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談判(1 / 1)
士兵們迅速撤離外灘。
石塔洞道中,眾護法罵罵咧咧的走上來。
“俺一棍足有萬斤,砸去卻只是傷了它一個鱗片,撓癢癢似的,真是邪門。”
“箭,不,穿”
“奶奶的,他口裡全是鐮刀牙,滾地豬丟過去反成喂肉了,”
“這,咋整?”
除了魏無崖鎮守蘑菇屋,葉守真戰死,七大護法回到石塔,跟隨的還有霍長雄,巖塵和練春花。
他們個個矇頭灰臉的,有氣憤,有沮喪,也有無可奈何的。
洞穴視窗外面。
十隻鐵甲龍併成一排,每一頭鐵甲龍身上騎看四名手執馴獸鞭的馴獸師,帶著四筐食物。
鬼跳蜴騎兵在兩翼策應,短刀兵,弓箭兵跟在後面。
哪怕突破前方的騎兵,衝到鐵甲龍跟前,面對鐵甲龍如此強悍的防禦,戰士們也只能望龍興嘆。
更何況,他們身後還有短刀兵近身保護、弓箭兵時不時的放冷箭。
真的尤如鐵桶一般。
凡罡皺了皺眉頭,紅魔兵這次採用的戰術,有點類似紀元年戰場採用的裝甲車和步兵配合戰術。
可惜這裡沒有反坦克導彈。
光靠厥麻人那幾杆破槍爛矛,衝過去只是去送人頭。
陰霄站在壺口公路方向的鐵甲龍身上。
寬大的黑袍在北風中呼啦啦作響,鬼爪子一半躲在袖口裡,一半伸出外面,在空氣中抓抓摸摸。
恍惚一條夜色中的幽靈,駕著死亡戰車收屍來了。
拆遷隊進場了,十部巨型推土機開足一千馬力,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
“轟隆隆,”
一條鐵甲龍騰空撞向一塊十多米高的巨石,揚起一團團塵菸灰土往外翻滾,巨石碎裂崩塌,碎石向外圍的空間漫射,
“啦,嘎,嘣,”
一條鐵甲龍咬下蜂窩煤巖山的一大塊,在嘴裡嚼爛,吐出一條棗紅煙霧。
“嗯,嗯,嗯嗯,”
一條鐵甲龍象一根電鑽,一頭扎進一個蜂窩煤堆裡,瞬間鑽穿過去。
它們在亂石當四處肆虐,無人可擋,一塊塊巨巖摧枯拉朽一般的倒塌,發出一聲聲轟隆隆巨響,冒出一團團滾滾濃煙。
亂石被擠到兩邊,發出嘎叭嘎叭的擠壓聲。
所到之處,一切都被移為平地。
十條平坦的路眼從它們身後的迷煙中顯露處來。
凡罡幫宮九燕擦了擦臉上的塵灰,問:“沒傷著吧?”
宮九燕搖了搖頭,一頭紮在他的懷裡。
她的身體十分的堅硬,處在高度緊張的狀態,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為戰鬥準備著,沒有絲毫為了愛而放下戒備的柔軟。
此刻她只需要一片胸膛,來躲避對戰爭的沮喪。
愛在荒原根本就不存在。
每天都在為生存而戰,每天都在經歷生離死別,昨天的愛或許就成為今天的哀傷。
血見多了,人就會變得冷血,也就再也沒有了那份兒女情懷。
愛,在這片冷酷無情計程車地上,從來沒有被進化。
或許,他們把愛冷藏起來,用另外一種方式去描繪。
這種方式就是行動,而不是花巧的語言。
他們擠在石塔的洞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惡魔肆虐大地。
每個人都矇頭灰臉的,顯得十分的疲憊。
常渾抖動隨心混鐵棍,狠狠的插入了地面:“幹他孃的,紅魔幫哪來這麼多兇獸?”
