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陰毒之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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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等人突然發現,在羅州事務上,他們竟然已經被邊緣化。

雖然身為羅州長史,依然有諸事與聞的權力,可是他已經指使不動許多文吏。

他以長史的身份下達命令之後,往日對他點頭哈腰的小吏,卻要先問下“刺史大人的意思”!

簡直是豈有此理!

雖說吧,蘇青要做的事情確實在刺史監察權責之內,可是換作以往,他長史大人辦事,豈會需要一個剛剛上任地位還未穩固的刺史監察?

不過蘇青知道現在是三軍奪氣之時,根本無法對各司衙門的文吏要求什麼。

人家韓東時能拿出真金白銀來收買人心,他們能拿出什麼來?

現在蘇青甚至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值得相信的,原來站在他們一邊的官吏是否有人為了得到韓東時的歡心,直接把他們原來的計劃給賣了。

他一邊趕緊停止了私底下的小動作,一邊緊急聯絡辛成,看看他對新開採出的礦脈有何看法。

“還是大意了呀!”

蘇青不由想到上次與辛成見面時,兩人都沒有對韓東時要“開礦”的舉動有什麼警惕之心,都覺得他是為了新官上任,顯示自己的能力,所以才胡亂搞事。

他們只是象徵性地對韓東時的動向多加註意。

可是,韓東時太能搞事兒了。

他來到羅州之後,左右開弓,乾的事情可太多了,直接把開礦這個“笑話”都給蓋住了,他們要防,也防不住啊。

“蘇大人,咱們可不能坐以待斃啊!”

羅州司倉劉振憲早早找到蘇青,找他商議對策。

這段時間,權力被“侵害”最嚴重的,其實還不是蘇青,而是這位司倉大人。

蘇青怎麼說也是長史,總有些“漏網”的政務可以讓他來處理。

當然,他離被徹底架空恐怕也不遠了。

羅州的府庫出入與賬目,卻已經全部落到了韓東時親信的手上了。

劉振憲不甘心吶!

本來向北疆大軍供應物資,是個最好的擴張權勢的機會,他有大條道理讓其他府衙配合自己,畢竟萬事都沒有大軍後勤重要。

若是其他州府實力差些,不如羅州供應物資充分,他甚至有機會讓其他州的司倉甚至刺史對自己俯首聽命,藉機大大擴充套件人脈。

可是現在呢,堂堂羅州州府,竟然還比不過藍田一縣供應的物資,從一開始,他就必須要配合著那個“藍田師爺”!

然後就搞出了假賬事件。

其實劉振憲自己還真沒有從中偷出油水,他還是不希望府庫出什麼岔子,只要不出差錯,他就算立下極大的功勞,他真正的慾望在於權力上,而不是銀錢方面。

但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手下,包括“上司”蘇青都從中得利,而他身為司倉卻只是看在同僚之情上“賣面子”,這已經是極大的失職!

無可奈何,他也不敢再跟韓東時硬碰硬,乖乖交出了手上權利,自那時起,他對於府庫出入最多就只有“過問”的權利,物資是半點兒也調不動!

現在羅州竟然還發現了一處銀礦!

假如劉振憲現在依然是有實權的司倉,那他將會掌握著多麼巨大的財富!

一招錯,步步錯啊!

像劉振憲這麼有權力慾的人,實在不能容忍自己現在變成了一個看客。

蘇青沒好氣地道:“這等道理我豈不知?但是現在韓東時如日中天,整個羅州的百姓都心向於他,我們又能如何?”

他不禁有些後悔,在韓東時剛入城之時,他就應該與他死磕到底,不讓韓東時在羅州做成任何事情。

甚至直接對柴家下手……

劉振憲見蘇青似乎意志消沉,不禁更加著急了:“大人,這正是韓東時的破綻啊,他太急於收買人心,反而行規越矩!”

“你想想,那可是個銀礦啊。如今進行破弊,正需要大量銀錢恢復隋末大亂的元氣,也需要應對草原強敵。”

“我羅州得天之幸,竟然發現了一處大銀礦,那是上天賜予陛下的福氣,怎麼說也應該將銀礦上交給朝廷,由朝廷派出官吏進行開採才對。”

劉振憲現在是“光腳”的,不僅不怕穿鞋的,而且還恨他們。

若是他自己丟掉了對羅州府庫的掌控之權,那還不如藉著發現礦脈之事,直接把掌控權交到朝廷手裡。

老子沒權,你韓東時也別想好過!

