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豔詞俗曲(1 / 1)
“去留自願,有要走的可以繼續!”
見人群中又開始一輪的竊竊私語,富貴兒提高了嗓門再次提示。
“朱城主,難道我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就這樣被淘汰了嗎?”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第一個開口說話的中書令曹文昌,此人這淘汰之詞用得極為妥當,在惡劣的條件之下,這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讀書人,真的會被無情的自然界所淘汰。
“哪能呢?國家花了那麼的銀子培養你們讀書忍字,怎會沒有用處,我給你們指條明路,寫書,寫書可以賺錢餬口。”
“難道朱城主要揚名立萬,顯揚名聲於後世,從而使父母顯赫榮耀?”
為自己著書立傳,這似乎是古今帝王都在做的事情,所以曹文昌才有瞭如此的追問。
“沒讓你們寫史書傳記,你們要寫那些受當下人們喜聞樂道的媚俗小說,比如,《醉春風》,《戲贈張先》,柳永的《蝶戀花·鳳棲梧》,朱彝尊《沁園春·詠乳》……”
“這些詩詞都寫成話本小說,只要你們肯寫,就能換來大把的銀子,就能換來糧食!”
富貴兒打來到御膳樓,接觸到那些滿嘴詩詞的公子們,便開始研究起詩詞,別的詩詞是真記不住啊,但那些豔詞俗曲卻過目不忘,當下這個世界沒有大片可以悅目,也只能看看這些兒童不宜的詩詞打發一下內心的寂寥。
“大人為何會說出這般言語,難道是在羞辱我等讀書人嗎?”
小老頭聽了富貴兒的話,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就是打不過富貴兒,如若能打過富貴,非上去抽富貴兒兩個耳光不可。
“什麼叫羞辱啊,攜手攬腕入羅帷,含羞帶笑把燈吹。金針刺破桃花蕊,不敢高聲暗皺眉。你聽聽,這寫得多好,這誰寫得來著,高手,誰能把它寫成話本小說,我出百兩銀子買下版權,我印刷它幾千本,那就發財了。”
富貴兒說得性起,根本沒有看清眼前一群大儒的不悅神色,到最後還是劉欣楠,狠狠地踩了富貴兒一腳,富貴兒這才抬頭恢復了城主的矜持與威嚴。
“朱城主,難道為了活命掙錢,什麼都可以不管不顧嗎,如此媚俗的話本小說流入世俗之中,會毀掉我大齊年輕一代的讀書人。”
曹文昌見富貴兒依然沉浸在賣書的喜悅之中,禁不住再次開口,他深知即使自己不寫,這些讀書人裡,肯定會有按城主的意願寫作的文人,所以言語裡也極具說服之意。
“誰說我要賣給齊國人看的,我要的就是遼國、西定的年輕人,都專注於媚俗,我們大齊那些插花抹油的風流公子們還用我去引導嗎,哪個不往正店青樓裡鑽,即便家中經濟不允許,但還有茶室下處啊,不把他們弄得大齊一樣,咱們怎麼跟人家鬥?”
最近幾天富貴兒一直琢磨著幫劉欣楠當王稱帝的事兒,所以會禁不住想到齊國的年輕人,年輕人是祖國的未來,是這個國家的棟樑,仰文抑武,這些年輕人除了學娘了,還學到了什麼?
“哎呀,果然還是朱城主高明,螻蟻安知鴻鵠之志,慚愧,慚愧……”
富貴兒這言語是被逼急了脫口而出,這句話說出來,那就擺明了我要跟遼國、西定鬥。
曹文昌為官多年,是個心思玲瓏之人,此前富貴兒還不承認要創世立業,但此言一出,卻是用心險惡,此人之心怕不是創世立業那麼簡單。
有了中書令曹文昌的肯定,其他文武百官都不再執拗,接下來大家探討了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直到飯點這些人才匆匆退去,飯食那是定人定量的,去晚了領不到了,在這裡再瞎扯下去,那是會餓肚子的。
富貴兒帶著劉欣楠在新城的後勤處吃的午飯,吃過午飯本想去看看三哥朱誠組建的新軍,但看到欣楠公主情緒低落,便帶著她早早地回了舊城寓所。
最近幾天富貴兒說了太多的話,思慮過太多的問題,藉此機會沉靜下來,捋了捋自己的思緒趴在桌子上便開始奮筆疾書。
創世立業這盤棋太大了,走錯任何一步都可能滿盤皆輸,所以富貴兒需要時間反覆的推敲定奪。
回到屋內欣楠公主換下自己的女裝,見富貴兒埋頭書寫,並沒有在意自己故意弄出來的聲響,本來就有些抑鬱的心情便更加的壓抑。
站在富貴兒身後看一眼,桌面那張大紙上的各種文字圈圈、箭頭,看了一會兒,實在看不明白裡面的道道,轉身拿起會議室裡帶回頭的那本《兒女英雄傳》,走向屋內的大床。
富貴兒是個喜歡琢磨的人,一旦展開思路,整個人便完全沉浸在這一環連著一環的佈局之中。
“嗚嗚嗚……”
富貴兒正閉目苦苦思索,耳邊卻響起了欣楠公主嚶嚶哭泣之聲。
“欣楠,你這是怎麼了?”
