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借勢成事(1 / 1)
聽到辛成的問題,裴寂感到稍稍不悅。
他們剛剛想出了新的針對韓東時的計策,正需要各方配合,辛成到底也是曾做過羅州刺史,在關中地方官吏中頗有影響力的人,現在卻主動要求離開關中。
不過,裴寂也沒有拒絕他的請求。
表面上,也聽不出辛成是畏懼於韓東時,或者不看好他們的行動,似乎真的是為了自己的前途,想著離開關中發展。
要收買人心,不但要豎立共同的敵人,還得讓他們看得到美好的前程。
按理說,辛成投入裴寂門下日久,他的羅州刺史被拿下之後,早應該給他一定的安排,讓他滿意,可是裴寂被自己的事情弄得焦頭爛額,根本就顧不上別的事情,自然也把辛成拋到腦後。
如此來說,辛成現在為了自己的將來謀劃也是應該的,當面向自己說出想前往山東諸州,反而顯示出他的“坦蕩”。
裴寂略一思索,沒能發現辛成的破綻,竟是直接點頭允了他的請求,而且表示會在朝廷之中幫他謀個好的差使。
……
關中大戰的勝利,對於“大唐”的益處,特別是對於關中地區的益處很快就顯現了出來。
不論李靖私下裡有何謀劃,表面上大唐停止了對整個北疆戰場的大規模物資供應,只需要維持少量的糧草,因此對於役夫的需求也大大減少。
而且朝廷從來沒有說過北疆之戰已經結束,所以各地為了怕以後麻煩,沒有直接解散召集起的役夫,而是讓他們暫時待命,看明白李靖將軍如何打算再作去處。
韓東時身掌三州之權,手裡自然掌握著大量的役夫,在北疆形勢有變之前,他能直接下令將這些役夫投入到自己正推行的各種計劃之中。
不論是開採礦脈,還是有軌道路建設,都是對人力需求極高的專案,自然也最為受益。
朝廷所得到的“情報”早已經過時,現在羅州已經完成開採,進入正常生產的礦脈絕不止一處,而是三處!
只不過此時韓東時玩了個花樣兒,因為三處礦脈都在相近的山勢之中,直接被韓東時“定義”為一處大礦,算作是最初發現的礦脈的延伸,那自然不需要再次向朝廷報備。
此事就連辛成等人也無法及時知道內情。
所以他們謀劃著把銀礦礦脈從羅州州府收歸朝廷,自以為是斷了韓東時額外的財源,讓他無法借之收買民心,或者發展大量新的工坊和產業,孰不知他們連韓東時手上到底有多少礦脈都沒搞清楚,一切的作為只是白費功夫。
韓東時自己無法參與朝堂辯論,自然也不知道朝廷最新的動向,可是秦瓊程咬金他們知道啊。
身為武將,在朝堂辯論之中不是那些文臣的對手,可是很多大事都有與聞之權,包括長孫無忌等人,雖然不會向韓東時“報告”朝中動向,卻會跟秦瓊等好好說明,方便在某些時候引諸位國公聲援。
韓東時沒有參與過最高層的朝堂鬥爭,可是他對於人心的把握絲毫不會弱於裴寂這等老狐狸。
上次朝廷逼近羅州交出銀礦之時,還算是“萬眾一心”,顯得很團結,可是僅僅幾天之後,朝廷就沒有再針對自己有什麼限制的舉動,反而大家為了上司人選的問題鬥得不可開交。
諸位大臣的態度轉變,已經反映出了他們心態的變化,以現在裴寂擁有的權勢與聲勢,韓東時還真不懼他。
任他百般變化,我自有一定之規,韓東時懶得猜測裴寂等人的心思,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三州之地的建設上。
羅州建設已入正軌,韓東時趁著這段時間,把通州平州之權也收入自己掌握。
這兩州的權力轉移相對於羅州要平和得多。
一方面,兩州原刺史及其麾下官吏,跟韓東時之間沒有仇恨之心,雖然對於新來的頂頭上司有些不安,略有些許牴觸,但都在正常範圍之內。
另一方面,韓東時現在又立了新的大功,而且就在關中自家“院裡”。
雖然並非關中之人都目睹了那場慘烈的大戰,看到火槍軍為狙擊突厥鐵騎奮勇殺敵的景象,但是離得這麼近,他們依然是感受最深,最先接到各種內情訊息的。
不論是通州還是平州,百姓們當然發自內心地敬仰感激韓東時,感激他讓自己的家園免於戰火,讓自己和親人們不至於被突厥虜去做奴隸。
包括大量的基層官吏,也抱著同樣的想法與情感,原先對韓東時的不屑和牴觸早就煙消雲散了。
