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西州鐵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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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床上的幾個女子,聽到富貴兒的言語,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心裡都想動手,可誰也不願意先站出來做那個帶頭大姐。

猶豫片刻,終於女人堆裡最小的那個女孩兒,站了起來,伸手扯過被單,扯到嘴邊小牙一咬,雙臂用力向外一扯,刺啦一聲撕下一條布條。

身材嬌小的女子手裡拽著布條,從床上跳了下來,直接奔著閻大人而去,“閻四彪,以前你夜夜捆我,可想到有被我捆的這天。”

其他的幾個女子,見這小女子已經動了手,生怕動作慢了,便沒了那從輕發落的好處,也都從床上爭先恐後地跳將下來,有拽胳膊的有按腿兒的,有個女人見閻四彪反抗掙扎,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抱著他的胳膊咬了下去。

“啊……,你……你到底是誰?”閻四彪胳膊吃疼,不再反抗,瞪大了眼睛盯著富貴兒,疾聲問道。

“敵軍主將,朱晟朱富貴兒,”富貴兒說著話,亮了亮自己的將符,“閻大人,打仗不都講,兵對兵,將對將嗎?我來就是單獨對付你。”

富貴兒說話間,那幾個女子已經把閻大人捆了個結實,最先出手的那個小女子,見閻四彪無力反抗,更是在他的胯間狠狠地踢了一腳。

地獄城內最戲劇的一幕出現了,府尹閻大人披頭散髮衣冠不整的被人五花大綁,後面幾個婦人小妾手裡拿著各種不是武器的武器,如趕驢般驅趕著閻大人穿過辦公區,朝城門的方向走去。

此前早已被嚇破了膽計程車兵們,見到如此情形,緊忙扔了手中的兵器,匆匆找地方藏匿去了。

逼著守門計程車兵開啟城門,城外的二百親兵呼喊著衝殺進城,一路衝向縱深,沒有遇到任何的抵抗,便成功地肅清了城中佈防。

這地獄城最堅固龐大的工程不是它的城牆,而是她的地牢,此前這地牢關的不是囚犯,囚犯那都是勞力,那是需要幹活的,地牢裡關著的是不聽話,或者得了花柳奄奄一息的女人們,此刻放出這些苦命的女人,關進去的便是那些受降計程車兵。

徹底了肅清了城中各處哨卡巡防,換上自己的人,富貴兒這才讓那萬人軍民,排著整齊的隊伍進了城。

這老小兵丁、平民百姓,跟著富貴兒一路踏雪奔逃半個月,此時無論是體力還是精神上,都達到了極限,其中染病者更是數不勝數,此番終於有了個落腳的地方,人的精神一旦鬆懈下來,身體也瞬間就沒有前行的體力。

富貴兒本想在此休整幾日,待大家恢復了體力,再借道返回齊州,但拿著花名冊輕點了俘虜,卻感覺到事情有所不妙,這城中少了一個關鍵人物,師爺馬吉祥。

帶著士兵搜尋遍了整個地獄城,也沒能尋他的影子,又加速審問了負責城防計程車兵將領,仍不得其所,最終還是從閻四彪的妻妾那裡獲得了關鍵的線索。

原來這城中有一條通往城外的暗道,這暗道既是閻四彪藏匿銀錢的秘密所在,也是其為自己準備的逃命密道,這密道修完之後,閻四彪便殺光了修密道的所有工匠,這密道只有他與自己的正妻李氏知道,卻不知這李氏平日與馬師爺有染,兩人發現情況不對,連夜從密道逃脫。

這小妾之所以知道這密道,全是因某日這閻大人喝多了酒,酒後言多了,隨口就說了出來,富貴兒得了這個訊息,帶著閻四彪找到密道入口,一人執火把進了密道,這才發現這閻大人雁過拔毛,這幾年到底貪墨了多少錢財。

這密道除了主通道,通道兩壁更是挖了不少的側洞,幾乎每個洞裡都裝滿了箱子,開啟箱子裡面全是真金白銀的硬通貨,粗略估算起碼十萬記。

富貴兒明白,錢財這東西用好了會帶來榮華,用不好那就是災難,特別是這麼多的錢財,不用說是運出去,就是讓外人知道了,這地獄城從此便不會再有一天的安寧。

這些錢財自己帶不走,帶著這些錢財走不到汴梁便會有各種的勢力來搶奪,既然不能動用,那就留給子孫後代們去發掘吧,想到這裡富貴兒出了暗道,找人尋來開礦用的火藥,直接把這暗道給炸塌了。

雖然炸暗道之前富貴兒派人疏散了人群,但這驚雷般的轟鳴仍然震得人們,心驚肉跳耳鳴半日。

師爺出逃,這暗道裡的秘密他肯定知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師爺會回來的,會帶著人馬回來的,富貴兒命人緊關城門,修好了城牆上的守城連弩,更是帶領大家把守城的滾木圓石備了個齊全。

準備完了這一切,富貴兒趁著行軍隊伍修整的間隙,連開了三天的批鬥大會,城中官員士兵代表、囚犯勞工代表、工坊工匠代表、一個千人組成的批鬥團,整整批鬥了這個貪官三天,最後一天在幾個受害小妾們聲嘶力竭的哭訴之中,這個令人威風喪膽活閻王,終於被送上了斷頭臺。

是的,富貴兒在收買人心,在富貴兒的意識中,自己只是一個過路的客人,對於這個世界來說,自己沒有權利去任意剝奪他人生命的權利,這些人既然不能殺,那隻能籠絡他們的人心,當然這是一個長期的過程,這批鬥會只是第一步,他能讓富貴兒最直接的看到這些人最根本的想法與需求,當然除了活著以外。

