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背後的水很深(1 / 1)
韓東時舉手打斷了他:“且慢!本官只是聽你們說過,還沒有聽那些婦人所說,豈能輕易斷案?來人,把他們押到一旁,且讓那些婦人上前!”
“大人,您這是幹嘛啊!”
聽到韓東時竟然要讓婦人們上前來再行詢問,他們瞬間無法保持鎮定,吵嚷著想要往前擁擠。
“你們做什麼?縣大人在此,全都肅靜!”
臨時差役們豈容他們再往前湧,橫過棍子來想要狠狠地把他們推回去。
“天啦!差爺打人啦!沒有王法啦!”
那些人淨是些無賴,平素裡不管是面對什麼人,都能耍得出渾來。
剛剛他們確實是被臨時差役們壓制著,沒能把事情鬧大,現在當著藍田縣令的面兒,膽子反而更大了些。
別看他們叫得大聲,實際上並沒真的吃太多虧,臨時差役們下手也有些顧忌,反而是他們有的倒地撕嚎,有的拼命跟臨時差役們對著推。
雖然臨時差役們紀律性不錯,但是人數其實是佔了劣勢,竟然被他們一擁而上,推得步步後退了。
徐海大怒,三兩步抄了上去,刀鞘橫擺,直接把衝得最靠前的人,打翻在地。
而且他行動極是果決,沒有再給對方耍渾的機會,直接抽刀出鞘對準了最前方的人:“誰敢亂動,威脅大人安全,以亂民處!想試試某刀利否!”
徐海氣勢十足,擺明了為了維護韓東時的安全不惜動刀殺人的堅決態度。
果然,對方全都被嚇住了。
後面的人還想著往前擠,可是前方的男人卻使勁往後倒,不敢離徐海的刀更近了。
“大人,我等只是逃難的百姓,您身為父母官,豈能對我們刀劍相加,老天爺不給我們活路,現在就連朝廷命官都不給我們活路啦!”
他們雖然懾于徐稍級的堅定態度,不敢再有實際動作,可是嘴是管不住的,藉機在給韓東時心理上的壓力。
韓東時看到徐海衝上去,卻沒有絲毫阻攔的意思,任由他出手。
徐海不愧於自己內心的認可,一出手就壓制住了局面,讓韓東時暗暗點頭。
“本官剛剛說要詢問那些婦人,怎麼就變成不給你們活路了,哪一個能說得出道理,本官可以聽你們繼續說,否則誰敢多嘴,直接杖斃!”
韓東時一揮手,隨他身後的一隊差役衝上前來,眼神兒中似乎都帶著殺意。
魏老頭兒能被選為臨時差役之首,自然是人精似的人物,瞬間看出韓東時的用意。
他沒有帶著臨時差役繼續做出強硬的態度,有幾位捕快爺的刀槍,已經足以唬住對方。
臨時差役在藍田縣雖然被授予非常大的權利,而且縣裡給他們不錯的薪俸,但說到底還不是真正的官差。
假如真的在他們手上搞出人命來,對藍田縣來說還是頗為被動的,縣太爺這是思慮周全。
當然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意味著縣太爺是真的動了狠心,假如對方再不聽勸,差役們就會直接出手,到時下手輕重,可就沒什麼數了。
打死無怨!
鬧事兒的人們被韓東時的態度給徹底嚇住了,他們本就是無理鬧三分,現在韓東時逼著他們說出理由,誰能上前開口,老老實實地看著韓東時派人把婦人們請上前。
“大人明鑑,我等與他們早已沒有瓜葛!在流亡之時,便是這些混蛋不顧妻兒死活,把他們丟下不管,若我們沒有同鄉照應,又僥倖地先來到了藍田縣,得遇大人大恩收留。早已經餓死在了路上!”
“他們當初拋下我等也就算了,竟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不管,只想著少個拖累,自己獨活,豈配為人之父?現在竟還敢厚顏找到藍田縣來,請大人為我等作主!”
聽婦人說明白了內情,眾人皆是恍然。
徐海等人更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其實,初聽到那些鬧事之人是跑到藍田來找媳婦和孩子的,他們還真的不好下死手。
別看徐海剛剛動手很果決,那是因為擔心對方危害到大人的安全,事實上他就算亮出刀來,也不會真的出手殺人。
此事就算鬧大,真的上了公堂,也很難絕情地讓人家父子分離吧,大唐律也會支援他們的主張。
然而,若是他們當初受難之時,主動拋兒棄女,任由妻兒餓死,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不管是縣太爺還是他們自身,支援“自己人”的時候都是底氣十足。
“爾等剛剛不是很想說話嗎?現在本縣再給你們個機會!她們所說是否實情!當初她們帶著兒女前來藍田安頓之進,你們身在何處,可曾問過妻兒死活!”
