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捱揍了(1 / 1)
魏徵眉頭微微皺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似是看出來魏徵表情不自然,白水鏡擺了擺手,淡然道:“玄成不必勸慰老夫。”
“唉,陛下心裡其實苦啊。”魏徵嘆氣一聲,苦澀地說道。
“不以堯舜之心為君者,具君也;不以伊尹、周公之心為臣者,具臣也!玄成難道不明白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道理嗎?”白水鏡面沉如水,語氣有些冷冽。
魏徵眉頭緊鎖,語氣也有些急促:“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子不言父過,臣不言君過,這難道不是聖人所言?”
“詭辯!枉你也讀了不少聖賢書,陛下更是以你為‘人鏡’,你就是這麼勸導陛下的嗎?”白水鏡握著柺杖,不停地敲打地面,發出篤篤聲,面色有些難看。
魏徵低頭不語,短暫的沉默之後。
罷了罷了。
白水鏡無奈地嘆了口氣,杵著柺杖向著街道走去。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谷得一以盈,人得一以長生。”
此時的江流正斜躺在自己床榻上,手中不斷背誦著‘八九玄功’築基篇。
感受著丹田內微弱的那一絲氣感,腦海中不斷幻想著。
自己穿著素袍,長髮飄飄,腳踏仙劍,長嘯一聲:御劍乘風去,除魔天地間。
真拉風啊!
就在江流做著仙俠夢時,門外傳來了大門被推動的聲音。
是先生回來了?
“白伯伯您在家嗎?”一道清脆的聲音傳入江流耳朵。
不是先生!
江流一個鯉魚打滾,從床榻上翻身落地,然後一把推開房門,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明媚皓目,瓊鼻朱唇的女子正站在庭院中,那女子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皂色男式長衫,一頭秀髮隨意地披散在腰間,大大咧咧地沒有半點女兒之態,只是這般,竟有一種雌雄難辨的中性美,一時間讓江流看得愣在了原地。
那女子食指與中指併攏,化為劍指指向江流,大聲道:“喂!小子你是誰?你在白伯伯家幹嘛?”
“呃,你又是誰。”江流鼻子裡冒出一個泡,下意識地問道。
“小子,是本公子在問你呢!”那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江流,惱怒地說道。
“啊,我啊,我是白水鏡先生新收的弟子,我叫江流,美女......姑娘你叫什麼啊?”江流一臉奸笑,道。
“呸!你才姑娘,你全家姑娘!”那女子勃然大怒,一雙美眸惡狠狠地瞪著江流。
不是,我叫你姑娘有什麼問題嗎
這裡是古代,我叫他姑娘他卻生氣了,難道......突然,江流腦海中靈光一閃,彷彿想到了什麼。
擦!這傢伙不會是個小太監吧。
“這位公公,敢問所來何事?”江流頓時感到一陣惡寒,有些嫌棄的看了眼那女子。
會不會是來傳旨的,古裝劇裡都是這麼演的,那我是不是要賄賂一下他呢?
江流伸手摸了摸兜。
哎呀,我沒有錢啊。
臥草,我不賄賂他,他會不會整我?古裝劇裡面都是那麼演的。
就在江流胡思亂想之際,耳邊卻響起一道炸雷般的聲響。
“公公?登徒子!我要殺了你!”
江流下意識地抬起頭,就看到一個拳頭在眼中不斷放大。
砰!
那一刻,江流只感覺鼻子發酸,眼淚忍不住地往外翻湧,還有兩股溫熱的液體從鼻孔中流出。
“登徒子,登徒子!我要宰了你!”
只見江流捂著鼻子躺倒在地,那女子一把跨坐在江流身上,舉起拳頭對著江流的面頰雨點似的砸落。
“啊!救命啊,太監打人啦!”江流嘴裡發出殺豬似的嚎叫。
“你還敢說!我打死你這個登徒子!”那女子更加惱火,臉色漲紅,一手按著江流的腦袋,另一隻手不斷地捶打著江流。
白府門外,白水鏡杵著柺杖,身旁站著一個面如冠玉,唇若塗脂,身著白色寬大袍子的俊美男子。
“呵呵,魚兒前幾日就想來拜訪先生了,只是我怕先生事務繁忙,所以才一直壓著她......”那俊美男子攙扶著白水鏡,神色淡然。
“哦,老夫也是好久沒見到魚兒了。”白水鏡停下腳步,用手比畫了一下道:“老夫離開長安的時候魚兒還只有這麼點高呢,如今應該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吧?”
