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李靖將軍終於動了(1 / 1)
此一戰,對突厥來說唯一的好訊息是壓下了內部矛盾。
本來,他們在關中之戰,親眼見證了吉利的無能,把數以萬計的將士葬送在大唐的地盤上,讓許多部族直接衰落,成為其他部族的羔羊。
草原之上,天然崇拜能帶著他們走向勝利的勇士,像吉利這樣,只是血脈比較高貴,自身極為無能,又沒啥威信的大汗,只會被各個部族唾棄。
吉利對那些大部族的提防並非過於小心,確實已經有些部族在私下串聯,想要把突利推到大汗的位置上……然後不會等待突利坐穩位子,他們又有機會再行反叛,自己站上前臺,成為大汗,讓自己的部族強盛起來。
這種戲碼在過去千年間不斷上演,草原各部族甚至都習以為常了。
可是,大唐的反擊震撼所有的部族。
之前,李靖其實也帶領騎兵主動進攻了部分部族,可是都沒有這次的攻擊表現出如此強的殺傷威力,取得如此大的戰果。
吉利無能的指揮是一方面,可若是唐軍自己孱弱不堪,又豈能把握住機會?
他們的戰績一傳開,立即讓草原各部明白,大唐才是他們共同的敵人。
不管他們在草原上要如何一決雌雄,打出一位新的大汗,都要先把唐軍推回中原再說,否則人人都要成為喪家之犬,被唐軍在草原上趕來趕去。
吉利和幾個大部族在相似的心理之下,派出使者握手言和,再次聚集了眾多部族軍,與王庭親軍會合,共同對抗大唐的進逼。
……
李靖的出擊,雖說是“幫”了吉利一個大忙,避免了突厥自己的內亂,可並不能算他的失策。
若只是要分化突厥,讓突厥先自內亂,讓大唐稍稍贏得喘息的時間,那麼在邊疆按兵不動,吃瓜看戲自然是更好的選擇。
可不論是李靖還是李世民,早已經不滿意於這樣的“收穫”。
草原諸部現在太過強大了,對中原王朝的威脅也太過巨大。
就算草原上真的內亂,傷其元氣,他們也能在短短几年之內恢復過來,到那時,草原之上決出的必是真正的英雄,對於北疆的壓力反而可能更大。
李靖下定決心,以殺滅突厥部族的人口戰士為最很要的目標!
他要真正以實力打得突厥各部元氣大傷,無法再與唐朝大軍對抗。
他要找到機會,一戰打破突厥所有部族的膽量,讓他們一提到大唐天軍就只剩下恐懼,也不敢再有南下進犯之意。
他要透過雷霆手段,最大程度地削減所有對大唐有威脅的部族,即使真要內亂,也要平衡下各個部族的實力,讓他們多打上幾年!
他並不擔心各族又被吉利給團結起來,正好相反,突厥方面集中的兵力越多越好。
趁著吉利驚疑不定,受到邊軍大敗的訊息震撼之時,李靖和薛萬徹又大膽進兵,狠狠地打擊了一個親近吉利的部族,幾乎將其部眾全部殲滅。
吉利這時反應了過來,同時也是氣極了,集中了絕大部分王庭親軍要跟李靖決一死戰!
這時,李靖卻帶著騎兵一撤百里,根本不給吉利機會。
開玩笑,他們北上作戰雖然打的多是突襲戰,面對突厥六萬邊軍,也是如此,以逸待勞趁其無備,才能打得如此漂亮。
可是,再是突襲作戰,也打了這麼多場,奔襲的距離接近千里,現在將士和戰馬更加疲憊的是他們。
吉利和他心腹的大將這時才反應過來,不想給李靖休整的機會,可是等到想追的時候,卻發現唐軍主力的步軍已經逼了過來,與李靖撤回去的騎兵聯為一體,互為犄角。
……
假如,這一幕發生在關中大敗前,吉利非但無懼,反而會非常高興,覺得唐軍指揮失策。
身在茫茫草原之上,突厥人坐擁控弦之士數十萬,你大唐派出這麼多步軍,那不是送死嗎?
即使無法正面擊潰唐軍步軍,也能分出數萬騎兵,縱橫於大唐北疆與草原之上,天天襲擊他們的補給。
當唐軍支撐不下去自己潰退之時,就是突厥人放心大膽的開始追殺之日。
過去草原部族都是依靠著這種辦法打敗了中原王朝的精銳大軍。
現在不行了。
關中大戰,數萬將士無法北歸,那可都是各個部族最能打的年輕勇士啊。
剛剛,又有六萬邊軍被唐軍擊潰,即使只是被殲滅了一萬,其他五方全都“僅是”潰敗,可現在他們人影都沒見呢,還不知需要多長時間才能重新聚集恢復戰力。
現在,吉利的手上戰力是不可能把這數萬人算進去的,剩下的還能有多少?
