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馭人之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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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朱愛卿,這詩做得好啊,你們幾個心中可還有什麼不服?”王上說著話,抬頭看了身邊的幾個王子公主。

其實當下齊國的風氣仰文抑武,這些王子公主們,從小便由朝中大儒施教,誰也懂得詩詞歌賦,就這次踏青出遊,誰也準備了幾首。

並不是這富貴兒的詩詞多麼華麗,此刻低頭不言,卻是揣摩透了聖心,今日王上擺明了就是在推朱富貴,如果哪個不長眼的此刻吟出一首蓋過富貴兒的詩詞,那就是跟王上找不痛快,王上不痛快,那你就要更加地不痛快。

“朱愛卿,我看我這五女,與你眉來眼去,甚似一對冤家,坊間有話,不是冤家不聚頭。以寡人之見,你二人可借這次踏青出遊,多接觸一下,說不準以後咱這齊國便多一段人人稱頌佳話……”

王上說著話,看看富貴兒,看看五公主,言下之意便是你倆花前月下,多說說話瞭解一下彼此的脾氣,這事就這麼定了。

王上的一番話,把富貴兒弄了個面紅耳赤不好意思,站在一旁的五公主卻恨不得此刻便一刀結果了這個只會做飯的廚子。

“你們都退下吧,寡人就不參與你們年輕人的爭奇鬥豔了,”王上本來想把富貴兒留下來接著講那拿破崙的故事,但看看身邊的幾個嬪妃,也只能目送他緩緩而去。

王家組織的踏青一共三天兩夜,王上並沒有在這狩獵殿裡住下,傍晚時分便起駕回宮,倒是留下了一幫年輕人,在這裡徹底放飛了自我。

正如王上所說,此次踏青春遊,確實是年輕人爭奇鬥豔的機會,那些王宮貴族的英俊少年,個個備了詩詞而來,滿嘴的之乎者也,聽得富貴兒頭疼。

那些穿著華貴豔麗的姑娘們,卻喜歡這儒雅斯文之道,隔著亭子遠遠地聽著對面亭子裡的吟唱,或跟著興奮或跟著黯然,私下拿著遠處傳來的詩稿,更是評頭論足竊竊私語,此意不在詩詞中,只言君子真性情。

眼看著這踏青春遊,變成了相親大會,富貴兒實在沒什麼興趣,本想找個機會偷偷的溜走,但沒有車馬接送實在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所幸這園中備有釣具,人家談了三天的戀愛,富貴兒釣了三天的魚。

富貴兒雖是御膳樓的大廚,卻沒人認識他,王上預將五公主許配給他的事,也只有幾個王子公主知道,此時大家閉口不談,外人也就無從知曉。

五公主沒有按照父王的意思,來與富貴兒多親近,倒是整天憋在屋裡生悶氣,如若不是外面人多眼雜,早就出去把其捆起來扔進了湖裡。

“妹妹不出去與大家玩耍,一人躲在這屋內作甚?”見自己的胞妹一天沒出屋,二王子知她心情不悅便前來勸慰。

“哼,也不知父王是如何想的,讓我與一個鄉野來的傻小子多接觸,聽那話的意思,這事兒仿若定下來一般,真是氣死了……”

五公主越想越氣,說著話委屈得似乎要哭了出來,心想也就怪自己非要多嘴,才引起了父王的關注,還什麼眉來眼去的歡喜冤家,這就是嫌自己多嘴,故意用這憨貨來整治自己。

“妹妹何必這般生氣,父王讓你多接觸,你還能忤逆聖恩不成,你且假裝親近,找個機會讓他知曉了你的厲害,從此躲你不及,那違背君意的可就是他朱富貴了。”

這五公主從小在山中跟著毓璜仙子習武,可這二王子卻每日沉浸在朝中黨派的爭鬥之中,心思當然比妹妹要深沉許多。

“哥哥所言極是,等我找個時機約他出來,狠狠地揍他一頓,讓她以後見了我,腿都哆嗦,看他還敢不敢如此的囂張。”

有了哥哥的寬慰,溪楠公主臉上終於露出來甜美的笑容。

狩獵園內的兩兄妹這裡定了主意,但他們卻並不知道王上真正的用心,傍晚時分王上帶著賓妃們回了王宮,晚上便留在了王后的宮裡。

“表哥明明知道那櫥役富貴兒,與溪楠公主不合,為何還要強加撮合?”這沈皇后與齊王是表兄妹,兩人從小青梅竹馬感情甚篤,沒人的時候兩人仍以表哥表妹彼此稱呼。

“寡人不忍將自己的親生女兒用作與他國聯姻的工具,打小過於寵溺,想習武便去習武,想經商便去經商,卻不知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們,一個個的都有了染指朝堂的心思,他們想參與進來,寡人便給他們一個機會,如今機會擺在眼前,就看她們誰抓不抓得住了……哈哈哈……”

想到了自己的安排,齊王眼中露出狡黠的神情,禁不住哈哈大笑。

“表哥說的機會可是那朱富貴?那少年的廚藝倒是精湛,難道還另有所長?”看不透齊王心中所想,沈王后只能小心追問。

“立冬家宴之後,我與那少年攀談一夜,期間被他之博學所驚歎,這廝雖言語粗鄙,但涉獵極廣,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表妹你想,一個如此博學的少年,不求功名富貴,不持才驕縱,他欲何為?”

