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跟空氣鬥智鬥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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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爺依然保持著不緊不慢的態度。

“這位大人何出此言,朝廷的政令我也看過了,好像並沒有說過要封帳封庫,這只是上師您自己下令的命令而已。”

“我等身為羅州地方官吏,自然要好好配合上司您執行朝廷政令,但若是超出之外的命令……呵呵……”

師爺輕輕笑了兩聲,沒有把話說白,但是他隱含的意思,誰都能聽得出來。

宇文深眼神中怒火不減。

師爺這種說法,更加奸猾,但是背後的含義也更讓他氣憤。

沒錯,羅州確實不會違逆朝廷政令,否則當初他們也不會直接鬆口,可是他們分明是沒有把自己和背後的宇文家放在眼裡啊!

宇文家無法給他們扣上大帽子,那就先不能直接跟羅州刺史府鬧翻。

他雖是受朝廷之託與裴寂的命令前來,但從根本上還是要為自己打算。

他必須要把這事辦成,而且最好辦得漂亮,如此才能在朝廷諸公面前顯示出自己的能力,為以後繼承高升,打敗同家族與其他家族的競爭對手做好準備。

在沒有足夠藉口和把握的情況下,直接跟羅州刺史府鬧翻,不但不會得到朝廷的讚賞,反而顯得他做事魯莽沒有計劃,大大降低對他的風評。

即使他現在心中再不滿,也只能暫時按下等待以後再找機會報復回來。

“難道本官是隨意對你們下令嗎?朝廷的政令是要本官接手銀礦,將銀礦生產的銀錢輸送往朝廷。”

“不過,在本官前來羅州之前,你們已經擅自開採,大量的銀礦已經流入了羅州府庫,本官難道不能好好清查一下,看看其中是否有人貪墨,同時以後的銀礦賬目也要移至本官手中,難道不應該把前後賬目算清。”

“若是以後銀礦的生產和帳目出了什麼問題,現在無法交代清楚,那到底算是本官的,還是你們羅州的!”

宇文深自認為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羅州若是拒絕得過於強硬,只會顯得他們心虛,底氣不足。

甚至,從他們的態度還能暴露出一些問題。

比如說,他會懷疑羅州開採銀礦的時候,真的搞出了什麼貓膩。

那可是一座大銀礦啊!

據他所知,韓東時起於微末之間,背後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家世,大抵還是個寒門士子。

像宇文深自己,乃是含著金鑰匙長大的,對於銀錢自然不會太看在眼中,不會受到引誘。

可是,韓東是這種人,清寒慣了,一時突然見到取之不盡的銀礦擺在眼前,恐怕會管不住他的手吧?

現在韓東時位高權重,在三州之地手握大權,無人能與之制衡,他只要稍稍暗示一下,地方官吏自然會大力配合。

嘿嘿,若是接手銀礦之餘,還能查出韓東時貪墨銀礦的證據,那裴相一定會對他刮目相看,他也能在朝廷諸公面前顯示出自己的能力!

美好的前程正在等著自己,其他豪門的子弟都會被自己遠遠甩在身後的!

宇文深偷偷給自己手下的官吏們打了眼色,讓他們發聲支援,提高聲勢。

同時他的心裡暗悔,既然在長史府,得到了許多羅州地方官吏的支援,這次應該直接把他們也帶來,那樣各種身份的人都出聲贊同,才顯得他的要求是合情合理,眾望所歸嘛。

師爺撓了撓耳朵,依然是一副欠揍的模樣:“大人,那些都是您自己的事情,我等可不敢自己給您開方便之門,否則他日朝廷怪罪下來,我們腦袋難保啊。”

“嗯?”

宇文深大感疑惑:“本官正是奉朝廷之令而來,你們配合本官,朝廷又豈會怪罪?”

師爺呵呵笑道:“這位大人似乎忘記了,北疆戰事還沒有結束,關中之地依然是戰時狀態,羅州的府庫依然不斷地接收各地物資並隨時轉運至北疆!”

“軍需大事,我等地方官吏豈敢輕忽?大人您雖然是上司,只怕也是擔不起這個責任的!別說最後真出了什麼差錯,即使沒有差錯,等我們大人回來,也有權直接行軍法!大人您接手銀礦的事情,跟北疆軍需供應比起來,孰輕孰重啊?”

“你!”

