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雪中纏鬥(1 / 1)
文炎三十二年臘月二十九日,這本是大家過團圓年的日子,可在齊國的北部邊境,卻正上演著自齊國開國以來從沒有過的風雪大逃亡。
更為戲劇性的是,這將近兩萬人的隊伍分為兩隊,衣著光鮮騎馬坐車的富人官員們帶著三千精兵走了官道,另一隊身著布衣的平民百姓,在三千老弱殘兵的帶領下走了下道。
富貴兒本以為這所謂下道是地方官員為百姓修的道路,但真正踏上下道,卻知道並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這下道只不過是揹包客們生生踩出來的一條道路。
這邯城的後城到後方颶風關,有一條運輸物資的官道,走這條道路步行需二十日的時間,這條道路戰時運送軍用物資,和平時期卻是邊境貿易的商品運輸線,只是這邊境貿易不是誰都可以搞,必須有官方頒發的手續,但面對這金錢的誘惑,有些人便鋌而走險,做起了走私的行當,這走私走的大多官府控制極為嚴格的私鹽。
走私就不能光明正大的走官道,必須另闢捷徑穿越巫連山脈直抵邯城,穿山躍嶺沒有道路可行,便只能僱傭腳力用背的方式把這些私貨背到邯城,這個被人僱傭的腳力,便成了人們嘴中揹包客。
這些揹包客常年往返於邯城與颶風關之間,也生生的踩出了一條所謂的下道出來,這條下道雖然難走,也確是一條捷徑,從颶風關到邯城二十天的路程,生生就縮短了一半。
平時好天還好,即使是踩出來的道路,那也是前人腳步的測量,肯定選的是這山野中最容易落腳的地方,可如今這大雪封山,那條隱在山野中的小路,被大雪蓋了個嚴實,又帶著這將近萬人的老弱病殘,那難度可想而知,那就不能用一個艱險來形容了。
“哈哈,與天鬥,其樂無窮,紅軍二萬五千里長徵都走得,我這十日的路程又算得了什麼……”富貴兒找個理由,暗暗地為自己打氣。
把那二百精銳親兵分為兩隊,一隊有褚勇帶隊在前面探路,一隊有褚軍帶隊墜在隊伍的最後面作為防禦,而那三千後勤的輜重老兵卻混在平民的隊伍裡,攜老扶幼一路艱難的朝前挪動。
富貴兒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明白,好天十日可達,如今這風雪交加的冷天,三十天能到達已經不錯了,出行前每人可只背了十天的糧食,看來這糧也要省著吃了。
所幸這樣的天氣,那遼兵怕不會在這下道追人了,畢竟這山間羊腸小路並不適合騎兵馳騁。
這些老弱傷殘行至半日便顯露出疲憊之態,再行半日,天都還沒黑便徹底的走不動了,這撤民撤得又急,沒有什麼準備什麼夜裡禦寒的物資,富貴兒只能命令士兵砍樹伐林,為這些難民搭一些臨時擋擋風雪的小窩。
大家躲在雪窩裡相互依偎抱團取暖,總算是挺過了逃難路上第一個艱難的夜晚。
一夜風雪未停,次日清晨當人們拖著疲憊的身軀,從積雪中鑽出來的時候,卻猛然發覺,山野茫茫一片雪白,前面探路計程車兵很長時間也找不到積雪下的道路,疲憊的人們便有人打起了退堂鼓。
此行剛行一日,退回去走官道或許還來得及,如果這雪一直不停,這一行人怕是真的要困死在這山野之中。
“朱將軍,可這如何是好?”褚軍面對嘈雜的人群,一時間也有些舉手無措,走到富貴兒身邊輕聲說道。
“行軍打仗,最怕軍心動搖,沒有路又如何,別人能踩出一條路來,我們為何就不成,開弓哪有回頭箭。你命人把昨日砍倒的木頭四五根綁成一排,木排上坐滿人,用幾匹戰馬拉了,壓實了積雪壓出一條路來,圍著山腳走,別再尋那半山腰的小路了。”
富貴往嘴裡塞了一把積雪,一邊咯吱咯吱地嚼著,一邊跟褚軍說話,那臉上剛毅的神情,似乎真的不把眼前這點困難當回事兒。
“將軍此法倒是可行,只怕圍著山腳走,又要繞路了,加長行軍路程,恐怕我們準備的糧食不夠?”
