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邯城撤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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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兒、三哥陳誠、褚軍、褚勇,四人點齊了軍馬,踩著夜色悄悄出了城,富貴兒本是這軍中的火頭軍,沒有趁手的兵器,只有一把鐵鏟在手,此刻得了將符成了將軍,如若再手持鐵鏟就有點不像話了,索性隨便找把戰刀掛在馬鞍上,不管趁不趁手,起碼像那麼回事。

出了城門不一會兒,天空便飄起了雪花,一行人騎馬急行十里便有探子來報,此去兩裡外有敵軍集結,果然如富貴兒所料,這遼軍怕真的是要趁著夜色內外夾擊了。

“準備迎敵……”夜色中富貴兒一聲令下,騎兵們緩緩地抽出戰刀,那手中的韁繩便又在手中纏繞了兩圈。

“二百丈慢跑,百丈疾行,四十丈衝鋒,一次衝鋒,不得戀戰……”富貴兒嗓音低沉,夾著風雪顯得格外的陰沉蕭殺。

聽了富貴兒的命令,身邊褚軍、褚勇二人十分震驚,看來這個火頭軍還真會帶兵打仗。更為震驚的是三哥朱誠,自己從小看著富貴兒長大,自己這小弟連鬥個蛐蛐都鬥不明白,何時學會的帶兵打仗?自己從小學藝,本想藝成能有所作為,但今日第一次迎敵,便被人抱落馬下,後又被鎮北大將軍痛罵一頓,自己這憨痴的四弟,又是如何說動了褚將軍,得了那將符?

想著心事,緊跟著富貴兒,眾人騎馬徐徐前進,過了一道坡路,果然見到了正在集結的遼兵。那遼兵一看就訓練有素,風雪交加的夜色中,只憑借那幾只火把的指引,整齊的隊伍便一路路,一行行地列隊齊整,沒有絲毫的雜亂與呼喝。

“準備……慢跑……”臨近敵陣二百丈外,富貴兒遠瞭敵陣突然有些許慌亂,想是不管自己如何的小心,還是被地方的斥候發現了蹤跡,此時敵陣中的慌亂,怕是在布拒馬陣。

“疾行……”富貴兒低喝一聲,同時用腳踹了一下馬鐙,這馬是褚將軍的戰馬,也是訓練有素的好馬,察覺到富貴兒的意圖,那腳步的頻率也瞬間快了起來。

二百騎同時加速疾行,那地面便震顫了起來,遠傳的遼軍一邊快速的佈陣,一邊抬頭遠遠的看向遠處幽冥的黑夜,只奈他們面北,此時呼嘯的北風夾雜著雪花迎面襲來,瞬間便迷了眼睛。

“兄弟們衝啊……”隨著富貴兒一聲吶喊,二百熱血男兒,同時聲嘶力竭的喊了出來,伴隨著那轟隆隆的鐵蹄震顫,一時間那如天兵降臨的震撼氣勢便彰顯出來。

褚將軍這二百親兵,都是從死人堆裡刨出來的老兵,一個個不知經歷過多少次戰爭,此時紅著眼睛,揮舞著戰刀,不等那遼兵的盾牌槍茅勾鐮兵有所反應,那股摧木拉朽的洪流便一掃而過。

所過之處,人頭落地哀屍遍野,這遼兵也不是那清脆的白菜蘿蔔任人切割,被這二百親兵生生衝出一條人肉通道之後,沒有多少慌亂,不等軍中將領下令,便自覺的朝中間歸集,瞬間便填上了陣列中的缺口。

只是這一次他們失算了,這支隊伍並不是要跟他們血拼的,那支鐵騎一息砍殺之後,便揚長而去,沒有絲毫的停歇,倒是弄得這些遼兵白緊張了一回。

“這是誰的隊伍,可知這領兵將領姓甚名誰?”領兵的將領耶律元菱見敵軍消失在夜色中,那馬蹄聲也漸行漸遠,禁不住大聲問道。

“看似像褚玉麟的親兵,只是那帶頭的將領卻過於年輕,並不是褚玉麟本人,”身邊一個校尉,不待思索脫口而出。

“姐姐,且讓我帶幾人前去探探虛實,”此時說話的正是白天捱了富貴兒那一鐵鏟的女將,此女名叫耶律元嘉,是耶律元菱的堂姐,同富貴兒一樣都是不在籍的習武之人,只因這一次出兵的目的為俘齊國王子,覺得好玩一時興起才隨軍出戰。

本想憑著自己一身的武藝,在這軍中可以橫行無阻,沒承想今日剛剛出戰卻被一火頭軍一鐵鏟拍飛,屁股疼得不能騎馬事小,可這丟了的臉面可怎麼也要找回來,此時申請去探虛實,著實便是面子問題。

“悄悄尾隨,不得纏鬥……”耶律元菱知道堂姐的能耐,所以點撥一句,便算是應了她的請求。

耶律元嘉得了軍令,招呼幾個得力的隨從,便催馬緊隨二百鐵蹄而去,只是屁股火赤嘍嘍的疼,只能縮短馬鐙屁股徹底離開馬背,如同站立在馬背上一般,還好有功夫在身,也並不覺得累。