“呃......先生,待會還是別跟魚兒提姑娘二字為好,這丫頭,一直想當男兒......”那名俊美異常的男子臉上有些尷尬。
“哦,哈哈哈哈哈,真是有趣啊!”白水鏡先生一愣,然後拂袖大笑一聲。接著又打趣道:“近日我新收了一個弟子,年齡倒是與魚兒相仿,他們這些年輕人的世界,我們這些老頭子是看不懂咯!”
“先生的弟子,想必也是人傑了。”男子先是笑了笑,隨後又捂著額頭,嘆息一聲:不像魚兒,整日裡不是打打殺殺就是動刀動槍的,真是愁死我了......”
“哈哈哈,如今天下不定,習武未必是壞事嘛。”白水鏡臉上有些忍俊不禁。
白水鏡引著男子,向著白府內走去,一邊走一邊閒聊,時不時還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我殺了你!”
“救命啊!”
二人齊刷刷地停下了腳步,互相對視一眼,然後連忙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你服不服!”
“我不服,我就不服!”
“我讓你嘴硬,讓你嘴硬!”
此時的李魚將江流死死壓在身下,拳拳到肉,打得江流齜牙咧嘴。
“魚兒!你在做什麼!”俊美男子看著眼前的一幕,勃然大怒,急忙呵斥一聲道。
而白水鏡則是饒有興趣的看著那兩人,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爹!白伯伯!”李魚騎在江流身上,一隻手按著他防止他掙脫,轉過頭驚喜地喊道。
“啊,先生救我!”江流見自家先生回來了,急忙慘叫一聲。
“成何體統,你這逆子成何體統!還不快滾過來!”俊美男子一手背在身後,面色陰沉,嘴裡不斷地呵斥著。
見自家父親發怒,李魚吐了吐舌頭,從江流身上起來,還不忘踢了江流一腳,嘴裡威脅道:“算你小子今日走運,以後別讓本公子在長安城看見你,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這逆子,還敢大放厥詞!”俊美男子怒吼一聲,隨後連忙對著身旁的白水鏡躬身請罪道:“小兒頑劣,還望先生饒恕則個。”
“無妨無妨。”白水鏡笑眯眯地擺了擺手,又對著李魚和藹地說道:“小魚兒,快到伯伯這來!”
李魚眨巴眨巴眼,欣喜地跑到白水鏡的跟前,恭恭敬敬地作揖道:“白伯伯好!”
“唔,小魚兒都長這麼大啦。”白水鏡寵溺地摸了摸李魚的腦袋,隨後又看向一旁癱倒在地上的江流,指著他,對著一旁的俊美男子道:“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子江流。”
江流抹了一把鼻血,一手捂著被打成紫羅蘭的左眼,哀嚎一聲,道:“先生,他.....他打我!”
“這位小兄弟,實在不好意思,都怪我教子無方,還請寬恕則個。”俊美男子急忙走上前,扶起江流,連連賠禮。
“爹爹,是他先出言不遜的!”見俊美男子居然對著江流賠禮,一旁的李魚咬牙切齒地瞪著江流,嘴裡嘟囔一聲。
“逆子,還不閉嘴!”俊美男子雙目一瞪,呵斥一聲,接著又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玉小瓶,遞給江流,道:“小兄弟,這是李某煉的療傷丹藥。”
江流捂著眼睛,接過男子手中的丹藥,打量起眼前的這個男子。
親眼看到這個俊美的不像話的男子跟著自家先生連襟而來,想必此人是先生的好友,而對他行兇的‘公公’又稱其為爹爹,看來這個虧他是吃定了。
“江流還不謝過李大人。”白水鏡輕笑一聲,還不忘補充一句:“這位李大人在朝中為官,官至太史令,另外李大人也是修習內丹術的,你可以多向他請教請教。”
原來是這樣啊!看來今天挨的這頓揍不吃虧啊!
江流急忙躬身行禮,道:“多謝李大人。”
李淳風笑著擺擺手,仔細地打量了一番江流,道:“不用客氣,小兄弟原來也是同道中人啊?”