“表哥的意思是,這人是個做幕僚的閒散心性?”沈王后聽了齊王的言語,思忖少頃便明白了表哥的意思。

“哈哈,懂我者,表妹珠珠是也,”這珠珠是沈王后的乳名,此番從齊王嘴裡說出來,卻有了閨中調情之意,沈王后雖年過半百,但臉上仍堆起一抹霞紅,身子輕輕往齊王身邊靠了靠。

“如今大王子身在邊關,身有功績,但心性過於憨直,領兵尚可,這王他卻做不了,即便強坐王位,以後怕也成了傀儡。二王子野心最大,心也狠辣,是個能開疆拓地的梟雄但卻做不了明君,老三心性仁義,算是王位的最佳人選,只是用富貴兒的話說,守成須仁君,亂世須梟雄,如今這天下不太平啊……”

齊王說著話,無奈地捋了捋鬍鬚,似乎心中有太多說不清的惆悵。

“那按表哥的意思,依如今天下形勢豈不是二王子是最佳人選?”大王子是沈王后所生,雖然自己也明白,自己的兒子不是做齊王的料,但這話從齊王嘴裡說出來,心裡卻隱隱地不舒服。

“老二身後有西州的影子,我怕他過於貪婪,為達到目的向西州借兵,那西王可不是個肯吃虧的人,他早已垂涎我大齊多年,一旦讓他有了機會,那就不是割地納貢那麼簡單了。所以今日我把富貴兒送給了他,有了朱富貴,西州如若敢來割我一斤肉,他能去挖人一顆心,那富貴兒不止一次提及,明犯強齊者,雖遠必誅……”

“表哥就如此看重那朱富貴?”聽了齊王的話,沈王后心中暗暗覺得,如果那富貴兒真是安邦定國的人才,我兒得此人那不是也坐的王位,可惜自己的女兒早已婚配,如今正跟駙馬在南方出遊。

“開拓疆土,治理國家,文臣武將足以,王者最需要做的是馭人。這富貴兒是老三御膳樓的人,如今我把他往老二那邊推了推,就看這二人如何取捨,王者如果沒有一雙慧眼,沒有馭人的手段,他便駕馭不了天下……”

聽了齊王的話,沈王后心中是徹底涼涼了,自己那兒子察言觀色都不會,別說是馭人了,看來找機會還應多接觸一下那富貴兒,畢竟不管是誰得了天下都離不開這個櫥役,想給自己的兒子以後多條後路,這富貴兒不得不交。

按下王后宮裡的那對錶哥表妹不說,但說這狩獵園裡的年輕人們。此刻夜已深沉,但狩獵園裡仍是酒杯交觸歌舞昇平,那些酒量不濟的公子少爺早已經腳步飄忽眼睛迷離,卻硬撐著不肯離席,似乎喝了這杯沒他日了一般。

富國兒跟這些人不熟,也不喜歡這種虛情假意的稱兄弟道弟,早早地睡下,次日一早別人都還在睡夢中,他便起了床,扛著魚竿去了湖邊。

昨日收杆前,可打了重重的隔夜窩,早上這個時間點,可正是視窗期,哪裡會錯過爆護的節奏。果然如富貴兒期待的那般,這湖中的魚兒平時沒人捕撈,此時正是破冰覓食的季節,那連桿的節奏,持續了一個時辰都沒停。

公子小姐都還在睡夢中,園子的侍衛雜役閒著沒事便前來圍觀,今日的天氣有點涼,富貴兒索性跟櫥役借了炭爐小鐵鍋。

巴掌大的斤鯽,去鱗、去鰓、去內臟,用醋搓洗衝淨,鐵鍋里正反一煎,倒上清水小火慢燉,一邊釣著魚,一邊烤著火,那鍋中奶白色的鯽魚湯咕嘟著,這日子算是富貴兒真正的愜意。

鍋中的鯽魚湯熬的差不多了,陸續的有公子小姐們起床喊人,雜役侍衛們便匆匆的離去。

富貴兒放下手中的魚竿,掀開鍋蓋,撒點鹽進去,再撒點蔥花進鍋,一碗美味的鯽魚湯盛出來,輕輕沿著碗邊一吸溜,那滋味,富貴兒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朱哥哥,你這魚湯可否給我一碗嚐嚐?”富貴兒正閉目細品美味,猛然聽得身後有人說話,睜眼轉頭一看,卻是一個小六七歲的少女正蹲在自己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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