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商人的重要性(1 / 1)
宇文深對於師爺的話深以為然,趕緊回到落腳行館,把自己的謀臣都召集起來,“集思廣議”的提出更多可能,要把羅州所有的奸猾手段全部封死。
而且此時在燃燒腦子的並不只有宇文深一夥。
留守羅州刺史府的師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們早就得到了韓東時的提點,羅州根本就想著時候一到,把銀礦讓渡出去,反正那種東西,只有朝廷所謂的大臣們才會重視,自家大人都沒有放在心上,也不會影響到羅州建設的大局。
那今天宇文深帶人來是要鬧哪一齣啊?
“師爺,您看看那所謂朝廷大員的樣子,什麼狗屁上司,還跑到咱們羅州耍他的官威來了!接手銀礦就接手唄,還要封咱們的帳和府庫,他以為自己是誰啊!”
師爺勉強琢磨明白了宇文深的心思,可是其他的官吏卻不明白,紛紛出言表達不滿。
師爺微微一笑:“得了,那個上司名叫宇文深,聽名字就知道乃是出身宇文世家,何必跟他一般見識呢。”
“大人臨行之前早有諭令,他想做什麼都由他去,只要別影響咱們自己手頭的事情就成,越理會他脾氣還會越大,冷他一陣子,他自己就會覺得無趣了,幹活去!”
……
宇文深前腳進入羅州地界,兩個時辰之後,韓東時就已經接到了訊息。
從關中大戰奪得了不少的戰馬作為戰利品,韓東時進一步完善了三州與長安之間的傳射系統。
現在的技術,快速通訊依然要靠著優秀的戰馬,此事就算是將來有軌道路建設好之後也無法改變。
現在信鴿技術還沒有成熟,最為重要的資訊不能完全依靠信鴿,若出了亂子,沒人能負得起責任。
現在韓東時得到系統獎勵的有軌道路,只適合用來進行大規模的重物運輸,除非將來有內燃機等技術而且技術成熟,否則論速度根本不可能與戰馬相比。
沒辦法,此事並非韓東時一個人的力量能夠改變,甚至系統真的把蒸汽機技術完整地獎勵給他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解決掉。
歷史上,真正的火車剛剛出現時,其速度甚至比不過正常行駛的馬車,又怎麼能跟“六百里加急”的速度相比?
“大人,羅州可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徐海在一旁看到韓東時檢視傳信紙條,微微有些好奇。
韓東時完全沒有在意地把紙條交給他:“小事情,這些麻煩師爺自己就能解決,走吧,看看咱們的客人去。”
徐海一聽,本也以為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情,可是接過紙條一看,差點兒沒叫出來。
“大人,朝廷上士到了,這明顯是在針對您,您還說是小事兒?”
“以屬下之見,咱們還是先返回羅州,哪怕什麼也不做,只是盯住宇文深,不論他想搞什麼小動作,咱們都能及時應對啊。”
韓東時失笑道:“徐海你還是太看重對方的身份了。凡事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而要先明白自己的目標,想要做成的事情是什麼!”
“當他前來羅州的時候,我等不在,短短一兩天之內又火急火燎地返回羅州,那明顯是在顧忌著對方,如此便被對方把握住了心理。”
徐海憂慮地道:“大人所說,屬下也能明白。可是身為上師,宇文深天然有著極大的權力,萬一師爺在什麼地方露出了破綻,我是怕應對不及啊。”
韓東時伸出兩根手指:“這便是我要說的第二點,搞清楚對方的分量。不論那個宇文深是什麼身份,給我們造成的麻煩有限,他的分量遠遠比不過我們在通州的客人們!”
徐海心中非但沒有釋然,反而疑惑之色更重。
他實在是不明白,已經來到通州的這幾位客人,論重要性怎麼會比朝廷使者更重呢?
