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睡個皇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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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兒,富貴兒……”

撤掉堵嘴的棉布,緊抱著渾身是血的富貴兒,欣楠公主泣不成聲。

“殺啊……”

馬蹄隆隆之中夾雜著喊殺之聲,從身邊疾馳而過,欣楠公主的心瞬間緊繃了起來,把富貴兒抱得更緊,那臉上神情也帶著捨生赴死的決絕。

欣楠公主的擔心是多餘的,這支鬼騎不是奔著她跟富貴兒來的,擦著鳳輦的身邊疾馳而去,直殺向身後送親的禁軍。

“富貴兒,你要挺住,你給我挺住啊……”

見富貴兒遲遲沒有醒來,欣楠公主的心越來越慌,一邊慌忙地抹著富貴兒臉上的血漬,一邊大聲地呼喊,似乎這隻有自己這聲嘶力竭的呼喚,才能讓富貴兒從睡夢中喚醒。

“別卿卿我我了,趕緊走,太乙山神醫智永壽能救他。”

欣楠公主這裡正傷心欲絕,車廂的門簾猛然被人掀開,一張精緻的小臉展露在面前,十五六歲的少女,留下一個瓷瓶一句話,布簾一晃又不見了蹤影。

欣楠公主不知這少女是誰,但肯定不是壞人,匆忙拾起瓷瓶拔開瓶塞,小心傾倒,卻有一顆黃豆大小的藥丸呈現在手中。

欣楠公主猶豫一下,最終把藥丸塞進富貴兒嘴中,此時的富貴兒已經沒有了自主吞嚥的能力,這車廂之中備有飲用的淨水,開啟裝水的皮囊,往富貴兒嘴裡灌了半天,不見他吞嚥,欣楠公主只能猛灌一口,嘴對嘴地順進他的口中。

“富貴兒,我不會讓你死的……”

說著話,欣楠公主倔強地抹了一把眼淚,輕輕放下懷中的昏睡不醒的富貴兒。

“駕……”

欣楠公主抖動馬韁,嘴裡大喝一聲,五匹拉車的駿馬一齊啟動,鳳輦如戰車般朝前疾衝而去。

說來也奇怪,這鳳輦的前面本來還有死士、鐵騎、儀仗兵,還有七公主劉溪楠所乘的鳳輦,但此時這一切都彷彿從世間消失了一般。

是的,是富貴兒那兩個不靠譜的前輩出手了,這一對金童玉女看似只有十五六歲,卻是一對活了幾甲子的老怪物,這個世界的法則不允許他們出手傷人,但卻沒有不允許他們出手讓人沉睡。

此時道路兩邊的樹林裡,睡著一大批和親隊伍裡的各種侍從,當然其中還有大半的屍體,這些人都是出自富貴兒之手。

“駕,駕……”

欣楠公主頻繁地甩動韁繩,駿馬飛奔帶來的疾風,揚起了她一身耀眼的紅裝,也帶走了她那一直未曾停止的眼淚。

馬兒在拼命,她也在拼命,四周不斷響起了響箭讓她明白,齊軍正在集結,汴梁城外百里距離正是各種禁軍營地的駐紮之地。

如若在此被困,自己還是難逃與西定和親的運命,而富貴兒卻沒有了生還的可能。

穿過險地才有生還的可能,只是不管是人還是馬,體力都有極限,捨命狂奔一個時辰,行至山澗有些顛簸的道路,不管聲音已經有些嘶啞的欣楠公主如何的吆喝,那拉車的馬兒搖晃著腦袋打著響鼻,卻再也不肯再行進一步了。

“富貴兒,快醒醒啊,追兵馬上就要追上來了……”

鑽進車廂,欣楠公主不停地搖晃著一直昏迷不醒的富貴兒。

“別……別晃了……再晃真的死了……”

欣楠公主不歇的呼喊中,富貴兒終於睜開了疲憊的雙眼。

“富貴兒……嗚嗚嗚……”

見富貴兒終於醒來,劉欣楠掩飾不住內心的委屈與歡喜,嗚嗚地哭了起來。

“哪裡有追兵,扶我起來……”

富貴兒一邊努力掙扎坐了起來,一邊伸手摸向自己的戰刀。

晴了一上午的天,此時再次變了臉,呼嘯的涼風帶著黑雲滾滾而來,一會兒的功夫便把頭頂的天空,遮掩得嚴嚴實實。

遠處傳來隆隆的聲響,像是滾雷陣陣,更像是千軍萬馬的奔騰。

“劉欣,你怕死嗎?”

兩個人坐在車前的駕駛位置,富貴兒緊握著佈滿缺口的戰刀,眼神犀利語氣卻格外地柔和。

“怕,但與你一起赴死我便不怕了。”

劉欣楠知道富貴兒想說什麼,所以提前堵住了他的嘴,用他的死換自己的苟活,欣楠公主不願意。

“哈哈,行,下輩子咱還做好兄弟。”

兩人說話間,那隆隆聲響更緊了,拉車的馬匹察覺到腳下土地的震顫,不安地原地踏步,似乎正用此方式表達著內心的驚恐。

“不,下輩子不做兄弟了,你還做男子,我依然做女人,我要做世間最賢淑最溫柔的女人,只有這樣的女人才能配上你這一身豪情!”