三日的批鬥會之後,富貴兒預期的暴風雪終於來了,按富貴兒的想法,師爺出去尋求幫助,可能會找來山匪或者身懷絕技的江湖人物,只是這一次富貴兒失算了,確切地說是低估了馬師爺的能力,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師爺領來的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軍事力量。

不是齊國的攻城兵,不是遼國的遊騎,而是西定的黑騎,西州的黑騎數量不是很多,卻是魔鬼一樣的存在,無論是戰馬還是馬上的將士都身著黑色鐵甲,這鐵甲不是一般的鐵甲,比之齊國士兵的鐵甲要重一倍,一般的箭支根本無法穿透。

戰馬都是優良西域高頭大馬,馬上的將士也是身高體闊力大無窮,每人手裡持一重戈,正面迎敵那是戰神般的存在。

這西州鐵騎,適合正面迎敵,卻不適合攻城,富貴兒不知師爺叫來西域的鐵騎意欲何為,難道這師爺本就是西州安插在城中的碟子,既然有西國的碟子那肯定會有別國的安插,還好自己這城破的及時,只逃出師爺一人,不對,還有一人閻四彪的正妻,假如這人也是碟子?

富貴兒越想越怕,看來這些人圍而不攻,一是想自己困死在這城中,還有一種可能城從內破,這城中肯定還有自己沒有察覺到的危險。

危險會來自哪裡呢?城內的殘兵,這些殘兵如今都進了大牢重兵看守,不會是那他們。勞工的暴動,不會啊,不管換了誰來管理,他們都一樣的吃飯幹活,應該不是他們。

富貴兒一邊思索,一邊緩緩端起桌上的茶杯,待茶杯嘴邊,猛然想了起來。

水源,水源放毒,“來人那……”想到這裡富貴兒大喊一聲,傳令兵推門而入,肅身而立靜等命令。

“速速前去通知褚軍褚校尉,讓他派人嚴密盯緊這城中一切水源,嚴防有人投毒。”傳令兵得令匆匆而去。

富貴兒喝乾杯中溫茶,仰頭繼續思索,再喊一聲來人那,卻想起傳令兵傳令去了,還未歸來,匆匆出門喊了兩個侍衛,三人緊忙朝火藥庫趕去。

這地獄城是為開採鐵礦而建的城,每日開採用到了火藥量極大,所以庫存也多,這麼大的量一旦被敵所用,那整個地獄城怕是都會被炸平。

富貴兒能想到這些,那閻四彪肯定也能想到,所以這火藥庫領取手續極為的嚴格,火藥庫是建在地下的地堡之中,地堡用厚厚的青石壘成,從地下挖隧道肯本就挖不進來,地堡地面向外有三道鐵柵欄設防,每道柵欄都有士兵把手,如今全被富貴兒換了自己的人馬,此時前來檢視仍覺得士兵的人數不夠,便又從那三千老少後勤老小裡挑了一些出來。

城外的鐵騎似乎並不著急,三里外紮營,耐心地等待著城中的變數。城外的黑騎等的起,可城內的富貴等不起,這城中的糧食儲備雖然富足,但突然加了這萬人吃飯,糧食很快就會吃光,如此下去,開採出再多的鐵礦也換不回糧食來。

鐵騎紮營的當天夜裡,停了幾天的雪,再次下了起來,這一夜對於富貴兒來說是難熬的一夜,不是因為寒冷,更不是因為長夜漫漫的寂寞孤獨,而是這漫漫長夜中,自己那理不清的思緒。

路,這接下來的路在哪裡,之前的路雖然難走,畢竟還有一條羊腸小路,遇到青松嶺的堵截,起碼還能借這地獄城的路,可現在看來,自己借了一條死路。

富貴兒實在想不明白,睡也睡不著,索性披上閻大人哪裡繳獲來的裘皮斗篷出了屋子。

屋外的雪下的很大,但下的卻格外的安靜,這城中不養狗,黑夜裡沒有犬吠,沒有京都夜店裡的歌舞昇平,所以這裡的雪夜很靜,靜得讓人窒息。

“靠,就不能來兩聲貓頭鷹的叫聲,難道這下雪貓頭鷹也休息了?”富貴兒踩著積雪,咯吱咯吱地走著,一時間倒是沉迷入腳下這有規律的腳步聲。

“哇……嗚哇……”一聲嬰兒的啼哭聲,劃破了這寂靜的黑夜,“生了,生了,是個男孩兒……”路邊的房屋傳出穩婆歡喜的叫喊聲,同時也叫停了富貴兒的腳步。

富貴兒知道這撤逃的隊伍中,有幾個大肚子的孕婦,平時行軍對她們也多有照顧,今日降生的嬰兒,卻不知是哪一個生的,富貴兒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剛要重新起步,卻又想起了什麼。

“去,把那個胡娘子給我找來,”富貴兒轉身對悄悄跟在自己身後的傳令兵說道。

“大人非要找那個胡娘子嗎?這隊伍中比他好看的女子多了去了,再說就閻大人那……”傳令兵是個心思玲瓏的小兵,自以為領悟到了自家大人的心思,緊忙開口說話。

“讓你去,你就去,哪裡來的這麼多廢話,你個小屁孩,你懂什麼?”富貴兒呵斥兩句,見傳令兵極不情願地踏雪而去,這才轉身走向自己的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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