就連徐海等差役也能反應過來,韓東時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藉著婦人的話頭,直接責問起了對方。
“大人……我們絕不是拋兒棄女,我們當時是真的連自己也顧不上了……”
“再說了,現在他們不是還沒死麼?我們在外面反而餓得快死了,回來找自家妻兒投奔有何不可,無非就是丟人了些,但縣太爺總不能不讓我們一家團聚吧?”
論正理,他們根本說不出反駁之語,只能惱羞成怒地轉移了話題。
他們當初拋兒棄女的時候,就已經把自己的良心和臉面都丟了,現在還怕什麼丟臉。
反正無賴就無賴吧,妻兒已經在藍田縣安頓下來,有了現成的家,甚至還有糧食,他們就死皮賴臉地住下來,再把老婆孩子搶回來,怎麼著吧!
幾人似是吃定了,韓東時最多責罵他們,甚至打他們板子,只要硬咬著牙挺過這一波,最終還是能達到目的,所以現在擺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式。
這番話語,自然又引來眾人的痛罵。
可是,大家除了指責他們“無恥”之外,也沒什麼別的辦法。
大災之年,就算是健壯男子也無法養活自己,拋妻棄子的絕對不止眼前這些人,甚至更加殘忍的事情也有人做過。
在過去,遇到大災能不能活下來,全都看“老天開眼”。
現在他們是靠著韓東時的政令和高產作物活了下來,但藍田能出產高產作物,他們又幸運地及時來到藍田,這算不算另一種“老天開眼”呢?
“大人,您可是在藍田頒下政令,由是外地流民來到藍田一律安置,怎麼怎麼說過的話不算數啦?”
“大不了您先找個地方把我等安頓下來,慢慢再求取老婆孩子的諒解,最後總是要一家團圓的嘛。”
他們竟然還會反客為主,拿著韓東時自己頒下的政令來堵他的嘴。
一旁的婦人更著急了:“大人萬萬不要聽他們的,虎毒尚不食子,這些人連畜生都不如,絕不可把他們安頓在藍田啊。”
“嘿嘿,真是一群頭髮長見識短的婦人,此事自有大人拿主意,你們亂插什麼嘴?”
韓東時冷冷地道:“她們說得有何錯處?本縣也覺得,你們這些人根本不配當人,只能稱為畜生!藍田縣若是連你們這些畜生都要收留,鬧到最後才要出大亂子!”
對方愕然,顯然沒想到,韓東時真的“說話不算話”,沒有受他們的擠兌。
“大人,若是讓外人知道您這種態度,只怕再沒有流民敢前來藍田了呀!”
見耍賴不成,他們竟敢隱然威脅起韓東時來。
韓東時只是冷笑。
“哦?莫非你們離開藍田之後,還要到外面去宣揚一番麼?”
“呵呵,那就要看大人如何行事了,若是我等無法心服口服,自然對藍田縣觀感不佳,到了外面,還不能對別人提起了麼?”
“無恥!”
徐海等人是動了真怒了。
“呵呵,本縣之前確實貼出告示,凡真心想來藍田定居,建設藍田之人,本縣皆歡迎之。可惜你們是受人指使,專門來搗亂的!”
韓東時的話一出,眾人顏色皆變!
眾差役並沒有發現疑點,可是他們對韓東時已經奉若神明,只要是大人作出了判斷,他們都無條件相信,瞬間持著兵器再次逼前一步。
鬧事之人則是面無血色,連狡辯都顯得吞吞吐吐沒有底氣了。
“你是怎麼……胡說!我們一直在流亡,本就是看中了藍田的安民之策才來的,何曾受人指使?”
“就是,看我們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都,若背後有人,我們豈會如此可憐?”
韓東時懶得與他們爭辯,直接丟下一個問題。
“你們近百之人,都說要跑來藍田找老婆孩子,若無人告知,無人組織,你們能從哪裡得知這些訊息,又怎麼會不約而同地在今天前來!”
“只要你們能解釋得了這個問題,本縣任你們來去自如!”
韓東時的話,真的把他們給問倒了。
背後那位大人,不但把他們集中起來,告知老婆孩子已經在藍田定居,還每日都能吃飽,甚至還教過他們一些話術,所以哪怕面對公差之時,他們也有人站出來應對。
當時聽得他們信心滿滿,自以為來藍田必能搶回老婆孩子,還能把老婆這段時間安居生產得到的糧食等物據為己有。
一群破娘們,在自己男人面前還能反了天不成?
可是,真正來到藍田之後,他們才發現事事不順!沒有幾樣是按照背後之人預料地進行,到現在,他們直接被韓東時識破底細,說得啞口無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