石塔中頓時響起嗡嗡嗡的聲音,這仗打的太窩囊了,他心有不甘。
誰都沒有閒心去回答他那個幼稚的問題。
推土機很快就推進到眼前,壺口公路外灘路段不復存在了。
或者說,它被拓寬了。
厥麻人從此失去了外灘亂石的保護屏障。
湯三眼痛苦地閉起眼睛,喊了一聲:“撤,”
“停,停,停。”
蓋天魁騎著鷹獅獸在空中盤旋喊道。
眾人又回到視窗。
陰霄鬼爪向兩邊握緊,馴獸師勒緊穿鼻繩,十部推土機停下。
外灘頓時肅靜下來,北風很快把塵煙驅散,露出一條十畔的平坦公路。
蓋天魁在壺嘴狹道中間降落,坐在鷹獅獸上,驚天錘向石塔一指:“談判!這是我給你們最後的機會!”
其實他已經給過好多次最後機會了。
這次他學乖,對面都是三級左右的高手,是不好惹的,懂得利用鷹獅獸巨大的身軀來掩護自己。
“談個雞毛線,跟你這種鳥人有什麼好談的。”四護法杜尚和常渾是一路性子,他是天生大噪門,罵人不用開喇叭。
蓋天魁打了個哈哈,壞人就喜歡嘚瑟,國劇都這麼描述:“你們這群螞蟻,難道還沒看清形勢嗎?只要我一聲令下,傾刻之間就可以踏平你們的螞蟻窩。這種場面下,說話大聲的應該是我。”
“放屁,龜孫子也敢來老子面前扮大爺。單挑,不敢就是孬種!”常混和杜尚互相推塘,擠著探出頭和他開罵。
“哎喲,不長眼的狗東西,來,爺爺一人挑你倆,別縮龜殼裡裝英雄!”蓋天魁龍骨鞭在空中“啪啪啪”打了三下煞威鞭。
“你個紅臉耙耙,爺爺怕你不成,”
常渾拖棍就想跳下去,被王崇憲一把拖住:“先聽他怎麼說。”
湯三眼問眾人:“怎麼看?”
杜尚吼道:“不就讓俺們投降,談個鳥!”
丟下一句,他又探出洞口和蓋天魁罵起來:“早知生出你這麼個龜孫子,爺當初就該吐牆上…”
常渾附和一聲:“四哥說話俺最愛聽,俺們寧可戰死,跟他們廢什麼話。”頭又伸出洞口,來個二對一,開罵加上手勢動作。
“呀,王八羔子,是你娘跪著俺求種,爺當是日行一善,哈哈,”
小柒從側面洞口跳了下去。
宮九燕趕緊離開凡罡的懷抱,對著小柒喊道:“別亂來!”
“嗯,”小柒用鼻孔應了一聲,從亂石中閃身過去。
葦芒問凡罡:“凡兄弟,你腦筋好使,他們有何用意?”
走馬川之圍加上老婆的性命,一族的性命這份大恩,還有電蟒之難,他和老婆練春花倆人徹底被他粉上了。
凡罡一直在懷疑蓋天魁的意圖。
兵者,國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那是何等的大事。
區區一枚再生源,只對精神師陰霄有用,不值得他傾巢而出。
他一定還有貓膩!
王崇憲號稱厥麻軍師,涉及外交當然少不了他:“大家沉住氣,先聽聽他們怎麼說。”
看來他這個軍師也非浪得虛名,遇事還算冷靜,說的也正是凡罡想說的意思。
既然他已說出,自己也就省省了。
杜尚和常渾還在跟蓋天魁對罵,二對一,口頭也沒佔多少便宜。
這個蓋天魁真是個奇葩,堂堂一幫之主竟然也罵得不也樂乎。
他罵人也是妙語連珠不帶髒字,三人跟潑婦罵街似的。
湯三眼把杜尚和常渾攆開,走到洞口,直接開門見山說:“開條件!”