再說那富貴兒,帶著二百鐵騎生生衝開一條血路,不敢停馬檢視死傷,一路狂奔一個時辰,直累得那戰馬口吐白沫,到了後城的護城河前才停了下來。

喊下吊橋進了城門,一行人簡單查探傷亡,見無人陣亡,只有幾人少有輕傷,匆匆包紮一下,不及風雪漫天,一行人踩著地上薄薄的一層積雪,便趕到了後城府衙。

後城最高官職為邯城府尹侯康平,此人與褚玉麟一文一武掌管邯城,雖與褚玉麟身為平級,卻是朝中派來監視褚玉林的監軍,怎奈這褚玉麟守城二十年餘,早已經是根深蒂固,這裡計程車兵官員根本就不搭理這監軍,所以這廝索性便手掌一千監軍退居後城,做起了逍遙快活的土皇帝。

二百鐵騎行至府衙門前,敲門不應,只能擂響府前皮鼓,這寒夜裡鼓聲陣陣,響徹半個後城,也終於驚擾了被窩裡的府尹侯康平,這官老爺今夜第一次嘗試雙鳳侍龍,晚飯後食下的那粒藥丸藥力正盛,此時顛龍倒鳳玩的正嗨,猛聽得府前鼓聲陣陣,便焦躁起來。

“誰他孃的半夜擂鼓,給我砍了?”侯老爺騎在玉馬之上,衝著屋外便喊了一嗓子,倒把胯下那匹小玉馬嚇了一激靈。

院裡的侍衛也同樣煩躁,今夜風雪交加喝著小酒,聽著老爺屋內那比勾欄女子淫詞豔曲還要過癮的哼唱,正快意的上了頭,此時卻有響鼓擾了自己的興致,心中這怨氣暗生,得了老爺的命令,提了手中的腰刀便衝了出去。

“誰?誰他孃的擂鼓?想……”那侍衛一邊罵著一邊從側門氣勢洶洶地衝了出來,等看到衙前那充滿殺氣的二百鐵騎時,那臭嘴瞬間就閉上了。

“勞煩通知府尹大人,前城欲破,褚將軍命令速速撤軍撤民,”見府衙內終於出來個人,褚軍趕緊道明來意。

“前城欲破……”這侍衛今夜喝了點酒禦寒,剛聽到褚軍的話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嘴裡絮絮叨叨重複幾遍,卻馬上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老爺,老爺……不好了老爺……前城欲破……”侍衛一邊喊著,一邊快速朝後院跑去。

聽了外面侍衛的呼喊,侯康平最終依依不捨地穿衣下了地。

“褚玉麟不是很能耐嗎?這城怎麼說破就要破,他若真的丟了這邯城,我必在王上那裡參他一本……”聽了富貴兒幾人的言述,候老爺一時間竟擺起了官架子。

“褚將軍欲與邯城共存亡……”富貴兒見侯康平那樣,恨不得上前一刀砍了他,所以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

“與邯城共存亡,他就應該如此……”

“候大人,時間緊迫你到底是撤還是不撤?褚將軍前城浴血奮戰,不如候大人帶著一千監軍死守後城,給我等撤退爭取點時間?”

“撤……撤……馬上就撤……來人哪……”聽了富貴兒的言語,這侯大人總算明白過來,不撤就是死,戰死沙場那是武將的事,文官那是要治國安天下滴。

有了邯城府尹的協助,這風雪夜下的邯城,四處響起了巡城小吏們的鑼聲。

“前城欲破速速撤離……前城欲破速速撤離……前城欲破速速撤離……”

一聲聲催命符般的呼喊劃破這沉寂的夜色,也把熟睡中的人們生生從溫暖的被窩裡拉了出來。

“我不走……不能走……我創下家業容易嗎……”“我存的那些貨怎麼辦?那可是銀子啊……”

確認了要撤城的訊息,這城中的百姓一時間便亂了起來,這邯城附近沒有農業,城中百姓除了官員家屬雜役,便是經商的商賈,這些人雖然故土不在此地,但要捨棄這得之不易的榮華卻一時間拿不定主意了。

時間緊迫,富貴兒沒有時間去一一勸說,只能聚集城內所有的軍力,把城中存集的糧草給窮人們分發下去,待天亮,集合都虞候那兩千人馬,加上一起前來的輜重後勤老弱雜兵三千,一起帶領城中百姓撤離。

下了一夜的大雪,在天明時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等待天明出發那雪已經末過膝蓋,正如富貴兒所料想的那般,那府尹候大人果然不與自己同路,堅持帶著一千監軍走官道。

“我靠,想死你就死吧?”富貴兒跟他講明走官道的利害關係,這人仍然堅持己見,富貴兒就沒了強迫的意思。

府尹大人不與自己同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只是都虞候那兩千人馬也不願同自己一路,這卻讓富貴兒大感意外,畢竟三哥還是這追風營的副指揮使,三王子不在,三哥便是這支隊伍的最高指揮官,違抗軍令那是要殺頭的,也不知這都虞候哪裡來的膽氣。

富貴兒想不明白,也不再去糾結此事,畢竟時間緊迫,畢竟手裡還會有三千老小兵卒,畢竟手裡還有二百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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