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一層連著一層，世世代代（1 / 1）
至於百姓究竟過了什麼？
朝堂上的滾滾豬公不會在乎，天子不會在乎，所以一層傳一層到了。
這縣官不如現管的地方，豪族他們同樣也不會在乎。
上行下效，不過如此。
小地方豪族慢慢的也會變成大的地方豪族，小魚也會有變成大魚的那一天，從地方到郡縣，到中央！
一層牽連著另外一層。
久而久之！
層數嵌合，最後便是盤根錯節，甚至能夠影響到朝堂，影響到天子。
不得不說，實在是有些過於恐怖了。
“會變好嗎？”
聽到表哥鄧源的話。朱尚炳眼神複雜地自言自語著，“可為什麼我根本看不到呢？”
“沒事的。”
表哥鄧源走了過來。
他一手搭在朱尚炳的肩頭，繼續安慰著說道。
“等到表弟你有朝一日坐上了那個位置，總歸能夠更進一步的，而且憑藉表弟你的聰明才智也並沒有那麼難，大不了再殺上一個人頭滾滾，他們會怕。”
“真的嗎？”
朱尚炳抬頭。
他眼神之中充滿了質疑，也充滿了不可相信。
換做後世。
利己主義的社會風氣刮來，所有的人的確都是明哲保身，但是在當代如此思想盛行的局面之下，多的是人願意為了家族犧牲。
同樣也多的是人願意犧牲一人保全家族，甚至保全兒女孩子後代，榮華富貴。
當然也不乏那種自私自利的人。
可社會風氣在這兒擺著呢，總歸是佔了一個很大的成分。
就算繞過這些，暫且不提！
朱尚炳慢慢抬頭。
他不在看著面前的諸多屍骨，而是看著那屍骨的半空，時不時的蒼蠅在其旁邊來回縈繞，嗡嗡嗡的聲音，彷彿是在天底下最可怕的噪音。
更是魔音貫耳，讓人有些承受不住。
“朝廷有政策，可這些政策當真能夠落實到地方去嗎？就算落實到了地方那些地方官員和地方，豪族如何不再勾結。”
“就算有著錦衣衛監察文武百官，日後還能會有其他機構同樣再次加大監察的力度。”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橋梯，不過只是互相拉扯罷了。”
“殺了一群地方豪族還會有另外一群地方豪族，以飛快的速度再次頂上來，除非將這些地方豪族全部殺盡，否則絕對挽救不了這千里之堤潰於蟻穴的危害。”
“但是！”
朱尚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為唏噓，“可如果將這些地方豪族全都殺了，恐怕我大明也差不多全都完了。”
朱尚炳說的是事實。
老話常說，得民心者得天下。
君為舟，民名為。
水，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但這裡的民，這裡的民心！
可並非是天下百姓，而正是當地的這些地方豪族。
有了他們的大力支援，那些匯聚於底層的百姓，只不過是他們手上拉著韁繩的一群敗犬罷了。
他們才是真正的支持者。
就算是當年的老朱，他家那位皇爺爺不也正是有著一個村子裡面的同族之人，諸多幫助嗎？如何殺得了，如何殺得近盡？
對於這個話題，鄧源顯然是有些深入不下去了。
他只好保持了沉默。
“到時候說不定連自家人都得殺了，這種事情怎麼能夠做？”
“查吧！查吧！”
朱尚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就算他的心頭有著再如何的滔天怒火，接下來也會殺了諸多的人，但似乎對這事的終究改變不了太多。
原本！
朱尚炳以為。對於真正的正義道理而言，一個人倒下了，還有千千萬萬個人站起來。
可如今細細想想。
對於那些邪惡，這世上的壞人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甚至對方聚攏的速度變強的速度，可比這天底下聖賢的道理快上太多太多了。
不是有句話同樣說的好嗎？
學壞只需要三天，可學好卻需要三年。
怎麼可能會是對手？
毛驤大力督查。
表哥鄧源在朱尚炳的身旁，實在是有些過於壓抑。
他同樣也是帶領著一隊人馬，盡數前去。
此番行徑，朱尚炳真的只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孤家寡人。
在這馬車之內，尋常的官道之旁，靜靜的看著，看著所有的一切。
可就在這時！
又是一人走了過來，正是四海商會的李祺。
“殿下似乎有些心事？”
相比較有勇有謀，不過初級階段的鄧源而言，李祺無疑是顯得更加細膩，同樣也對於許多事情更加有著屬於自己的見解。
他近身上前，一臉的關切問道。
“唉！”
朱尚炳又是一聲嘆息。
繼而！
又是將方才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對於此事嗎？”
李琪眯著眼眸卻是萬萬沒想到——
看到眼前的這諸多白骨，自家的殿下居然能夠想到如此之深，的確讓他有些驚訝到了。
而對於這個問題，似乎也實實在在有些深入本質。
就算是他一時之間，也都沒什麼好的想法。
最終！
在朱尚炳的面前，也只是實話實說。
“若殿下當真想要處理這些人，恐怕朝野動盪。”
他並沒有說出破局的法子，而是說出了那天大的後患。
對於這一點，朱尚炳也自是心知肚明。
他用手背在身後。眼神繼續複雜。
繼續出言。
“所以此事便當真不管了嗎？”
話語裡面似乎也已經有些怒氣。
不是對於李祺的，而是對於這天下，對於這世道。
李祺緊緊跟上，繼續出聲。
皺著眉頭。
“此事如何管？”
他苦笑一聲。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只能夠這番解釋了。
“若是要管！天下都皆為敵。”
“甚至若干年後，這世道依舊如此。”
“或許吧！”
朱尚炳沉默了，他有些聯想到了後世，但又是有些不敢相信。
“或許你才是對的。”
朱尚炳慢慢抬頭，輕聲開口。
而另外一邊。
隨著毛驤的不斷深入，在此的諸多縣官，也彷彿頗有幾分人心惶惶。
就算他們現在還不知曉，究竟是發生了何事？但所有人看到錦衣衛便是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從上到下！
這種恐懼也都是一層，傳到了另外一層。
一時間，當地的官員們個個也都是神情不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