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各懷心思(1 / 1)
韓東時脾氣雖然怪,向來不喜歡給別人面子,但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從來沒有做不到的。
不僅僅是那些異想天開的奇妙點子,也包括他自己作出的種種承諾。
兩人也不是那種文臣,即使韓東時真的詳細解釋一番他之後的計劃,只怕兩人也未必能全都明白,索性也不用多問,對韓東時信任到底就可以了。
聊完正事,程咬金又饞起藍田美酒來,嚷著要讓韓東時備個酒席。
藍田美酒現在產量雖然極高,不過韓東時又改進了提純之法,使得藍田美酒也分成多種品類。
現在藍田美酒的製售其實韓東時已經不太直接過問,全都交給藍田自己培養的幾位酒師傅。
程咬金掛心於此,便常常打聽,結果隔一陣就聽說藍田又出了新口味的好酒,引得他肚子裡的饞蟲啊,那叫一個難受。
幸好還有秦瓊作伴,拉著他們一定要先前往羅州新建起的那些鐵器工坊。
這兩位國公,不但知道燧火槍在大戰之中發揮的巨大作用,甚至還知道廂軍裝備的改進型弓弩威力更甚於衛戍部隊的正規裝備!
李靖在大戰剛結束之後,就曾向韓東時提出過,其他步軍也想要裝備這種強大的新式武器,不過卻沒有得到正面回應。
秦瓊知道,那就代表著韓東時要麼手頭上真的吃緊,要麼有了更加全面的考量。他也不好仗著自己跟韓東時的交情,強行索要,反而把主意打到了那些改進型的弓弩上。
要知道,韓東時麾下的廂軍,正是秦懷朔領軍。
大戰結束,秦懷朔自然會把自己軍中裝備新弓弩,以及在實戰中的表現,以家書的形式向自己老爹說一下。
秦瓊和程咬金在軍中也有自己的嫡系人馬,他們現在的主將都是當初二人一手提拔起來的。他們二人現在位高權重,又跟韓東時交情不錯,當然要找機會好好關照下那幾支軍隊,讓他們得到更好的武器裝備。
韓東時很快就摸清了秦瓊的想法,不過對此他並不會覺得反感。
人情往來,互惠互利本就是人際交往的核心之一。
幾位國公之間是有過命的交情,這種感情自然極是深厚,而韓東時跟他們年紀差著輩兒呢,能得到他們一直青眼相加,自然也是看到了韓東時能帶給他們,帶給他們後輩的好處。
韓東時自然也會配合他們的需求。
道理也很簡單……不讓親近自己的勢力拿到更好的武器,立下功勞,難道要把這些功勞拱手讓予陌生甚至是敵對的勢力?
……
“果然被我們查出問題來了!韓東時好大的膽子呀!”
裴寂看著手中的帳本,又驚又喜。
他驚的是萬沒想到韓東時在北疆面臨大戰之時竟如此大膽,喜的則是自己似乎抓到了他的一件把柄!
小心翼翼立於他身側的辛成陪著笑;“請恩相放心,這些帳都是我親自將收集到的資訊歸納來的,其中絕無誇大之處。”
“您是沒有親自到羅州去看看,大量的役夫並未解散,現在他們也沒有再負責給前線運轉軍資,全都被韓東時調在外面鋪所謂的鐵軌!”
“那種玩意兒,也不知道韓東時是怎麼搗鼓出來的,需要耗費巨量的鐵器,現在甚至還佔用了數目龐大的役夫!”
“還請恩相在朝廷之中主持公道,早日派出上使查一查羅州的賬目,甚至直接接管鐵礦與所有的鐵器工坊,若繼續讓韓東時胡鬧下去,必誤國事!”
辛成說得痛心疾首,似乎真的是在為國事而勞心勞力。
他也算是深刻地明白為官要訣,水平比起一般的官員檔次高了許多。
身在官場,誰都知道要討好上官,投其所好,可為什麼還有那麼多鑽營無果,甚至落下過過度鑽營的評語,堵死了進階之路?