蓋天魁正罵的興高采烈的,發揮的暢暢淋漓,還沒過癮嚷嚷著:“龜孫子,一會再來,爺爺教你做人,”
語氣頓了頓,換了個幫主派頭說:“總算有個瞧明白的,湯三眼,老殘廢看來是真不行了?”
“我們大祭師好著呢,他老人家在四級衝關修練,有什麼話可以對我說,等候大祭師出關後我好回稟他讓他老人家定奪!”湯三眼故意把四級加重語氣,嚇嚇他們。
其實須蒼才離4級還早著呢,荒原還沒聽說過四級精神師,那怕當年七十三代控物師獨孤梧一輩子洞修,傳說他突破洞天破天境,算是4級,可那僅僅是一個傳說,實力如何又有誰見過?
“哈哈,蒙誰呀,這場面說好就是不好,咱們是虎皮燈籠肚子裡鋥亮。”
“哼哼,既然不信,還廢什麼話。”湯三眼準備縮回身子,此招是以退為進,想逼對方亮出底線。
看來他這個大護法也算是個談判高手。
“慢,”蓋天魁果然急忙喊住,打了個咳咳:“既然這樣,我就信你這個二當家一回。現在,我開出兩條件:一是交出再生源,二是…無可奉告!”
這算那們子談判!
底牌亮出來了,說卻等於沒說。
簡直是中洲帝國的記者招待會,真是奇葩人開出的奇葩條件。
湯三眼扭頭就走,蓋天魁再一次喊住他:“湯三眼,別急嘛,條件二隻能見到老殘廢才能說,這是禁忌,跟你說你也不懂,”
凡罡終於聽出點門道,對方意圖就是:禁忌,答案在須蒼身上。
湯三眼轉過身對著蓋天魁冷冷哼道:“厥麻人不接受勒索,誓死抗爭到底!”
這次他是真走了,倒不是因為蓋天奎說的那一句無可奉告,而是他要見大祭師須蒼,眼下大祭師生死未卜。
那怕再生源有療效,也不知他幾時可以甦醒過來。
從蓋天魁的語氣中,他索求滋事體大,這個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
就單單一個再生源,他也斷斷不能答應,若是給陰霄死靈召喚衝破四級。
那時候,厥麻人哪怕不被滅族,也將終身為僕為奴,荒原將永無寧日。
看到空蕩蕩的石塔洞口,蓋天魁恨得牙癢癢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既然你不給面子,那就別怪我不仁慈。我們開條路自己去找那個老殘廢。”
驚天錘舉向天空,猶豫了一會,終於放下來,高喊:“進攻!”
陰霄兩隻鬼爪緊握的拳頭鬆開,十部推土機開足了馬力向內灘進發。
怪石灘的外灘頓時又燃起了硝煙瀰漫。
湯三眼和六大護法加上霍長雄,巖塵以及地淵村的副族長葉守正,他是葉守真的哥哥,共十名隊長分兵十路,每一路一百五十多人,抵擋一隻鐵甲龍。
在這種大自然奇蹟般的生靈面前,戰士們只能在前面引導村民撤離,其他什麼都做不了。
轟隆隆,屹立千萬年的壺嘴石塔倒塌了,三十六米長的小狹道,厥麻人的東北出口,徹底被剷平了。
十部推土機終於開到了內灘的邊緣。
“怦,怦,怦,”
突然,一陣重型阻擊槍巨響,從內灘巖頂兩側射向行進中的鐵甲龍。
子彈在它們鱗甲上炸出明亮的火花。
按照基地的戰力劃分,重型阻擊槍屬於過時科技,其能量只相當於2.5級。
射向陰霄的子彈被他的鬼爪輕輕撥開。
兩名馴獸師戰力不足2級額頭中彈倒地。
蓋天魁用錘子擋開一發,鞭子拍落一發,大怒吼道:“哥桑,你個龜孫子又跑來攪和,爺爺對天發誓,收拾完這群螞蟻,定去徹平你的老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