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丟失的記憶(1 / 1)
“先別急,你能記起的最近記憶是什麼?”
凡罡假設他真的是間歇性失憶,首先要摸清他丟失的是哪一部分的記憶。
“地母宮,哎,對了,我怎麼會受傷?”湯三眼首先記起的,當然是受傷的那一幕。
常渾和杜尚搶著說:“當然是大祭司了,你瘋狗似的想殺他孫女,他不捶你才怪!”
“胡說,我怎麼可能殺小九?”
“老大,賴皮也不是這麼賴法的。”
兩個傢伙一個望天,一個看地,滿臉的鄙夷。
王崇憲嘀咕道:“刀都插到小九的咪咪上了,你還想賴?”
宮九燕忍不住好奇,走過來扒起麻皮甲,露出一半小珍珠,在飽滿圓潤上,有一處一寸的刀傷,還掛著血痕。
不要見怪,土著部落就這樣。
凡罡趕緊把她的麻皮甲拉好,在基地的文明裡,這是他們的私人財產,錢財不可露眼。
湯三眼感到詫異,這麼多人證明,沒理由合夥來冤枉自己,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亂子?
凡罡讓他們別打岔。
可以確定,湯三眼的失憶截止在重傷之時。
他又問道:“在此之前,你還能記起什麼?”
湯三眼陷入沉思之中,兩眼盯著正前方,他感覺到,自己在記憶的汪洋大海之中確實丟失了什麼東西。
他拼命想把撈起它,卻怎麼撈也撈不著。
記憶就像小學生寫完了一篇作文,然後有人用橡皮擦在中間擦掉了一段。
這一段,他明明寫過,卻記不起什麼內容。
他沮喪,憤怒,狠狠拍打自己的額頭,汗珠開始滴落,呼吸變得急促,眼珠血絲浮現,面前一片迷茫。
嚇的湯小五呼喊著:“爸爸,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停為他擦汗。
他腦痙攣了。
凡罡趕緊兩指頂住他的後腦勺玉枕,風府兩穴,另一隻手四指勾住下顎,母指狠狠掐住他的仁中。
三指同時用力,湯三眼長長的舒了口氣,身子萎靡下來:“我確實有一些事記不起來。”
凡罡用一根手指指在他的眉心,在指尖不停畫出一個小圓圈,口裡用平音念道:
“好,不要再想,望著我,望著我。”
“深呼吸,保持心情平靜。”
“你現在馳騁在一片廣闊的大草原上,周邊都是藍天白雲,微風輕輕的吹拂。
“你有無限的權力,誰都不敢惹你。”
湯小五一聽不是話,瞪了他一眼。
“你有無限的財富,永遠不愁吃穿。”
常渾在身側朝他的腦袋舉起了拳頭。
“你有無限的美女,排滿了整個草原。”
宮九燕忍不住“撲哧”笑了一聲。
“你的心中無限愜意,你極目望向正前方。”
“在遠處,在遠處,再遠一點,天地一線之間,那裡就是你的夢想…”
凡罡用蹩腳的催眠術幫湯三眼調整意識紊亂。
湯小五踢了他一腳:“你在瞎說什麼呀?”
湯三眼聽的是一頭霧水:“我們厥麻是公家制,大祭司就是這裡的神,女人只是為了接種,我要那些東西幹什麼?”