“餓著總比丟了性命強,告訴那些想要回去的平民,想去想留不勉強,隨我走,我保他安全,遼兵來了,就算死我也先死在他們前面,想要回去給人為奴為娼我不攔著……”
富貴兒心知這人心沒有滿足的時候,期望總比現實更美好,遇到困難退縮這是人之本性,去留自願自主權交到他們自己手裡,他們反而會對軍隊產生依賴,這種天氣這種形式下,大家聚在一起相互攙扶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一旦脫離了大部隊,活下去的希望渺茫。
正如富貴兒所想,那馬拉木排,確實生生壓出了一條硬實的雪路,那一早睜開眼的人群最終還是跟在隊伍後面,浩浩蕩蕩的繼續前行。
如此行進半日,忽然有後軍來報,後方發現敵軍斥候。
“我靠就這天還他孃的不放棄,這還讓不讓人活了,你們等著我去瞧瞧去,”富貴兒是個閒散性子,根本不想沾惹是非,如今得了老將軍的囑託,帶著邯城軍民撤退,連日所面臨種種傷腦筋的事情,早把心中火氣給勾了起來,此刻又聽說有敵軍伺候尾隨,就準備幹一架消消火。
隊伍繼續前行,富貴兒卻留了下來,找一處雪窩把自己藏好,把那把鐵鏟抱在懷裡,調整呼吸,靜等著地方的斥候到來。
富貴兒這幾天所遇煩事太多,那聚氣神功一直沒得空練習,此時稍有空閒,便又乘機修煉起來。
昨夜一夜沒有睡好,此刻執行功法,身上的寒氣逝去,便慢慢地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覺,富貴兒這裡正朦朦朧朧迷迷糊糊,猛然一陣踩踏積雪的腳步聲傳來。
“小賊,看我一鏟……”富貴兒待那斥候走近,大喊一聲,人從雪窩裡彈了出來,那手中的大鐵鏟子也順勢揮了出去。
富貴兒這幾天一直琢磨,那戰刀前世今生都沒碰過,此時拿來砍人確實不趁手,這炒菜的鐵鏟自己卻運用到了極致,或拍、或鏟、或砍,確實比那戰刀也差不到哪裡去。
此刻一鏟揮去便用了一個砍式,那笨重的鐵鏟砍在斥候的脖頸之上,雖然不像戰刀那般鋒利,可做到一刀下去,人頭落地,但這蓄力一砍便也讓那斥候瞬間便沒了氣息,腦袋耷拉在一邊,身子倔強地挺了挺,最終一頭栽進了積雪中。
“啊,是你……”這伺候的人數不多,也就四五個人,此刻遭到富貴兒的伏擊,瞬間被秒殺一人,其他幾個匆匆退後兩步,手持彎刀一臉警惕地看著威風凜凜手持鐵鏟的富貴兒。其中帶頭那人震驚之餘,倒啊的一聲尖叫,喊出是你的疑問。
富貴兒向那喊話之人看去,卻一眼認出了這個宿敵,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前日捱過自己一鏟子的遼軍女將。喘息間兩人便認出彼此,此刻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不用調整情緒,不用蓄力,兩人沒有任何的廢話,揮動起自己手中的武器便纏鬥到了一起。
雪地纏鬥,一般的什麼功法還真用不大上,兩人雪中撕鬥,全靠的是心中那股狠勁以及身上的蠻力,說實話富貴兒雖有功夫在身,但在慧靈師傅指導下,急訓四個月所練的只不過是逃跑跟藏匿的功法,真正論打架的功夫沒有多少。
今日跟這耶律元嘉的能夠長時間的纏鬥,一是借了這滿地積雪的便宜,還有一點所用的招式雖然雜亂,卻是前世所學的那幾套軍體拳、擒敵拳、匍匐拳,這後世的軍中拳法雖然比不過這前世的武林高人,但那招式也是極全國各大武術套路之所長,此刻再配上富貴兒體內的真氣,那也是打的虎虎生風招招斃命。
富貴兒雖不是狠辣的性子,但前世那也是正經的老兵油子,但凡經過軍營這所大熔爐歷練過的男兒,這心中都有一股不屈不撓的強硬性子,那是刻進了骨子裡的東西,此刻兩人纏鬥半日早已經是精疲力竭,之所以還在出拳還在纏鬥,全憑著毅力在咬牙堅持。
兩人都沒想到今日會遇到彼此,也都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的堅毅,但就此罷手,一時心有不甘,二是面子上過不去,特別是那耶律元嘉,此刻捱了一鏟的屁股還沒消腫,那是不共戴天的恥辱,想到這裡已經全身痠軟的耶律元嘉,深吸一口氣矮身一個掃蕩腿把富貴兒掃倒。
兩人從半山腰一直纏鬥到山頂,此刻在山頂上被人一腿掃倒,那身體順勢就往山下滾去,富貴兒心中一急,隨手一抓,一把抓住了耶律元嘉的腳腕,那耶律元嘉站立不穩也倒在了雪地中,兩人團身互踹一腳便一同朝上下翻滾而去。
這山上的積雪莫過膝蓋,而山下的積雪卻早已經莫過頭頂,兩人掉進積雪中,生生砸出兩個雪窟窿。所幸兩個雪窟窿離得並不遠,各自大口喘息,積攢點氣力,便又挖開積雪纏鬥到了一起。
此時的纏鬥跟山上又有所不同,那山上的纏鬥雖然招式難看,但畢竟還有招式,此刻纏鬥卻如同那山村裡的孩童打架,兩人你掐我抓,一給我一肘,我給你一膝,心中各自叫著恨,一時間倒是誰拿誰也沒辦法。
富貴兒從小在村裡長大,這種打架方式自己是有實戰經驗的,這個相互制衡的情況下,只要抓住對方要害,對方就會舉手投降,想到這裡富貴兒不再猶豫,身子一抖用肩膀撞開對方的身子,一隻大手陰險一抓,直接來了猴子偷桃。
“我靠,桃呢?”富貴兒一把抓空這才想起,跟自己纏抱在一起的是個女人,富貴兒這一招沒有得手,卻也碰到了對方要害,那耶律元嘉不但沒有嬌羞怒罵,反而眼前一亮如同得到了啟發一般,胳膊用力一肘擊,順勢也來了一招猴子偷桃。
這一招下三濫的招式,富貴兒前世常用,如今這耶律元嘉照葫蘆畫瓢第一次使用,卻並不得招數要領。偷是偷到了,偷的卻並不是桃,而是掏了一把長槍在手,這未經人事的女子,哪裡知道男人的要害之所在,一招得手,臉上便露出了勝利在握的神情。
富貴兒甩了甩身子,見無法甩開耶律元嘉的抓握,心一橫一隻大手也伸進了對方的衣襟之中,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