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好對付的犯人(1 / 1)
前來鬧事之人瞬間慫了,他們自己也知道,在此事上自己是不佔理的。
其實被那些婦人說出自己拋妻棄子的事實也無所謂,按照幕後之人的說法,地方官員大都喜歡息事寧人,就算是罵他們幾句,甚至是打板子,最後還是會讓他們一家團聚。
然而,他們來到藍田縣本身就是個錯誤,這裡發生的一切都跟幕後主使說的不一樣。
他們也聽說藍田縣組織了一些“臨時差役”,但卻沒能料到臨時差役如此組織有序,不但幫著正式差役們做些打雜之事,還能以強有力的手段維持秩序。
若不是這些臨時差役,他們幾十個大漢抱團,憑那些弄不清楚狀況的村民還有里長,根本擋不住他們。
正式差役趕到之前,他們就可以在整個村子裡為所欲為。
甚至,即使是縣裡的差役聞訊趕到,人數過少的話,也能被他們壓制著,完全發揮不了作用。
其次,韓東時的態度之強硬,遠遠超過他們想象。根本沒想著息事寧人,而且很輕易就發現此事的古怪之處非要弄個一清二楚,讓他們的說辭發揮不了作用。
現在他們只能先把態度放軟,騙過韓東時,忍一時之處罰也要爭取留在藍田縣,與妻兒“團聚”。
可惜,就連他們這種最低的幻想,韓東時也沒讓其如願。
若他們只是從外地前來的普通災民還好說,若是成為其他幕後黑手想破壞藍田縣的利器,韓東時豈會對他們手軟?
面對韓東時的質問,沒有提前準備之下,他們根本答不上來,只能先想辦法唬弄過去。
然而,事先沒有經過商量,又急著解釋,眾人七嘴八舌根本說不到一處,傻子都能聽得出來他們是臨時編得瞎話。
徐海不禁大怒:“縣令面前,還敢扯謊,是想嚐嚐我藍田縣刑具的厲害麼!”
“大人,我們真的只是道聽途說啊,大不了……大不了我們走還不成嘛!反正縣令大人也不願意收留我們這些可憐人,我們只好繼續流亡,到別處碰碰運氣了。”
他們故意說得可憐,是看到目的已經不可能達成,想著藉機開溜了。
韓東時卻微微一笑:“走?現在你們還能走得了麼?徐海,直接把他們全部拿下,嚐嚐我藍田縣的各種刑具吧!”
“啊?”
連徐海本人也愣了一下。
他剛剛只是為了嚇唬對方才這麼說的啊,沒想到縣令大人玩真的?
沒有太多思考,徐海趕緊答應一聲,揮手帶著差役們上前拿人。
反正縣令大人這麼吩咐了,那就必然有大人的用意,他只需要按命令列事即可。
“大人,不能啊!”
對方也沒想到,韓東時說翻臉就翻臉,完全不在乎他們只是“可憐的流民”,完全不在乎之前好容易積累積累起來的好名聲。
難道韓東時就不怕被清流儒士們給惡評,甚至直接向朝廷彈劾他嗎?
還沒等他們想明白是要束手就擒還是直接反抗,韓東時續道:“若有敢反抗者,可當場格殺!”
這個命令滿含凶煞之氣,瞬間壓住了對方的氣焰,誰都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在嘴上喊冤枉。
等到差役們的刀架到他們脖子上,他們已經無法作出任何反抗了。
“好了,這些人本縣自會處理,你們且先回去,好生過日子,有本縣在沒人能破壞你們的生活。”
眾人沒想到韓東時會採取這麼激烈的手段,但是人人都願意相信縣令大人,便按著他的吩咐回了村子。
徐海讓手下押人回縣衙,自己陪在韓東時身邊,忍不住開口問起他的決定。
“大人為何能肯定他們是受人指使前來藍田縣搗亂的?雖然大人不在乎,可是天底下盡有些喜歡嚼舌根子的人,此舉有可能真的引得他們向朝廷彈劾啊。”
韓東時翻了個白眼:“怎麼,你一個捕快,也擔心朝廷的壓力了?”
徐海尷尬地撓了撓頭:“大人您看這說的,小人不是替您擔心嘛。而且我是覺得您犯不著跟這些小人物們生氣。”
“呵,免了!”
“你可別小看了這些人,背後主使之人心計深得很,此事若非發生在我藍田,若非臨時差役們應對得當,先把他們控制起來,必定會異常棘手!”
徐海仔細回想魏老頭兒的稟報,想象了一下若老姑子山沒有控制起來的模樣,不禁點了點頭,同時也更加佩服韓東時的政策。
當初他設立臨時差役的時候,本以為單純是要應對即將爆發的疫情,沒想到還能在這種關鍵時候發揮作用,府庫的這筆銀錢,掏得太值了!