凡罡撓了撓腦袋,呵呵訕笑道:“我們那裡爭來爭去都是為了這三樣東西,以為…算了算了,不談這些。既然你的注意力迴轉過來了…”
他停頓一下:“現在,跳過混亂部分,告訴我你能記起來的。”
湯三眼極力在回想,然後慢慢地說道:“今天凌晨,太陽還沒有升起來的時候,蓋天魁的十隻鐵甲龍攻到了內灘邊上。”
“當時我們很絕望,哥桑突然出現,擊退了陰霄和馴獸師,和蓋天魁談下和平條件,許諾蓋天魁如若退兵,他願意勸說我族在兩個月十九天後交出再生源,並將大祭司手上的東西交給長老會保管。”
這些凡罡都知道,不過,喚起記憶不容易,便沒有打斷他:“不要急,慢慢說。”
湯三眼指著王崇憲,杜尚和常渾繼續說道:“我們哥幾個覺得哥桑談下這個和平條件不容易,我們作為當事方,也應該要拿出一點誠意,可以先應了他的一個條件,交出再生源,讓哥桑的談判更有說服力。”
“當時我們尋思,大祭司已經治了傷,再生源留下來的價值並不高,可以先交給哥桑,把蓋天魁的兵退了,解除切厥麻燃眉之急再說。”
“我身為大護法,這種許諾,當然要由我去說,於是我就爬上了外灘的懸崖,到崖頂找哥桑說去…”
“見到哥桑了嗎?”
說到這裡,湯三眼開始皺起了眉頭,說話的語氣變得很不確定:“記不起了,我好像爬上去,又好像沒有爬上去,好像見到了他,又好像沒有見到他。”
他晃了晃腦袋:“他媽的腦裡就是一團漿糊,一個影子,似乎有一個影子。不是不是,這個影子好像是幻覺,幻覺,沒見到他。記不起了,然後,就在地母宮,受傷趴在了地上了。”
“好了好了,不要再想,就說到這裡吧。”
凡罡看了一下計時花,八豎兩翻,現在是晚上八點左右,也就是說,湯三眼失去的這段記憶,大約有12~14個小時。
“怎麼說,我有一天時間記不起來了,這一天發生了什麼?”
“哥桑族長英明神武。”
“哥桑族長目光如炬。”
“哥桑族長是有大智慧的人。”
“哥桑族長,真乃我荒原的希望。”
“哥桑族長,從今往後小的願為你鞍前馬後,聽從差遣。”
杜尚和常渾倆貨,把湯三眼一天來對哥桑的諂媚編成臺詞,添油加醋的一句一句演給他看,把他氣的七竅生煙:“放屁,老子對誰說過這麼肉麻的話?假的,假的,全是你們編造的。”
王崇憲看不下去了:“你命人去鬼藤曲徑抬回那個變色人的屍體,應該快到了。”
這時,湯四眼從麻蘑菇屋門口走進來向湯三眼稟報:“父親,那個屍體已經運來了,保護的不好,都有點發臭了。”
王崇憲補上一句:“別忘了,你還答應陪他去丁字巖找回另一條屍體。”
“這絕對不是我,絕對不是我。”事實面前,湯三眼只能發出無力的狡辯。
除了剛進來的湯四眼,這裡的七大護法還有霍長雄等人都是親眼所見,湯三眼就是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相信。
凡罡再一次碰到了一個疑難雜症:丟失的記憶!
從湯三眼的這段回憶來看,他失去的記憶從凌晨見到哥桑開始,到地母宮被大祭司用空物術打倒在地為止,時間12~14小時。
他在地上畫出了一條時間軸:
1、起點在凌晨5~6點:地點在壺嘴崖頂,事件是和平條約談判,人物是湯三眼和哥桑,目擊者不清。
2、終點在夜晚8左右點:地點在地母宮,事件是凡罡劈開人皮氣球,湯三眼驟然想殺死他,誤傷宮九燕,大祭司用控物術傷了湯三眼,他倒地不起。人物有湯三眼,哥桑,王崇憲,杜尚,常渾,宮九燕,凡罡。
3、中間未知經過:時間早上6點,從壺囗到篝火場路上,主要事件估計是,安排去鬼藤曲徑取回百色人屍體,商討迎賓篝火晚會等。一路上人物有湯三眼,哥桑,王崇憲,杜尚,常渾,二十九名百色戰士及陪同的厥麻戰士,人數不詳。
4、中間已知經過1:時間中午12點,地點篝火場,事件湯三眼向宮九燕索要再生源,提出武決,人物有湯三眼,哥桑,杜尚,常渾及小柒,魏無崖,霍長雄等人。
5、中間已知經過2:晚上6~7點,地點在蘑菇屋,人物有湯三眼,哥桑,王崇憲,杜尚,常渾及魏無崖和小柒他們。
宮九燕看他一言不發,在地上畫了一條長長的線,分成了幾段,標明瞭名字和事件,不明白他要幹什麼,悄悄問道:“畫這幹嘛?”