看看辛成,明擺著是要對付韓東時,而且也配合著裴寂針對韓東時的心思,可按他的說法,卻將自己的作為和小心思包裹在為國為民的表皮之下。
他們做著勾心鬥角的事情卻不會落下勾心鬥角的名聲,甚至更多的大臣還會因為他們“果決”的行動而產生敬佩之情。
裴寂對於辛成的做法太滿意了,對其建議也決定全盤採納。
現在他在朝中的局面也有些不妙啊,在陛下面前越來越不得寵,在眾臣面前的威信越來越低,再加上太上皇越發不理前朝之事,只知道在後宮享樂,讓裴寂不能肆意妄為,他也需要把自己的作為包上一層好看的外皮。
韓東時在地方上做出的成績越多,就越能爭取到更多的朝臣支援,也更能堅定陛下與幾位國公對他的支援態度。
所以,裴寂也需要透過說得過去的名目來吸引“合作者”,一起對付韓東時。
“看起來,此事不能只爭一時之小利,也需要透過一定的讓步來拉攏盟友,在對付韓東時這個大目標的前提下,讓步未必是壞事啊。”
裴寂根據辛成的思路,思量再三後,發現朝廷難以直接派出專使查察此事,即使他以左相的身份也不好操作。
就在幾天之前,群臣同時發力,才勉強讓陛下點頭,將羅州新發現的銀礦,轉由朝廷派專員掌握。
要知道,羅州的銀礦和鐵礦皆是韓東時上任之後,由他本人發現的,朝廷之舉,讓陛下很是為難,覺得有點兒對不住韓東時。
就算是朝中其他大臣,也對於將銀礦收歸朝廷掌握已經心滿意足,而且認為是韓東時對朝廷做出的巨大讓步。
現在再次“生事”,又要派出專使去查鐵礦與鐵器工坊,莫說陛下心中必定生厭,不可能再次妥協,只怕連某些大臣也會覺得對羅州做得太過,不會在朝堂上附和啊。
要知道,現在韓東時依然肩負著為前線供應物資的重責,鐵器方面的處置也應該交託於他的手中。
不論是要安撫地方大員,獎勵韓東時發現礦脈的功勞,還是提高支援北疆的效率,朝廷都不能在此時強行搶奪鐵礦,大多數大臣自己也會覺得不妥,而且地方官員也會對韓東時產生同情心理。
要知道,自從韓東時身為藍田縣令之時,屢立奇功,透過種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幫著大唐渡過了災情難關。
那時,依靠著老辦法或者只能指望老天的其他地方官員,幾乎全都把韓東時視為眼中釘。
他的出現,完全暴露了其他官員的無能,有才華者素來會遭人之嫉,就算是有些官員並非出於私心,也本能地看不慣韓東時那種天馬行空的作風,總覺得會在什麼地方惹出大亂子。
人心有時候是很奇怪的。
別看裴寂位高權重,他能讓大量的世家官員圍繞在自己身邊,很大程度上就是利用了這種心理,使得心思各異的多股勢力形成合力。
別人不清楚,可是已經被皇帝限制了諸多權力的裴寂,卻比任何從更加清楚,他現在絕對不能讓“人心”出現反覆。
韓東時的作為,到了今天已經讓許多大臣開始轉變想法。
大家都是讀儒家經典成長起來的,多多少少吧……對於聖賢之說還是信一點兒,韓東時別的不說,確實是活人無算,單就這一條,已經足以讓官員轉變對他的態度。
若是其中再增加些同情,或者是兔死狐悲的感覺,那現在圍繞在裴寂身邊的勢力,將更加分崩離析。
現在的裴寂,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自己身邊“聚集”著一批追隨者,至少要讓外人如此看,讓他們不能準確判斷出裴寂現在在朝中擁有多大的影響力。
他不知道這樣做能在多大程度上,讓陛下投鼠忌器,多大程度上震懾住長孫無忌,現在任何一根稻草他都得抓得緊一些。
“好了辛成,你的計劃某已知之。本相必在朝堂之上極力推動,早點兒讓上司前往羅州,餘者,皆非你應該掛心的!”
裴寂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的苦水在辛成面前吐出來,在這些“小人物”面前,他還得極力維持成竹在胸的假象,以免被外人看出自己的虛弱。
牆倒眾人推,自古以來,只有錦上添花的,沒有雪中送炭的,朝堂地方有心想取他而代之的,也不在少數!
裴寂一邊說著,一邊輕搖羽扇,自以為作足了諸葛孔明的派頭,可是他有些太小看面前的辛成了。
辛成自從故意討好李世民卻吃了大虧之後,痛定思痛,對於人心的把握比以前更提升了許多。
他雖然不能完全洞察裴寂所想,但卻看得出來,他並不會完全採納自己所獻之策,而且面對韓東時似是心有所忌。
這樣的態度,使他不敢完全把希望寄託於裴寂身上,必須考慮若這次還是未能鬥倒韓東時又該如何。
念頭電轉,辛成一邊告罪一邊又有提議:“恩相,我已經不再是羅州刺史,又在陛下那裡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留於關中只怕也難有作為,無法很好地幫到恩相。”
“既然對付韓東時的計劃由恩相主持,那不如把我調至山東之地,再培植力量,與恩相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