“本縣從來不會刁難真正的流民,然而現在他們已經變成有心人針對本縣的槍頭,若不把這根槍給折了,若不查出幕後是誰在針對本縣,誰知道下次還有沒有這等好運!”
徐海聽明白了韓東時的意思,拱手道:“請大人放心,就憑那些人,絕對撐不過小人的手段!”
韓東時點了點頭,完全相信徐海的能力,之後就等著他的回報即可。
……
徐海答應韓東時的時候,確實是信心滿滿。
那些找麻煩之人各個牙尖嘴利,怎麼看都不像是硬骨頭。
果然,他一上刑具,所有人都招了……然後招得亂七八糟的!
按他們的說法,整個朝堂之上都是反對韓東時之人,甚至就連一位“長孫大人”,還有當朝“盧國公”都指使他們前來搗亂。
“你自己信麼?”
韓東時看著徐海遞上來的“口供”沒好氣地摔到了桌子上。
徐海自己也是臉色脹紅,他本不是能言善辯之人,這下子更加結結巴巴。
師爺都看不過眼,主動說道:“大人,依小人之見,他們必定是受到主使之人提前交待,假如事敗,就胡亂攀咬一氣。”
“雖然他們中的大部分都是軟骨頭,但重利之下亦有勇夫,只要有一部分人能挺過第一輪刑罰,胡亂攀咬,就能擾亂我們的判斷啊。”
徐海連忙道:“是,小人也是這麼看的,他們編出了些許謊話想要擾亂我們,但假的就是假的,只要大人給我一些時間,我肯定能讓更多人吐露實情。”
想要干擾他們的判斷,需要說謊的人足夠多。
隨著徐海動刑,越來越多的人苦熬不住,見騙不了他們,必定會說出真話。
只要說真話的人多到一定數量,還能堅持下去的少部分人,確實難以再擾亂視線。
可是……
“那你需要多長時間呢?”
徐海張了張嘴,發現根本沒法給大人一個確切的時間。
假如,現在他們要對付的只是一個囚犯,徐海能憑著他之前面對刑罰,大體判斷出多長時間能把對方拿下。
可是,現在他面對的是幾十人,每人情況不同,還不知道要多少人說實話才能判斷出真相,這讓徐海如何誇口?
對別人倒也罷了,徐海內心極為敬佩韓東時,若是現在說了大話到時候沒能做到,他可沒臉在藍田縣呆下去了。
韓東時想了想自己手上還有哪些手段,突然說道:“這樣,你把我們問話時打頭的那個人帶到老姑子山下的實驗田,本縣自有手段,讓他吐露真話。”
他記起自己當時問話,經常是此人搶先答話,明顯是專門受到幕後之人的點撥。
所以,若能先讓他屈服,必能得知足夠的內情。
就算想要穩妥,再從其他人身上找到突破口也要簡單許多。
徐海猶豫著道:“大人,像用刑這種粗事兒,還是交給屬下得好,別髒了您的手。”
他也聽說過“君子遠庖廚”的說法,像縣令這樣的文人,自然不能輕易接觸“髒事”。
韓東時沒好氣地道:“讓你帶人來你就照辦,本縣自然有辦法讓他乖乖開口的。”
……
夜深之時,一隊人正在田間走著。
神奇的是,明明是在田野之間,可是周圍的蟲鳴之聲越來越弱,再往前走了幾十步,竟然完全聽不到絲毫蟲聲。
這下子,就使得夜空之下極是寂靜,僅有他們腳踏之處的“沙沙”之聲,讓人心裡本能地發毛。
許田現在就是如此感覺。
深夜之間突然被幾個官差從大牢裡提出來,他本就有些不安,一路離開大牢竟然走到這種荒野之中,又遇到這麼安靜的環境,讓他忍不住浮想連連。
他並不是年輕後生,如此的年紀沒少聽說過差人之間的黑暗手段,最狠的就是藉著夜深人靜之時,私下裡把牢裡的犯人給……
許田知道他們此來藍田縣,狠狠地得罪了縣令大人,更是已經見識過韓東時不易矇騙,極為難纏,現在當然非常擔心,會不會趁著半夜沒人看到的時候,直接把他滅了口。
他不知道韓東時是否真的膽大包天,可是自己的小命現在握在人家手裡,那感覺絕不好受。
徐海停了下來,對著後面跟著的兩名官差擺了擺手。
“行啦,後面的路,我來帶著他就好,你們先回去吧!”
“頭兒,那您小心著。”
兩名官差非常放心自家老大的實力,完全不擔心許田能趁機逃跑,拱手之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下子,許田心裡更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