說話間,緊緊抓住富貴兒結實的胳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頭,心中所有的焦慮與不安在這一刻都消失了。

雨點與追兵同時而至,似乎並不想給這一對亡命鴛鴦更多曖昧的時間,一支百騎的禁軍疾馳而來,見到鳳輦上的一對少年男女,領頭的將領便知道自己升官的機會來了。

“殺死朱富貴,擒拿七公主,”這是城內快馬加鞭傳來的命令,領頭將領大手一揮,眾騎兵直接把鳳輦圍了個結實。

其實如今的富貴兒已是強弩之末,但倔強的性格不允許他束手就擒,輕攬欣楠公主的肩膀,把她攬進懷裡,輕輕親了親她的額頭。

“你今天真好看!”

富貴兒臉上努力擠出淺淺的微笑,深情地望了劉欣一眼,提刀躍下了鳳輦,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

“我本不想殺齊人,是你們逼我,來戰吧!”

說話間,富貴兒緩緩地舉起手中的戰刀。

“殺……”

領頭的將領一聲令下,早已提刀待命計程車兵,抖動馬韁向前衝去。

“咔……”

一道閃電帶著震徹人心的雷鳴在耳邊炸響,奔跑的馬兒受了驚嚇,猛然揚起前蹄發出悲切的嘶鳴,藉此難得的時機,富貴兒出手了。

劈砍,揮向馬腿的劈砍,此時的富貴兒已經飛不起來,想與馬上計程車兵戰鬥,也只能先把他們斬下馬來,這些士兵不是死士,沒有功夫在身,砍他們倒是容易了一些。

但富貴兒累了,如果沒有老祖宗那一枚還命丹,富貴兒現在恐怕早已鮮血流盡而亡。

即使這般,他依然在戰,狂風暴雨衝擊之中,那搖搖欲墜的身影,依然手持戰刀機械地劈砍,劈砍。

“射!”

騎兵頭領本不想射殺富貴兒,能生擒這砍殺了八百死士的勇士,那是無比的榮耀,但跟榮耀相比活著才是硬道理,眼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個個死在他的刀下,滿臉懼色計程車兵終於等來了射殺的命令。

“嗖嗖……”

幾支帶著雨水的弩箭鑽進富貴兒全是傷口的軀體,終於讓這強撐不倒的身軀跪倒在雨水之中。

瓢潑大雨下了一天一夜,欣楠公主哭了一天一夜,富貴兒昏死了一天一夜。

雨過天晴太陽初升,死了千百遍的富貴兒還是睜開了眼睛。

依然躺在鳳輦之中,只是眼前卻坐著兩個女人,一個是好兄弟劉欣,另外一個是自己的熟人,卻是從遼國便分開的越王妃董燁霖。

“你看看我就說吧,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我就說這傢伙死不了。”

看到富貴兒醒來,董燁霖雖然言語不善,但臉上的神情還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是您……救了我……謝謝……”

此時的富貴兒,虛弱得說話都困難,但還是強撐著說了聲謝謝。

“哎,你也是個情種,我倒是擔心邵瑩以後跟著你會被那些女人欺負,你們趕緊上路吧,早早到了還有機會,別乘坐這鳳輦了太惹眼,你們坐我的馬車!”

聽了董燁霖的話,欣楠公主趕緊把鳳輦上的東西,往馬車裡搬。

“範潤……與劉澈……聯手殺了他……”

領了岳母的人情,富貴兒倒不忘還她一個情報。

“你,你怎知曉?”

聽了富貴兒的話,董燁霖一把抓住富貴兒的胳膊,一時間倒忘了富貴兒渾身是傷。

“哎呦……牧……牧洪逃出來了……我見過……”

富貴兒言語至此,再次昏死過去。

再次醒來,已不知何時,馬車一直緩緩向西而行,身邊有欣楠公主在貼身照顧,駕車的車伕想是董燁霖留下的人。

“別動,有什麼話等藥吃了再說。”

見富貴兒睜開眼睛,此時的欣楠公主已經沒有了此前的大悲大喜,之所以心情如此淡定是因為她想明白了,今生今世便與他分不開了,他若活著便相伴一生,死便同穴而埋,不論生死能在一起便是幸福。

嘴對嘴地喂完藥,用棉布仔細地插去富貴兒嘴邊的藥漬,卻胡亂地用衣袖擦了一把自己的嘴,就這粗魯的動作,哪裡還有半點公主的樣子。

“富貴兒你個傻子,你說你為什麼要來救我,去西定合婚是我自願的事情!”

放下手中的藥碗,幫富貴兒扶正了枕頭,欣楠公主這才喃喃說道。

“你母妃被我送到青雲了,你嫁西定是為了那二萬囚奴吧?”

“你怎知曉,都說你傻,你這心倒也通透,即便知曉這些為何還來救我?”

“想到好兄弟被別的男人壓在身下我就來氣。”

其實富貴兒真的理不清自己與劉欣之間的關係,愛情這個東西,前世富貴兒沒琢磨明白,後世富貴兒仍不清楚。

曾問過自己做心理諮詢師的同學,按同學的意思,心理學裡定義的愛情,是情愛、戀愛、性愛的綜合體缺一不可,按這個標準去卡的話,自己與劉欣之間好像並不算愛情。

“你,你還拿我當兄弟嗎?你怕別的男人睡你兄弟,你自己為啥不睡?”

想到那日宮中欲把身子給他,他傻傻地跑了,欣楠公主心中就憋屈。

“我想睡個皇帝,欣楠你做個皇帝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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