不過他沒有繼續問下去。
徐海性子雖直,卻並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再繼續追問,不一定能得到答案,反而會表露出對師爺的不信任。
他乖乖跟隨在韓東時身後,一起前往通州的飛野亭。
此處風景談不上絕佳,更非知名景點,也沒有文人騷客留下什麼詩文,不過是離兩條官道的交叉路口更近,交通頗為方便而已。
幾位身著商戶打扮,身著錦衣的中年人早就已經等在那裡,看到韓東時走過來,幾人連忙擺出恭敬的姿態向韓東時問禮。
“眾人不必多禮。你們有的並非第一次打交道,還有些是柴家邀請而來,都不是外人了,我等相交但在知心,不必看重禮節。”
韓東時這麼說,不但給足了柴家面子,讓柴靖面上有光,也大大貼近了與諸位商人之間的心理距離。
他們有些人確實是在藍田時就跟韓東時有所聯絡,藍田能得到這麼快的發展,他們也算是有不小的貢獻。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
韓東時成為刺史,成為貨真價實的封疆大吏,地位遠遠超過了在座的商人們。
他們雖然手握巨資,有的人富可敵國,或者背後有大世家撐腰,可是按現在世俗的價值眼光,綁在一起都比不過韓東時。
而韓東時的心裡,雖說從來沒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可他並不介意利用下當時人們的“偏見”。
他以刺史之位,說出這番話來,本能的就會讓人感激,感受到他合作的誠意。
柴靖這段時間已經成為韓東時的心腹,兩方關係大大加強,聞言直接先替眾人表態。
“大人,我等並非與您客氣,而是表達我們的真情實感。若非大人先在藍田,後又在羅州推行的種田新政,豈有我們賺取大錢的機會?”
“現在大人又要在通州與平州之地開展工坊,大批商機湧現,大人您能先想到我等,自然讓我們受寵若驚,真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啊!”
韓東時嘴角一歪,差點聽得升起雞皮疙瘩。
不過,在場其他人包括身後的徐海,聽到柴靖的話卻覺得理所當然。
地方百姓,不論是民籍還是商籍,都習慣於把治理地方的官吏或者是對自己有恩情的人,比作“父母”,把韓東時稱作“再生父母”算是比較普通的“馬屁”。
韓東時趕緊打斷了他們:“好了,幾位既然親至通州,想必都是對我們接下來的合作有興趣之人,咱們直接進入正題吧。”
“幾位長時間往來於各地與藍田之間,想必對於目前道路交通對於商品轉運的限制深有體會吧?”
受到韓東時邀請而來的,都是各大商會的首腦人物,自然很清楚自家商會跟藍田做生意遇到的種種問題。
和清商會之首杜大泉連忙附和:“是啊,其他幾個位置是不清楚,我們和清商會分佈主要在襄陽一帶,不但要把貨轉運出關中,還要經過洛陽再經一道彎。”
“藍田真是個好地方,藍田美酒剛一出現,就在我們襄陽大受歡迎,可是這中途運輸也真的是麻煩,大大增加成本啊。”
襄陽位於江南之地與洛陽之間,比起洛陽河南河北接到訊息更晚,與關中的聯絡也不夠密切,接到訊息之後,杜大泉憑著自己對商機的嗅覺認識到其中的利益,可是緊趕慢趕,也比別的商會晚了不少,現在還處於販酒獲利的合作層次。
雖說,襄陽之地比起江南,已經近了不少,可是途中轉運的麻煩已經讓人吃不消了。
關中之地往中原運輸,已經不易,洛陽也同樣如此,多有山勢干擾,所幸多了洛水等幾條水系,有利於水運。
反而是貨到了襄陽之後,再轉運江南,一路之上都有水系相連,而且水面寬且緩,沿江直下就能運至江南各大重鎮,成本反而提升不了太多。
杜大泉一開頭,其他幾大商會也紛紛吐苦水。
幾位商人一邊抱怨著,心頭卻更顯疑惑。
關中與外地交通聯絡的問題,早已經存在千年,歷朝歷代都沒有解決,韓大人此時說這些又有何用?
總不可能是不許他們外地商人前來關中做生意吧?
他們與韓東時多有合作,也慢慢摸清了些他對待商人的態度。
可以說,滿朝文武之中,韓東時是最能“平等”對待他們商人階層的大官兒,甚至比起在背後支援他們的世家大族們態度更令人接受。
別看他們得到了幾個大家族的支援,按理說心理距離應該更近,而且他們還為背後計程車族們賺取了大量銀錢,供應著他們過著高人一等的生活。
可事實上,那些士族從來沒有平等地對待過他們。
在他們看來,所謂的大商會首腦又如何?不過是自己家裡圈養的一條狗而已,跟自己家中處於奴籍的僕人一樣,給他們賺來錢財乃是應該的!
韓東時與他們相處時,有專案需要他們合作時,擺出來的態度,那才叫“如沐春風”。
這也是他為什麼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得到了眾商人階層之心,只要不是明著違背自己身後世家的利益,他們都願意配合韓東時,甚至也會在向上奏報之時,多為韓東時說些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