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信條和信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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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三眼擼了擼額頭的酒漬,點頭哈腰,呵呵陪笑道:“這就想辦法,想辦法。”

堂堂厥麻的大護法,受到如此羞辱,居然還能忍。

王崇憲臉上也掛不住了,露出了憤憤的神色,只是他向來膽小怕事,想說的話,只能咕嚕的吞回去對肚子說了。

常渾和杜尚可就不同了,兩人性格開朗,天真可愛,一人一邊,一唱一和,數著哥桑的祖宗。

“哥桑,我去你姥姥,好歹湯三眼是我們的大護法,你這擺明是在打我的臉。”

“你算哪根蔥啊,這是我們的地頭,由不得你撒野。”

“別以為有點小恩,就想騎在我們頭上拉屎。”

“給你點顏色,你還真當是開染房的。”

“不,老杜,這話不中。應是給張梯子,他還真當上天了。”

“那是你自願的,爺可沒請你。”

哥桑淡定的喝著小酒,在場的都看得出他很有涵養。

他不吱聲,杜尚和常渾反而成了兩隻癩皮狗。

“住口,住口,你們兩個混帳給我閉嘴。我們厥麻人向來恩怨分明,忠肝義膽,知恩圖報。你們兩個東西,這麼對待恩人,是想讓我們今後沒朋友嗎?”

這話聽著讓人彆扭,荒原幾時有過恩怨分明,忠肝義膽,簡直是瞎扯。

倆貨馬上掉轉槍口,和湯三眼對起了鬥雞眼。

王崇憲趕緊喝止他們:“都消停消停,思量如何收拾這個爛攤子。”

一邊是厥麻的信條,一邊是厥麻的信用。

信條就是:大祭司的神權不容任何人褻瀆。

信用就是:兌現對哥桑和百色族的承諾。

當信條對上信用咋整,王崇憲這個厥麻軍師也沒有辦法。

湯三眼一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道:“哥桑族長,跟我走。”

哥桑像是喝高了,兩條小蟲蟲在睡覺,聞言抖了抖眼瞼:“帶我去何處啊?”

“去見大祭師。貴族既有恩於我們厥麻,我族定不負你,怎麼能連累你族受牽連,今天我就是算拼的老命,也要兌現對你的承諾。並非老朽食言,實乃大祭司病重不能見客。你若是不信我所言,就親自去看一看。”

常渾和杜尚擋住去路:“湯三眼,你身為首席護法,竟敢私自帶外人去見大祭司?”

哥桑懶洋洋說道:“既是大祭司抱恙,作為兄弟部族自當要去探訪,看看能否幫上忙。”

杜尚和常渾互視一眼,要看上哥桑:“不行,”這是他們的信條,壓根沒有讓開路的意思。

湯三眼此時已經瘋了似的,裂開嘴狂笑,使得臉上刀疤變得更加猙獰,側臂之中滑出兩把指間刺,揮手指向他們:“哼哼,哈哈,虧你還認我這個大護法,就應該聽我的,誰敢阻攔,就別怪我不客氣。”

杜尚一看不對從腰間掏出兩隻鐮刀。

鐮刀用把,為何此處用只?

他這對鐮刀來自一條進化到三階的剃刀蜈蚣的兩隻巨牙,刀長一尺,顏色骨頭灰,刀口長有一排幼小鋸齒。

他揮舞鐮刀,對常渾哈哈笑道:“老八,咱哥倆有十多年沒合夥了。”

十多年前,還沒晉升護法之前,他們兩人曾經是戰場上的生死同盟。

王崇憲一看都操傢伙了,趕緊勸說杜尚和常渾:“說你們倆個,大祭司是真生病,哥桑族長不信,老大也難做。快把刀收起來,讓開路,可別傷了和氣。”

杜常和常渾想想也是,一個病人看一眼有什麼打緊,這麼多雙眼睛盯著,還怕哥桑翻了天了?

便收了兵器,跟在湯三眼和哥桑後面去了蘑菇屋。

……

常渾一認輸,葦芒,小柒,還有華長雄,左藤,宮武便衝進武決場,舉起拳頭向周圍的觀眾高呼。

凡罡抱起宮九燕離開篝火場,宮九燕又羞又急又幸福,在懷裡上連說“我沒事,”

“你看你,傷口還在流血。”無論她怎麼哀求,凡罡就是不放手,直接回到了蘑菇屋。

屋中巖塵倆兄弟和湯小五也在,魏無崖端坐中間,像是老僧入定,他一向都很靜態,只有這樣,才能感覺到變色人的存在。

武決一結束,他和巖塵兩兄弟便先行回來了,守護大祭司才是他們的職責。

霍長雄和左藤他們帶回了酒肉,再生源保住,怎麼能沒有酒。

凡罡幫宮九燕做了個檢查,她再三說自己沒事。

“幾十條傷口,雖然沒什麼大礙,不處理也會留下疤痕。”

“傷疤也是一種榮耀啊…”突然想起他在青岡森林說不好看,喃喃說道:“你不喜歡,就,就處理掉吧。”想起那個誓言,神色黯淡了下來,武決勝利那點喜悅,也跑得無影無蹤了。

兩種文明,兩種審美觀。

凡罡若有所思,用霧化消毒液幫她稍為清洗了一下傷口,便抱起她從隧道跳進地母宮,只有這裡才能讓他的傷口。好的更快。少受些苦楚。

進入地母宮,就尤如進入了一個大烤箱之中。

從皮膚灼熱的感覺上判斷,應該有63度,在這種溫度之下,呼吸會感到困難,普通的人類,很難呆過十分鐘。

但對於進化人類,應該可以呆一個小時以上,按照地母宮療傷速度,宮九燕身上的皮肉之傷,半個小時就足夠了。

凡罡幫她解開了身上的麻皮甲,放進了地母宮之中,一隻手握緊她,愣愣的看著她身上每一處傷口,陪著她一起流汗。

宮九燕嬌羞說道:“好看吧?以前給你你又不要。現在…”她嘆了口氣:“又有什麼用?”

