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人類和雞(1 / 1)
以宮九燕的性子,當然就想衝出去開幹。
凡罡讓她冷靜下來,這個時候不宜起內訌。
宮九燕告訴他武決場上常渾的那些話,結合湯三眼反常的行為,凡罡懷疑他是受到了某種精神催眠,或者精神藥物的控制,甚至是類似於精神師的召喚控制。
這三個推斷目前都缺乏證據,精神催眠僅限於刑事偵破之中的輔助手段,被催眠的人只是短暫進入夢境,不具備湯三眼這種獨立行動的能力。
而第二種精神類控制藥物,到目前為止,以基地的科技水平,對人體的區域性精神控制是可以做到的,比如興奮,睡眠,情愛,至今卻沒有開發出能夠完全控制精神的藥物。
雖然不能排除荒原之中存在某種神秘的巫術,或者蠱術可以控制人的精神,但是發展到這種被控制人具有完全獨立行為的程度,可能性也不大。
第三種是類似於精神系之中的死靈召喚術,這個推斷被宮九燕直接否定,他爺爺曾經告訴她:死靈召喚術僅限於上下級的壓制,湯三眼的戰力高達3.4級,想控制他的死靈召喚師必須達到四級以上,而荒原的歷史13000年以來,還沒有聽說過有四級的精神時出現,哪怕當年控物系第73代精神師獨孤梧,傳說他已經達到了四級,甚至已經進入了般若境,也僅僅是傳說,沒有誰真正看見。
這一點凡罡也承認,哥桑看起來並不是精神師。
還有其他一些可能,就是湯三眼被綁架了,或者被下了毒,這種可能性就更加微乎其微,從湯三眼的種種行為上來看,他更像是自願的。
目前情況未明之下,凡罡建議最好是以靜制動,先靜觀其變,摸清哥桑的真正意圖再做打算。
看到地母宮之中的凡罡和宮九燕,湯三眼愣了一下,馬上露出了濃濃的敵意。
凡罡也不客氣,直接和他對上眼,這種舉動只是一個掩護。
他的雙眼看起來是在盯著湯三眼,聚焦的卻是哥桑的一舉一動。
這是凡罡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的能力,就是廣視角。
視野之中的任何一個點,他不用轉動眼瞳也可以聚焦。
這種能力在人類當中,不到億份之一,只是他從小就這樣習以為常,以為別人也一樣。
哥桑並沒有對眼前須蒼的人皮氣球感到驚訝,事乎早就知道一切。
從進地母宮開始,他的兩條蟲子就爬在宮九燕胸前兩粒掛滿汗珠的珍珠上。
這個人不但色得沒道理,而且還很重口味。
凡罡除了噁心之外,心中也感到十分的好奇。
在基地,當人類的文明進入高等文明之後,科學生殖和營養保障以及美容的手段,大街上基本是俊男美女。
兩性之間的交.配選擇中,動物屬性上的生理特徵吸引已經弱化,兩性之間交.配選擇的審美觀更多體現在対方內在智慧流露出來的氣質吸引上。
擺脫原始的生理特徵選擇,這是文明進化的重要標誌。
宮九燕就算是厥麻的大美女,當初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他自己也感到噁心,因為他的生理特徵和基地的人類相差太遠。
後來身體改造之後,慢慢了解了他們的文化,看到了她的品行,才漸漸的適應,接受,然後愛上她。
這需要一個很長的過程。
百色族和厥麻族是兩個生理特徵差異很大的民族,厥麻人的膚色是藍色,肌肉高度纖維化,而百世人的身體,凡罡接觸過,接近粉水銀色,身體結構也很水軟。
他們擺在一起的差距,遠遠大於白人和黑人,感覺就像兩個物種,審美觀應該也存在很大的差異。
哥桑盯著宮九燕的眼神,不應該是貪圖她的美色。
凡罡突然想起:是不是我自己因愛及屋,嫉妒心裡在作怪,理解錯了。
人類和雞,再漂亮的雞也不過是人類口中的一塊肉。
人類看到它們,只會想起它們的美味,那種感覺叫饞,而不叫色。
饞和色,在人類的表情包中,本來就很難辨認。
如果哥桑看著宮九燕的眼神理解為饞,那麼,他想從宮九燕身上得到什麼?
這時,湯三眼指著人皮氣球客客氣氣的說:“哥桑族長,這就是我們的大祭司。”
杜尚和常渾大喊:“好熱,那個哥桑族長,看到了,快出去吧,熱死人了。”
哥桑終於把他的兩條小蟲移到了人皮氣球上,猥瑣的肥臉切換成驚訝的表情包,仔細的琢磨著。
他託著下巴,繞著人皮氣球轉著,不時伸手進入藍雞蛋中觸控,輕壓人皮氣球。
偶爾倒吸了一口涼氣,偶爾發出了一聲噓嘆。
凡罡盯著他的動作,眼神聚焦卻始終沒有離開他的那對小蟲眼。
心理學上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人都長著一副二皮臉,語言和行為都可以偽裝,只有心才不會騙人。
只是這個傢伙兩隻眼睛太小了,讓凡罡不得不專注。
他的這套.動作和表情匠氣太重,演戲都會,在基地的圖書館一本《社交心理學》上有一套標準的程式。
誇張的表情和行為,無非是想引起觀眾的注意,然後等待他們的發問,從而掌握場合的控制權和解釋權。
果然,湯三眼第一個附和:“哥桑族長,莫非看出了什麼門道?”
