鑽了出來。
“你都這樣了,難道就不難受?”蕊娘穩穩心神,言語裡卻沒有春喜兒那般的羞澀。
“難受也只是一時,我卻不想悔恨一世,蕊娘,你若真想與我親近,最起碼要有一顆坦誠之心……”
回來的路上,富貴兒都在惦記著今夜套蕊孃的話,此刻便委婉地說了出來。
“好兄弟,難道姐姐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如若說得再明白些,恐怕你我都會丟了性命,我只能說,你我都是別人眼裡任人隨意擺佈的棋子,並且這棋子隨時都可能變成棄子,在別人眼裡你我只如螻蟻一般,此刻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別人賞賜於你的,因為你還有利用的價值……”
蕊娘說著話,便坐了起來,全然不顧自己還光著身子,全然不顧這刺骨的淒冷。
“這普天之下,平民百姓也好,達官貴人也罷,誰還擺脫了棋子的命運,不想當棋子只能去做那執棋子的下棋人,天下大棋誰在下,便是那高高在上的王上,難道就活得隨心所欲嗎?要想不做那棄子,就要有別的棋子無法比擬的作用,當然棋子不能去禍害棋子,雖然你的使命如此,但你早早的殺光了對方的棋子,你也就無用了,行了,睡吧……”
說著話富貴兒輕輕拉了蕊娘一把,把她拽進被窩,緊緊擁在懷裡。
蕊娘沒有想到富貴兒能說出這樣的話,雖然隨著接觸的時間越來越長,也越來越發現這少年的與眾不同,但一個鄉野來的痴傻之人,能把事情看得如此通透,還是震驚了蕊娘一顆孤傲的心。
捲縮在富貴兒的懷裡,細細品味著富貴兒的話,這才突然發現剛剛自己扶起來的旗杆,依然不倒,此刻就頂在自己的腿間,離那旖旎之地只差寸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