韓東時無驚無險地接手了兩州的事務,即使感受到官吏們的“友善”,他也沒有大意,第一時間把要害衙門先掌控在自己手上。
韓東時根本不需要在乎其他人的眼光以及在士林中的風評,毫不避嫌地把自己在藍田培養出的親信安置在其中,讓他們掌握實權。
這下子,哪怕辛成再能串聯,也無法動搖韓東時已經到手的穩固權勢。
更何況,他突然聽說,辛成那小子外逃了。
具體情況,兩位國公也沒細說,或許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反正知道了辛成時常跟韓東時作對,再加上當初在藍田對辛成勉強有點兒印象,就稍微留意了下……
韓東時聽到這個訊息還是頗為滿意的。
他不在乎辛成能給自己造成多大的威脅,但至少這個人走了之後,自己的麻煩應該能少一點,也希望羅州諸位官吏安分些,節省下自己的精力,好好“摸魚”。
在權力穩固之後,韓東時把自己的心腹還有藍田挖掘出來的“技術骨幹”們集中起來,向他們揭露了自己轄域之下的首個“五年計劃”。
用最簡單的話來描述,就是大開工,大生產,大交通這三“大”計劃。
各地工坊和開礦生產,甚至於技術人員的培訓,在藍天時他們已經慢慢摸索出相對成熟的模式。
唯一在意的是,韓東時也不知道系統以後可能獎勵給他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到時候可能就會發展新的產業。
不過,只要把人才培養模式做成了,那以後新的工藝都不在話下,只看匠師們熟悉新工藝,製作新產品花費時間的長短。
在他所謂的“五年計劃”裡,真正讓他要投入大精力,甚至連他都對投入的資源感覺到“心疼”的,還是有軌道路的大建設。
最初,他從系統裡得到了有軌道路的建設方案,只是想著先把礦區跟羅州以及官道連線起來,甚至只要能連通到營江江邊,比較適合建設河港的區域就好。
透過營江能直接連通到渭水,靠著水運就能運往關中地區發展最好,也是最四通八達的長安城。
現在的長安,看起來還比較破舊。
因為隋末之時,楊廣那廝就早早放棄了長安,為了享受繁華,先東至洛陽,然後直接南下江都。
他倒是享盡人間之樂,可是把長安給荒廢了,至隋末大亂,群雄並起,連打仗都顧不上了,哪還有人力物力修繕長安城況以及周圍的道路。
之後大唐起兵,以極快的速度進取關中,奪得長安,可是之後也面臨多股軍閥的挑戰,一直無法安心發展,直至現在。
韓東時卻知道,等到大唐擊敗四夷,長安不但是關中之地的中樞,還會成為與西域通商的關鍵樞紐,大量的物資商品只要能順利運至長安,就能啟用大量的貿易,加快關中的繁榮。
可是,這樣的建設在韓東時看來太“小家子氣”了。
只把羅州跟長安連線起來,那其他地方呢?時間一長,只會造成地域發展不平衡,關中其他州郡也有自己的特色啊。
再者,關中有自己極大的地域限制。
對於中原王朝來說,關中只是他統治下的一小片區域,在山東之地,江南之地還有大片領土,而且那邊發展商貿的條件甚至更強於關中。
關中在群雄爭霸之時,有著天然的優勢,透過潼關等地可以將強敵隔絕在外,自己安心坐視群雄逐鹿,再從容挑選最合適的時機出關一統天下。
可是,關中能依靠著潼關等少數險要關隘隔絕山東強敵,正說明了關中地形與關東連線不夠緊密。
所有往來僅限於少數幾處關隘才能通行,雖有大河可以透過河東,幷州等地與東方相連,可是大河水系複雜,並非所有河段都適合大規模行船。
因此,關中與外地在水陸兩方的運輸都很不利,既限制了關東之地的發展,又無法讓關東之地的財富物資運至關中,讓關中受益。
若在平時,這種限制忍忍也就算了,現在大唐還沒有發展起來,關中與外地物資人員的交流不算緊密,可是等到中原真正大發展之時,數倍增長的物資還要透過潼關等地往來,那時必將百弊叢生,甚至無法克服。
有軌道路的出現,再加上威力足以開山拓道的新型火藥,可以解決這方面的問題。
韓東時寧願承受更大的壓力,也要調集更多人力和鐵器修建連線三州的有軌道路,一方面是進一步啟用關中地區,另一方面則是為將來真正的“遠端”有軌道路建設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