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東宮,完了(1 / 1)
“先生,我做錯了嗎?”
朱允炆慘然一笑。
他微微抬頭,那張白皙的有些過分的臉龐,簡直和死人同出一轍。
朱允炆嘴角勾起幾分自嘲。
幾個大步已然來到了方孝儒自家先生的面前,他眼神帶著幾分悠然蒼涼。
“他殺我生母,我殺他一個女人又如何?只不過萬萬沒想到,卻是又多殺了一個,也算是一命還一命了。”
“至於另外的一條性命,大不了我把我這條命賠給他,還不夠嗎?”
“殿下!”
見朱允炆這般瘋癲,方孝儒再次重重一言。
他實在是有些不敢相信。
昔日!
那個眾人之前舉重若輕,乃至從容不迫的東宮皇太孫究竟去了何處?
怎會變成這般模樣?
為仇恨所矇蔽,哪裡還有當日皇太孫的那般氣魄。
“先生,你不會懂的!”
從方孝儒的眼裡,朱允炆只看到了濃濃的遺憾惋惜,確實沒有看到他想要看到的半分情緒,半分認可。
一手拍著胸膛,朱允炆繼續苦笑著。
期間時不時發出格格格的聲音,代表著身子越發難以支撐了,簡直形容枯槁。
“先生,我娘死了!”
話語輕輕一頓。
朱允炆坐在東宮文華大殿之處,他原本就該坐的位置上,然後繼續開口。
“我知道。”
“我娘做出那種事情,按照朝廷律法,的確必死無疑,可她終究是我娘,是我朱允炆的生母。”
“我娘這人呢從小功利性就強,做兒子的我又如何不知?但那又如何還是我娘!她做下天大的事也是為了我,所以皇爺爺將我生母殺了,難道我就真的什麼都不做嗎?”
“殿下可以先成為陛下!屆時再算賬的,到時候沒人能攔得住殿下你。”
方孝儒沉默著說了這麼一句。
“是啊,我的確可以這麼做的。”
出奇的是——
朱允炆這一次並沒有反駁,而是附和的點了點頭。
甚至還大大方方,將自己原本的意圖全部說出。
一步一步,不斷上前。
“皇爺爺!”
“可能真的會把皇太孫的位置傳給我,同樣也把天子的位置也傳給我,然後我再慢慢算賬慢慢報復,殺了這個殺那個,殺了那個又殺這個。”
“先生,我累了!”
“就在前幾日啊,我做夢了,夢裡面我娘一直在喊著讓我報仇報仇。”
“可我能殺皇爺爺嗎?”
朱允炆捂住臉頰。
雙手之上也彷彿都帶了幾分血色。
“我什麼都做不了,所以只能狠狠的喝酒,酒後便做出瞭如此行徑。”
“一切都回不去了。”
“先生可自謀前程!今日啊,弟子再也無法阻攔,同樣也無法祈求先生原諒。”
“弟子啊,愧對先生。”
朱允炆深深一拜。
而在這文華大殿,方孝儒待的時間也到了,被禁衛們給拖著,漸漸離去。
轟隆!
隨著文化大殿那殿門重重一關。
鏗鏘一聲,一切就再次重歸平靜。
唯有抵達深夜之時,那食盒才被開啟,傳出吃飯的聲音。
咯吱咯吱。
而漸漸的……
關於東宮之主,文華殿的訊息似乎也傳到了四方之地。
首當其衝,應天之內的各方勢力。
“怪不得啊。”
“沐英那傢伙會如此般地作出抉擇,沒了皇太孫,這儲君的位置豈不是隻剩下一人了嗎?”
杏花樓內!
耿炳老將軍手持杏花酒,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同樣還有這幾分悲憫。
對於那皇太孫朱允炆的無可奈何。
郭英在旁專門給他斟了一杯酒,然後繼續自飲自樂。
“這又如何啊?”
“生母之仇,如何不報。”
話說到此處,郭英的臉色彷彿也多了幾番變換。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似乎咱又一位太孫的生母也是被咱這陛下給……”
話到此時,郭英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意味不言而喻。
耿炳文面色不變。
“放心吧!”
“比起皇太孫,咱們這位秦王世子殿下絕對是個聰明人,他做不出那種事情的,更何況在殿下出生沒多久。”
“他生母便是被陛下下令,直接上了白綾。”
“更是數月傳言,秦王在宮內早已和殿下和解,秦王世子也應該會理解的。”
至於不理解這個話題。
無論是郭英,還是耿炳文都沒有提!
不理解,那結局可就太慘了。
大明眼下的兩個太孫,居然個個都對於陛下朱元璋,這般發自內心的仇恨。
簡直就是皇家的悲劇。
而這種事情。
無論真假,連說都不能夠說出口的。
更別提在這應天府內傳出了,那完全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玷汙皇家顏面,這便是大罪。
比謀反都還要可怕的多。
……
北鎮撫司!
鄧源接到訊息,微微一愣。
而在他面前。
原本來查詢沈家之人卷宗,朱尚炳也是神色一怔。
卻是萬萬沒想到——
被他一直視為敵人的東宮皇太孫,朱允炆就會這麼戲劇性的落下帷幕,實在是太有幾分意料之外了。
“到底怎麼回事?”
朱尚炳猛然間一個抬頭,朝表哥鄧遠看去。
要知道。
朱允炆做出如此的這般舉動,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而且實在是讓人無法理解。
“這有什麼好知道的?”
鄧源擺了擺手,似乎眉眼之間盡數都是我不知道四個大字。
更是來回回話。
“管他究竟發生了什麼,反正和咱們沒關係,又不是咱們動的手?而且現下這皇太孫的位置一定是表弟你的啦。”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朱尚炳繼續開口,而且態度極其嚴肅。
這下,鄧源就算是再怎麼想要把這件事情給忽悠過去,恐怕也都有點夠嗆。
“行啦!”
在朱尚炳的目光直視之下,鄧源也只好連連開口。
“錦衣衛這邊傳來的訊息說是,咱們這位皇太孫喝多了酒,開始發起酒瘋,而且還縱馬闖入皇宮,然後將清妃直接殺了。”
“尤其是清妃剛剛前不久才被診斷出血脈,遇到了這麼一樁的事情。”
“陛下怎麼可能還會容忍呢?”
“酒後失言?”
朱尚炳歪著頭問了一句。
“不對。”
鄧源擺手,繼續搖頭,“應該是失了行才對。”
但這個理由,並不能夠說服朱尚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