“這個叫圖形分析法,還原湯三眼丟失的記憶,看能不能從中找到線索。”
凡罡看著時間軸上的五段經過,把哥桑的名字圈出來。
圖形分析法清楚的顯示,湯三眼丟失的這記憶中,每一個時間段哥桑都在場。
從刑事偵查上來看,想把哥桑定為嫌疑,光靠這些還不夠。
凡罡重新審查了一遍時間軸上的每一段經過,詳細的問了問在場的七位護法,看看還有沒有漏掉什麼。
查案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的。
經過核實,他在時間軸下面補上了三個疑問。
①,崖頂上一道影子。“?”
②,蘑菇屋一句話:“誰?”
③,地母宮一個背影。“?”
凡罡思考以後,在以上的三個疑問後面補上“哥桑”。
凡罡推測,湯三眼很大可能是被控制了。
假設哥桑在,幕後控制湯三眼,那麼在這個時間軸上發生的一切,邏輯關係就很暢通了。
崖頂上的那道影子是哥桑,他趁湯三眼爬上崖頂鬆懈之機,控制了他。
魏無崖在蘑菇屋中感覺到的門外的變色人,應該就是哥桑,他能控制住湯三眼,足夠說明他很強大,當他聽到魏無崖發問的時候,他馬上隱藏了實力,這個解釋的通。
在地母宮,須蒼甦醒的時候,哥桑背對著他,而面向湯三眼,這種行為太反常了,當時他也有所懷疑。
那時候他可能正在解除湯三眼的控制,所以,湯三眼才會在這此時醒過來。
只是,這僅僅是他的推測,缺乏有力的證據,他對誰都不敢提起。
這個邏輯之中,核心點就是哥桑到底是不是精神師?
如果他不是精神師,這個邏輯就垮塌了,所有的推斷都不成立。
大家伸長脖子,看天書似的。
宮九燕看他把哥桑的名字都補上圈,問道:“你覺得是哥桑在背後控制湯叔?這怎麼可能?首先哥桑不是精神師,就算他是精神師,湯叔的戰力是3.4級,哥桑能控制他?那他的精神力不是達到四級了?”
凡罡說道:“我沒有懷疑誰,只是把所有關聯的線索串在一起。假設湯護法是間歇性失憶,你不覺得在這期間,他的行為太過反常嗎?”
湯三眼說道:“這不可能是我!我怎麼可能做出如此無恥的行為?太噁心了,我還不如自殺算了。”
“是的,我們也覺得,今天老大,不是平時的老大。”幾位護法都出言作證。
凡罡說道:“如果排除湯護法是間歇性失憶,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他被奪舍了,才會對自己的行為一無所知!”
“奪舍?”宮九燕心裡驟然湧起了一股寒意:“這,這怎麼可能?哥桑是精神師?他,他有4級精神力?”
“這個就需要證據了!不過,假如湯護法被奪舍,在他丟失記憶的這段時間中,自始至終只有哥桑在他的身邊,他需要控制他。”
“哥桑戰力就明擺著,2.5級,讓人難以相信!”
事實如此,凡罡也沒辦法解釋,他只好引用基地科學研究的一句經典語言,說道:
“無知限制了想像力!”
未等他的話說完,宮九燕縱身一躍,跳向了隧道口:“爺爺有危險,”
隧道中哥桑哈哈大笑,跳了出來,差點撞上了宮九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