欣楠公主不是柔弱的性情,所以很難見到她哭泣,便是服侍富貴兒尋醫的路上,富貴兒不是吐血就是昏迷,她也只是默默流淚,從未像今日這般哭得梨花帶雨。
“夫君,嗚嗚嗚……”
欣楠公主委屈地喊一聲夫君,後面的話卻完全說不出口。
富貴兒站起身來,快步走到她的身邊,擁她入懷以示安慰,心中卻暗自找尋自己的過錯,難道是上午自己親吻錯了?
“夫君,是我不好,我曾發誓來生做這世間最賢淑的女子,只有那樣的女子才配得上你這樣豪邁真性情,如今你我都平安無事,又何必把希望寄託於來生……”
“欣楠你這是怎麼了,怎會突然間如此地多愁善感?”
人之反常必有妖兒,見欣楠公主突然間情緒有了如此的波動,富貴兒禁不住地疑問。
“夫君,你來看看這個。”
說話間欣楠公主便把手中的話本小說遞給了富貴兒。
接過小說,富貴兒快速地翻閱,大體瞭解了全書的內容,卻猛然抬頭大喝一聲:“陰謀!”
“啊……”聽到富貴兒的怒喝,欣楠公主嚇得芳心震顫。
這本書寫的其實就是一個英雄救美的故事,但裡面的主人翁卻是富貴兒與欣楠公主,裡面詳細地描述了二人海邊相遇,從此便惺惺相惜,愛心湧動,為了能配上欣楠公主的高貴,富貴兒依然奔赴前線建功立業。
後又建立光明城發明了火炮組建了鬼騎,知道劉澈要把欣楠公主遠嫁西定,帶領一百鬼騎不但搶了自己的心上人,還救下了欲送往西定的五千奴僕。
此書的文筆極為老辣,寫情時寫得跌宕起伏精心細膩,讓人慾罷不能催人淚下,但寫富貴兒的英勇時,又寫得豪情萬丈志在千里,活脫脫把富貴兒寫成了沒有半點瑕疵的少年英雄。
“夫君,這書雖寫得誇張了一些,難道他寫的不是實情嗎?”
這本書之所以看哭了欣楠公主,是因為她是親身經歷者,富貴兒滿身鮮血,拖著疲憊身軀依然在戰的那份決絕,她是親眼所見,觸景生情回憶起那日血戰的慘烈,才哭得如此悲切。
“這是捧殺,一個人不是打怕的,也不是嚇怕的,他是被捧怕的,寫此書的人用心險惡啊!”
“夫君,你怎會有這樣的想法?”
聽了富貴兒的言語,欣楠公主仍沒能察覺富貴所說的陰謀。
“欣楠你看啊,此書一出我便成了齊國乃至整個九州大陸的少年英雄,而想要快速成為英雄最簡單辦法便是打倒或是幹掉一個已經成名的英雄,所以接下來會有越來越多來自九州大陸的少年英豪來挑戰我……”
“夫君,以你這身武藝,你還怕了他們不成?”
富貴兒是欣楠公主的依靠,更是她的自豪,這言語說講出來便帶著藐視眾生的自豪感。
“我倒不是怕了,只是我們在運作奪天下的大事,哪有功夫陪他們打來打去,還有一點,那鬼騎不是我組織培養的,這件事兒你我知道,但天下人不知,讀完此書,怕是整個天下都要把目光聚集到我光明城。”
“我手中有迫擊炮,有地雷、手榴彈,如今又有了讓人聞風喪膽的鬼騎,我組建鬼騎意欲何為,再加上這一批前朝的百官,這天下諸國誰不防我?”
“天下諸國盯著我,防著我,那只有一種可能,他們要在劉澈的眼皮底下搞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寫此書的人不是大王子便是小王子背後的人乾的。”
富貴兒低頭稍微思索,終於道出了讓欣楠公主心跳加速的言語。
“夫君,你是說我大哥跟小弟,他們難道也有爭奪帝王之心?不可能,我大哥心性憨直,不會幹這種兄弟相殘的事情。”
“你大哥沒這個心,不代表他背後的力量沒這個心,在外界看來你父王死的蹊蹺,死後沒有遺詔,這齊國任何一個王子都做的,你等著看吧,不出三年,齊國境內必成三國鼎立之勢,加上咱們那就是四羊開泰了……”
“夫君,我不是王子,咱們名不正言不順,如何與他們相爭?”
欣楠公主略微思忖便發現了問題關鍵,其他三方勢力都是王子,唯獨自己是公主,雖都是齊王的兒女,但這做女兒的卻沒有繼承王位的先例。
“你等著……”
富貴兒說著話旋即蹲了下去,搬開床前的腳踏,掀開下面的石板,抱出一個雕刻精緻的木盒子來。
“這是傳國玉璽?”
富貴兒小心開啟盒子,取出裡面的東西放在欣楠公主面前,欣楠公主端詳,嘴裡顫抖著說出了傳國玉璽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