哥桑兩指捏了捏肥胖的下巴,並沒有立刻回答,做出一副諱莫如深的動作,這樣的目的在《社交心裡學》中有詳細的解釋,主要給發問者留下懸念,突出自己答案的價值,獲取更高的回報。
博導對美麗的女學生,也不會輕易透過她的畢業論文。
常渾首先憋不住了,發難的物件卻不是哥桑,而是凡罡:“小子,你不是說大祭司七天能醒嗎?現在已經是十天了,你應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杜尚是他的好哥們,倆人本來就是同一路貨色,有便宜撿怎麼少得了他,何況武決場上常渾丟盡了臉面。
兄弟的臉面當然要討回來的。
他當即向凡罡開火:“對對對,差點忘了這事,小子,那天你把我們耍的團團轉,不給個明白,你會死的很難看。”
凡罡當時只是情急之下,根據《金匱拾遺》百山公的古方醫治,未知病理,未知藥理,未知療法,他也是三無人員,醫生如果管好,誰還敢當生?
不過有一點他卻很明確,如果治不好他們的大祭司,正如杜尚所說,會死的很難看。
這一點,他十分清楚,只是以他的性格,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如今這倆貨突然反口,死攪蠻纏的,他也是百口莫辯。
眼瞥向哥桑,看他的神色,似乎是有備而來,莫非他真的知道眼前的人皮氣球是怎麼回事?甚至知道醫治精神炁淵破損的方法。
此刻哥桑沒有回答湯三眼的問題,還在故作姿態,兩條小蟲卻爬到了宮九燕的臉上。
看來他在等待宮九燕發問。
宮九燕見杜尚和常渾倆貨向凡罡發難,怒慫道:“你們閉嘴,阿罡醫治爺爺,也是經過爺爺同意的,當時你們也在場。”
荒原人類啥壞事都敢幹,就是不撒謊,倆貨只好乖乖閉起嘴。
唬住杜尚和常渾,她甩頭向哥桑:“你知道爺爺是怎麼回事?”
哥桑的肉在表皮底下笑,肉眼看出他的汗水在抖,面上卻不顯山不露水的點了點頭。
宮九燕愣愣的盯著他,神色中有噁心,有憤怒,有無奈,更多的是哀求,一會兒,突然說道:“開出你的條件!”
哥桑哈哈大笑,笑的臉上的汗珠子和著唾沫兒飛跳出來:“小姑娘真是爽快人,我不但知道怎麼回事,而且還知道怎麼治。只是,在壺嘴被你們耍了一次,我付出的代價太高了,卻一無所得,這次,嘿嘿…”
這個鳥人真是個談判高手,很懂得吊別人的胃口。
凡罡知道,接下來宮九燕面前會是一個很深很深的陷阱,但他卻什麼都幫不了。
宮九燕終於放棄了自己的底線,哀求說道:“救我爺爺,我什麼都可以答應。”
沒等哥桑回答,她跳出了隧道口,去了爺爺的密室取來再生源的那個麻布袋,舉在哥桑的面前:“你不就是要這個嗎?現在就可以交給你。”
哥桑伸出一個粉嫩的指頭把磨布麻袋格開:“我又不是精神師,要這東西有何用?”
籌碼變了?宮九燕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愕然問道:“你,你想要什麼?這不是你和蓋天奎的交易嗎?”
哥桑這次不裝了,一臉壞淫的盯著她,就像盯著陷阱中掙扎的獵物:“這東西是陰霄要的,我怎麼可能送給他,助他突破四級來禍害荒原的兄弟。”
事到如今,他依然能夠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所有無恥的目的,都可以用冠冕堂皇的說詞來粉刷。
此人不當政治家,真是太屈才了。
宮九燕被他盯的全身發毛,似乎已經感覺到自己即將面臨一個兩難的選擇,哆嗦著警告他:“沒有再生源,難道你不怕蓋天魁找你算賬嗎?”
這話惹得他又是一陣哈哈大笑:“蓋天魁嘛,我從來就不放在眼裡。”
“那,那你要什麼?”
“再生源,本來就是壺嘴的條件,我當然要…”哥桑說的象囊中取物似的輕鬆:“再加上你!”
宮九燕雖然早有心裡準備,等到這話從他口中說出來,仍然氣得柳眉倒豎,寒光一閃,一刀劈向他的頸部:“我殺了你!”刀貼住他的表皮上,卻不敢砍下去。
哥桑輕輕推開她的藍弧月:“哎,小姑娘,談判嘛,都是你情我願的,你可以選擇答應或者不答應,或者慢慢的考慮,何必動刀動槍呢?不過,我需要提醒你,你爺爺這個淵繭已經發紅,他可拖不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