宇文深被師爺堵得臉色漲紅,有些說不出話來。

師爺看到他吃憋的表情,內心暗暗發笑。

咱們大人說的真是太對了,北疆戰事其實對我們反而更有好處,肩負重責反而能為我們要做的事情大開方便之門。

朝廷行事,講究的是擔多大的責任就擁有多大的權力。

陛下把北疆轉運之責交到韓東時身上,若是其中真的出了什麼差錯,影響前線士氣軍心,李靖和諸位將軍一體參至朝廷,韓東時都必須負起責任,李世民也絕對不會護著他,甚至連秦瓊等人也不會站出來替他說話。

他既然要負著這麼大的責任,那相應事務,其他官員包括朝廷當然得遷就他。

即使宇文深再以自己為中心,目無餘子,也不敢說北疆軍需供應比不過自己所負的政令。

羅州府庫,可不是專門為他接手銀礦而開的,人家也有自己更重要的運作事務。

“只不過是讓你們配合查賬,清點銀礦,怎麼會影響到北疆軍需?你們休要危言聳聽!”

宇文深其實自己心裡也有點兒慫了,不過他表面上絕對不能讓人看出慫來,否則何以服官吏之心,自己的使命也別想執行了。

“是否耽誤軍艦軍需,不是我們說了算,也不是大人您說了算,那是我們大人和朝廷說了算,現在我們大人是不在羅州的,要不然您直接上書朝廷,讓朝廷下個保證,我等也好安心啊。”

師爺不愧是在衙門裡打滾的老油條,這太極耍得極是熟練,反正韓東時不在,那就讓宇文深自己費心唄。

宇文深自以為在朝中混都能得心應手,對付幾個地方的官場油子還不是手到擒來,可是現在的表情卻無比難受。

其實師爺所說的也是“正理”,他自己無法壓服羅州刺史府,人家口中又有正當的藉口,那最好的方法就是請朝廷協調。

羅州又不像其他偏遠之地,距離長安並不遠,人員書信往來都很方便。

宇文深雖然是上司,但此時也不宜使用臨機處置之權,那不會讓人心服,反而會留下把柄,露出破綻。

可是,他完全不想再透過朝廷調解。

聽取了師爺的建議,他已經下定決心,趁著韓東時不在羅州的時候,以快刀斬亂麻之勢,直接接手銀礦。

等韓東時聽聞訊息再趕回來,也無法挽救什麼了。

假如再透過朝廷跟他們幾個打嘴皮子官司,那自己的辦事能力怎麼體現?一來二去,要耽誤多少時間,訊息必定走漏,韓東時可能就回來先掌握大局了。

宇文深自認為並不懼怕跟韓東時正面對決,可是有機會暗中行事,提前掌握大勢,為什麼要取更麻煩的辦法呢?

他略作沉吟,覺得此時不能單純地以勢壓力。

說到底,他肩負的使命也不需要真的在羅州行封帳封庫之策,而是取得銀礦控制權。

其實這話師爺剛剛就說過了,但是宇文深絕對不會承認對方說得對!

他要避開“側面戰場,直取中樞!”

“哼,你們以為本官不直接翻查帳目,不直接清點你們羅州的府庫,就無法接手銀礦嗎?”

“大人,我們明明沒有這個意思……”

“住口!本官就讓你們看看,身為朝廷上使的能力!本官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接手銀礦,明日就要帶人入山,你們必須提前準備好嚮導,另外通知山中礦區,把這段時間礦區的賬目準備齊整,好讓本官查驗,此事必須做到!”

“這可是本官身負的重任,你們總沒有藉口再推三阻四了吧?”

師爺的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笑容:“大人,您所說的,我們早就準備好了,不論你們什麼時候想入山至礦區,我們都沒問題,若無大事,我們還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就不陪您了。”

“嗯?”

宇文深聽到師爺的回話,暗咬牙根。

他怎麼感覺,自己再次出擊的一記重拳,卻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他們早就準備好了嚮導,也沒有阻礙自己進礦區查賬?沒有用計進行拖延?

可是,剛剛他們還擺出了最強硬的姿態,甚至不惜與自己這個朝廷上使正面對抗呀?

玩兒呢!

宇文深只覺得整件事情透著說不出的怪異,可又不知道怪在哪裡,伸手一招又讓師爺湊到跟前。

“你們說,韓東時在玩什麼把戲呢?一會兒非常強硬,一會兒又乖乖配合。他們早就準備好了嚮導,那咱們之前又何必忙著私下去找?”

師爺還是“多智”的,連忙進言:“大人萬不可大意,說不定這又是韓東時的一計,他故意擺出這種姿態,讓我們誤以為他非常配合,更不會提防他暗中耍手腳啊。”

“我們自己查驗賬目的官員必須備齊,還有嚮導也得找,萬一他們帶著咱們在山裡兜圈子,我們豈能無反制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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