“嘿嘿,瞎練練,瞎練練。”江流捂著眼睛,咧開嘴,露出他潔白的八顆牙齒。
“哼!就他還修仙?”李魚不屑地看了眼江流。
“行了,先進屋再聊。”白水鏡杵著柺杖,帶著幾人走入屋中。
內堂。
“不知道小兄弟如今修習到哪一境界了?”李淳風看著坐在那跟李魚不斷互相瞪眼的江流。
江流連忙收回視線,恭敬地回答道:“剛剛感應到氣。”
李淳風點了點頭,繼續道:“不知道小兄弟修習的是哪一派的道法?”
“這個,我也不知道屬於哪一派,是我祖上傳下來的一頁殘篇。”說著,江流將懷中的羊皮紙掏了出來,遞給李淳風。
李淳風接過羊皮紙,仔細打量了一番,半晌,將羊皮紙遞迴,道:“此‘八九玄功’李某也未曾聽聞,不過其開篇宏大,立意深遠,的確是一篇難得的‘仙法’,小兄弟還需勤加習練,若有什麼不懂之處可以問我。”
“哦哦好。”江流對著李淳風作揖。
白水鏡指著江流,道:“淳風,我這弟子還有勞你多多指點了。”
李淳風點點頭,淡然道:“那從明日開始,江流就先隨魚兒學劍術,待何時將內丹術修習到內視階段,我在教他些術法。”
“啊!”
“什麼!”
江流與李魚異口同聲的說道。
“不行!我不跟他學!”
“不要!我才不想教這個登徒子!”
說完,二人互相敵視地盯著對方。
白水鏡大笑一聲,扶著長鬚,一臉祥和的道:“哈哈哈,你們兩個小娃娃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日後還要好好相處才是。”
李淳風也是捂嘴輕笑一聲,隨後拍了拍李魚的肩膀,道:“魚兒,以後江流就是你的師弟了,你可不許耍小性子,你要好好教他劍術!”
見兩位長輩發話,李魚也不好反駁,只能氣鼓鼓地瞪了眼江流,道:“知道了,就怕某人吃不了這個苦,到時候又哭鼻子!”
“你少瞧不起人!”江流怒視李魚,大聲反駁。
見二人鬥氣的模樣,李淳風與白水鏡相視而笑。
“行了行了,小魚兒你先帶江流去街上買一柄劍。”李淳風趕緊將這一對活寶趕了出去,他與白水鏡還有要事需要商議。
長安城的集市總是喧鬧,即使是連年乾旱,百姓食不果腹,但那些富賈商人、王公貴族們生活得還是很不錯的。
生活在長安城內的百姓雖然日子不太好過,但至少還能吃上一口飽飯,偶爾也能剩下幾個閒錢到街上買些東西,哪似城外的那些百姓,簡直就跟活在煉獄中一樣。
一座城牆裡外就像是兩個世界。
為什麼李淳風讓他學習劍術?江流也沒搞懂。
江流悄悄撇了眼身旁的李魚,心道:總不至於是他的惡趣味吧?
這主要是江流先入為主的觀念影響到了他,築基是修士與凡人的分水嶺,築基之前的修士雖然跟凡人有些差距,但差距並沒有他想的那麼大。
活躍在世俗中的修士,大多都是築基期,這一類的修士也需要學習兵器拳腳,當然法術也會一點,但大多是一些威力極小的法術,不過就是召喚個火球什麼的。
當然了,也有威力大的法術,但那種法術就不是信手拈來了,而是需要透過媒介釋放,比如透過符籙,法器之類的。
能呼風喚雨,御劍飛行,搬山倒海的修士有沒有呢?
答案是肯定的,可那都是已經脫離世俗的存在,平日裡是看不到這種大能的。
正因為如此,體術和兵器的修煉才顯得至關重要。
拋開術法,修士也只是普通人,被刀砍了也會流血,被拳頭打了也會疼痛,什麼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只是江流個人的癔想罷了
依舊是男兒打扮的李魚大步流星地走在江流前面,四處打量著,江流則縮頭縮腦地跟在他身後。
如今他已經知道李魚並非‘公公’,而是個正兒八經的女兒身。只不過李魚對自己的性別認同是男,這種假小子在前世江流也見過一些,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古代居然也有這種情況。
那頓揍捱得不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