凡罡拉起她的手,握緊,放在自己的胸口:“小九,我剛才想到了一個破解咒語的辦法,只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真的?”宮九燕臉上露出一抹欣喜,卻用懷疑的口氣問道:“你有什麼辦法?”

凡罡對自己的想法也不是很確定,他害怕這裡的文明不肯放手,鄭重其事的說道:“眼睛看著我。”

宮九燕俏皮地湊近臉,和他對臉,用一種彼此呼吸的距離,感覺很古怪,忍不住嬌笑道:“好啦,可以說了嗎?”

“跟我回邪狼基地!”

宮九燕有點愕然:“這就是你的辦法?”

凡罡肯定地點了點頭:“基地和這裡是兩個文明,在那裡只有科學,沒有神明。我們先和爸爸媽媽生活在一起,我爸爸媽媽一定會喜歡你的。你可以先適應,等你準備好了我再娶你,然後我們就永遠生活在一起。我不會有其他女人,只會一生一世愛你一個。”

宮九燕悠然神往:“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一起生活到永遠,想起來好美呀!”

看到了爺爺的人皮氣球,它還沒有洩氣,爺爺還沒有醒過來,宮九燕先洩氣了:“我不能離開爺爺!”

“當然,這一切要等爺爺醒過來之後。和他商量再確定。”

“你們的文明那麼先進,我恐怕適應不了你們的生活!”宮九燕沮喪的低下了頭。

凡罡扶起她,輕輕撫摸她的臉頰,笑著說道:“傻瓜,你不用刻意去適應誰,我來適應你就行了!每天看著你這樣受傷,我的心很痛。我想帶你離開這個地方,遠離那些對你的傷害。小九,這些只是我個人的想法。如果你不想跟我回去,那我就留下來,我一定可以跳出十八洞天,只是時間會很長。”

宮九燕忍不住撲在他的懷裡,嗚嗚的哭了起來。

淚水之中有喜悅,有感動,有苦惱,更多的是後悔。

兩個人身上已經溼透了,汗水淚水粘在了一起,就是一塌糊塗。

凡罡輕輕的撫摸著她的後背。有的地方很滑,有的地方很粗。

這個時候給她最好的安慰,就是給一個熱烈狂暴的吻。

倆人忍不住躁動起來,想分開,又彼此不捨。

“誰?”

這聲暴喝,響亮,清脆,充滿著對危險的警惕。

聲音來自蘑菇屋的魏無崖。

他有結果精神病,說話一直都是這麼幹脆。

外面出事了,兩人從情愛綿綿中醒了過來。

“出去。”宮九燕一把抓過了麻皮甲,遮住了滿園春光。

看看她身上的傷勢好的差不多,凡罡幫她穿上了麻皮甲。

隨著暴喝聲,蘑菇屋外湯三眼呵呵笑道:“老六,是我,神經兮兮的,這麼多年,連我們都不認得嗎?”

“出去,”這兩個字說的很堅決,看來魏無崖還沒有放鬆警惕。

蘑菇屋中一陣簌簌的腳步聲衝向門口:“湯大護法,恕我們得罪了,祭壇重地,不許外人進入。”

這個聲音是巖塵發出來的。

門口一陣推搪的聲音:“哎,哎,哎,小鬼,連大爺都不認得了?”

“杜護法,你們當然可以,沒有大祭司的允許,哥桑族長可不行。”

湯三眼怒道:“哎呀,老六,你們想造反是嗎?哥桑族長是我請來的貴客,誰敢阻攔?”

緊接著“啪啪”倆聲耳光,巖塵嗷嗷吼叫:“湯大護法,我敬你是長輩,這兩記耳光當我得罪你的賠罪。祭壇讓誰進,魏護法說了算。再敢往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氣。”

他的話剛說完,只聽咣噹一聲,巖塵似乎被人打到了牆上,掉落地面。

聽不出是誰出手。

以巖塵1.5級的戰力,在場的任何一位護法都可以輕輕把他搓扁。

巖塵顯然受到了重擊,這傢伙甚是桀傲,吭都不吭一聲。

霍長雄不屑的笑道:“湯護法,好威風啊,竟然對一個小孩出如此重手。”

“爸,你怎麼能夠這樣?”

魏無崖和小柒都不善言談交流,華長雄和左藤,宮武,位份都是小輩,湯小五在他爹面前,更是說不上話。

只聽一陣算盤的珠子嗡嗡嗡的發出了令人煩躁的聲音,看來魏無崖也生氣了。

“你們都消停消停吧,哥桑族長只是過來探訪一下大祭司,並無惡意。老六,有自家兄弟看著,何必如臨大敵呢?”這話八面玲瓏,當慣老好人,自然是王崇憲。

只聽湯三眼哼道:“老六,連你也想和我做對嗎?”

隔了一陣,他又客氣的說:“哥桑族長,鬧笑話了,請吧。”

看樣子,魏無崖也阻擋不住,讓開了路。

一陣簌簌的腳步聲向隧道口走來,凡罡和宮九燕想出去已然來不及了,索性在地母宮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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