蘇青一愣,這還真是他沒想過的思路。

因為那實在是損人不利己。

可若單純站在“對付韓東時”的角度,卻不失為一招妙棋。

“劉大人之計,確實可行。若僅限於羅州,韓東時到底是羅州刺史,所有的權力歸於他的身上,甚至為了北線軍情,所有人都只能配合。”

“所以,我們在羅州跟他硬碰硬殊為不智,相反,朝廷中許多大臣都是支援我們,看韓東時不順眼的,甚至是把開礦之權交到朝廷手中,那韓東時就等於為我們做嫁衣啊!”

蘇青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不錯。

當然,他所說為自己作嫁衣之語,其實也是自欺欺人,朝廷大員眼中,何曾有他們這小小的州長史,州司倉?

便是他們背靠的辛成,在其眼中也不過是枚棋子而已。

不過,他們對韓東時確實非常看不順眼。

“只是,朝廷現在已經把大軍後勤都交到了韓東時手中,正是對他倚重之時,會不會有所猶豫啊?”

劉振憲興奮地道:“下官也早想到這一點,所以我們就得找點兒藉口,讓朝廷無法拖延,讓陛下也丟掉對韓東時的恩寵!”

“哦?快說來聽聽!”

最讓蘇青等人忌憚又無奈的,就是陛下不知為何,對韓東時極為重視。

聽說裴相帶著諸多老臣曾經極力反對韓東時的策略,可是卻有陛下一力支援,少有的將所有大臣的意見全部駁回。

哪個當臣子的不希望得到陛下的支援?無論從哪種角度看,韓東時都屬於陛下的寵臣。

對他們來說,這一直是極大的心理壓力,他們若過度地針對韓東時,會不會引得陛下厭棄?

若非傳言裴相等朝中大臣依然反對著韓東時,說不定他們已經退縮了。

“下官曾經觀察過,韓東時剛至羅州,就突然糾集了柴家的人,說道他發現了什麼礦脈。之後幾天內就真的找出了鐵礦和銀礦。”

“如此短的時間,下官決定韓東時絕對來不及向朝廷報備,否則朝中的大人怎麼也會提醒我們。”

蘇青眼前一亮,明白了劉振憲的意思:“一邊是銀錢一邊是鐵器,皆是朝廷最重視的,韓東時身為羅州刺史,竟然不向朝廷上報私下開採,其禍心其重啊!”

“嘿嘿,我們固然沒有證據,證明韓東時想做些什麼,可是朝廷豈能不疑?”

劉振憲連忙附和,好像這個主意是蘇青自己想出來一般:“長史跟下官想到一處去了。我們向朝廷上書之時,除了要將銀礦交予朝廷,還要重點強調韓東時手上的權力!”

“一個臣子,同時掌握三州之地,手上要兵有兵要錢有錢,又有鐵器又有工匠,他的存在就等於動搖國本!陛下便是再寵信他,也要考慮下自己的皇位!”

他們兩人都是讀書人,對於史書所載自然不會陌生。

對於皇帝而言,很多時候並不是有什麼確實的證據證明了臣子有做過不臣之事,而是他們手上有這樣的能力!

蘇青惡狠狠地道:“就照你說是辦!我等在奏章:之中多加些筆墨,極力說出韓東時成為羅州刺史之後的囂張之舉,送出奏章:之時要提前跟辛成大人打個招呼,讓朝中大臣進行響應!此次就算弄不死韓東時,也必須要讓陛下對他生出快買。”

“只要這小子沒有陛下護著,哪怕三位國公還站在他那一邊,裴相等大人也有的是辦法玩死他!”

兩人極短的時間就定好了針對韓東時新的陰謀。

當他們被韓東時的反擊逼到牆角絕境,內心的底線迅速退化,為了對付韓東時已經不擇手段了。

韓東時平日樂於摸魚,就算從繁忙的公事事抽出身來,也要優先調節下自己的身心。

但是,總有人幫他盯著各處官吏的動作。

師爺對於衙門中那點兒骯髒事可是太瞭解了。

當羅州許多文吏已經被他們爭取民心的行動征服,轉變態度之後,依然堅持對韓東時不妥協的官吏就顯眼多了,而且數量也下降到可接受的程度。

師爺能從容地派人盯住他們所主掌的官衙和住處,也不會採取什麼陰暗手段陷害他們,但是他們若有什麼動靜,休想瞞過師爺的耳目。

嚴格來說,是師爺與柴家的耳目。

蘇青等人固然是羅州的地頭蛇,但是他們太低估柴家在羅州的影響力了。

作為商人世家,他們更方便地接觸著羅州的底層,輕易動用銀錢收買到很多人為他們效命。

當初辛成為羅州刺史之時,柴家都能生存得很好,在各處衙門收買內應打探訊息,現在背後有韓東時撐腰,做起類似的事情自然更加方便。

反而蘇青等人,高高在上,當大部分文史“叛變”之後,反而讓他們有些無所適從,更別提提防暗中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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