他們比起唐軍,依然擁有數量優勢,但這種優勢已經非常有限。
假如吉利再分出數萬大軍,繞到唐軍身後,說不定休整恢復過來的李靖就敢在步軍掩護下,直接找他們發起決戰!
襲擾唐軍糧道,在草原之上確實是非常有用的戰術,但是不要忘記,這種戰術想要見到效果,想要達到讓唐軍自亂陣腳的效果,需要很長時間。
唐軍現在士氣正是高昂,還有餘力分兵護衛糧道,與遭遇的突厥劫糧軍隊正面硬碰,若是在唐軍自亂前,真的讓李靖找到機會,逼著吉利與之決戰,他還真不敢保證,分兵之後的王庭親軍還能打得過唐軍精騎。
吉利又陷入了極度憋屈的場景。
而且,比之前面對李靖時更加憋屈,這次他手上的兵力不容許再犯大錯,面對李靖的時候,他感覺到更加束手束腳,似乎怎麼打都會落入對方的圈套。
“等!”
吉利發了發狠,一甩馬鞭,乾脆令大軍紮下堅營,不動了!
他們的兵力面對唐軍沒什麼明顯優勢,可唐軍是處於劣勢下風啊。而且隨著時間推移,客軍作戰的唐軍需要的補給也會越多。
特別是天氣轉冷,不適應塞北氣候的唐軍肯定會有大批凍傷凍死,開始減員,而突厥還能得到更多部族援援不斷的援軍,此消彼長,唐軍還是非退不可,而且還是倉惶南逃。
……
自從李靖領軍出動後,三州之地又恢復了給北疆的供應。
韓東時一向對李靖將軍頗為欣賞尊敬,但剛剛接到訊息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罵了句髒話。
他倒不是質疑李靖將軍出擊的決定,在軍事上是否犯了某些兵家大忌。
韓東時雖說也親自指揮過幾場大戰,但是用兵法門比起李靖將軍來說,還是小兒科。
他是可惜,自己沒能把節省下來的役夫完全利用起來,剛過了幾天輕鬆日子,又要先去供應北軍物資了。
韓東時不會自作聰明,憑著他一人對前線戰情的判斷影響到大軍正常所需,影響到役夫調派。
李靖將軍的用兵之能確實遠勝過吉利,可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嘛。
無數役夫被挪回去轉運物資,火槍軍也開始集結向北方移動,韓東時只能放緩各地工程,先回到羅州,跟那位上使大人勾心鬥角去了。
……
宇文深這段時間的日子很不好過。
自從關中大戰,連朝廷公卿們也看穿了吉利的能耐,常常取笑此人失智之舉,現在宇文深卻不禁懷疑起來,自己的腦子是不是還比不過那位吉利可汗?
他藉著自己肩負的朝廷政令,對刺史府發難,卻被那個師爺三言兩語給打發了。
宇文深有心,想著先把銀礦的控制權握在手中,這樣進可攻退可守。
先給朝廷一個交待之後,他再看看能否從銀礦本身以及出入帳目上找到破綻,狠狠地打擊韓東時,給裴相一個滿意的交待。
可是,他這種隱藏不算深的心思,按理說不可能瞞得過韓東時的親信,卻被人家輕巧地答應下來,還主動表示能提供嚮導,能以最快的速度引著他們前往礦區。
他覺得不能相信“敵人”表現出的善意,自己私下裡做了許多的準備,結果,人家還真的沒有玩弄花樣!
當他們大隊人馬入山之後,刺史府提供的嚮導引著他們往正確的道路上行走,可是他們私下裡找的民間獵戶,卻提出異議。
宇文深大喜,覺得已經掌握到對方真實的意圖,那就是透過所謂的“嚮導”把他們引到錯誤的道路上,然後在山區打轉,拖延時間。
可是,刺史府的人員非常堅持自己的指引,看出宇文深不相信他們之後,乾脆“威脅”分兵行動,他們按自己的路線走,讓宇文深按他們所找的嚮導指引前行。
宇文深自以為得計,哪裡在乎他們,當場同意。
之後,他們的日子可就苦啦!
其實,宇文深的手下找來的獵戶,所指引的道路也不能說錯,那都是早前入山之路,而且也確實能通到開採礦區所在的地方。
但,宇文深的選擇是錯誤的。
若他乖乖聽從刺史府嚮導的指引,走的將是韓東時後來拓寬的道路,有些地方也能透過有軌道路駛過,節省時間和腳力。
其次,獵戶指引的都是自己常走的道路,並非常有車隊駛過的道路。
他一個獵戶,身手矯健單人獨行,又擅長山中行動,很多險要之地自然都難不住他。
可是,對於“欽差”的車駕,那些路段簡直就是災難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