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神經錯亂(1 / 1)
“爺爺,”
救下自己的除了爺爺,還能有誰。
宮九燕激動到想哭,從凡罡後背翻下來跳進地母宮之中,凡罡趕緊跟著進去。
這個時候,可以明顯感覺到地母宮之中的熱浪正在迅速消散。
除了倒地不起的湯三眼,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藍色背景之下,褶皺的人皮氣球刀口處冒出一縷縷鱗鱗閃閃的輕煙,彷彿一束銀光穿過狹小的裂縫,那道刀口嘶嘶裂開成兩半,掉落地面。
凡罡和宮九燕走到近處,面前的景象讓他們不敢靠前。
人皮氣球裂開,裡面露出一個蓮花盤坐的身影,彷彿那人置身在星河之中。
身上披著一層瑩瑩閃閃的熒光,象一群發光的夜光蟲在圍繞著那條身影旋轉,一點點迅速鑽入他的身體之中。
隨著他身上的流光消失,宮九燕驚訝的瞪大眼睛,輕輕啊的一聲,又捂住了嘴巴。
面前還爺爺嗎?她簡直不敢相信。
除了臉上的五官還留著爺爺的輪廓,他的身材和以前一樣枯瘦,全身無發無須,粉紅色的皮膚像初生嬰兒一般的光滑。
此刻爺爺看起來像十分虛弱,宮九燕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上前,她害怕驚擾了他。
須蒼的皮膚並不是藍色,而是跟基地的人類出生嬰兒一樣的稚嫩粉黃,這一點讓凡罡感到驚訝。
不過除此之外,從體徵上判斷,他是須蒼確認無疑。
他用低沉又肯定的聲音告訴宮九燕:“是爺爺,不會錯。”
這次看來賭對了,精神師的治療過程,確實是類似於爬行類動物成長過程之中的兌皮,或者是昆蟲類的結繭。
宮九燕撲了過去,緊緊的摟住爺爺,激動到哭起來,邊哭邊呼喊著“爺爺,”
須蒼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凡罡感到納悶的是,此刻須蒼眉羽緊湊,面肉在不停的跳動,枯癟的嘴巴緊緊地閉著。
他似乎大病初癒,顯得很虛弱,神色間又似乎在忍受著什麼,或者在抵抗著什麼,以至於連話都說不出來。
地母宮中的熱氣終於散盡,恢復了昔日的藍色清澈。
藍光正在須蒼的表皮上聚集,為他披上了一層略為深藍的光弦。
藍色染料似乎正在滲透進入他的身體裡面。
表皮正在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變藍,起褶皺,全身的老年斑,傷疤,毛髮漸漸的浮現。
不一會兒,須蒼恢復了昔日老態龍鍾的顏值。
他微微的張開了眼睛,臉上的痛苦表情終於舒展開來,伸出枯癟的手慈愛的撫摸著宮九燕的秀髮,說道:“小九,爺爺回來了!”
宮九燕眼中閃動著淚花,凝望著爺爺,問了一個很小孩子的問題:“爺爺,你餓了嗎?”
須蒼呵呵的笑道:“爺爺不餓。”
“怎麼不餓呢?你都十天沒吃飯了,我去為你準備水和吃的吧。”
“傻孩子,爺爺在靜海之中,十年不吃飯都不會餓死。”
這個過程實在太過詭異了,本來是一份很好的作業,只可惜哥桑在旁邊,凡罡不敢命令鬼魅記錄下來。
這次他劈開了人皮氣球,哥桑的所有圖謀也跟著被破壞了,以此人縝密的心思,陰險毒辣的手段,他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隨著對他的瞭解深入,凡罡越來越覺得,此人是一個恐怖的對手,一刻也不敢放鬆對他的警惕。
哪怕此時看似瞧著須蒼,他廣視角的眼角都在死死的盯著他。
面對強大的敵人,對於自己的任何身份識別資訊,最好不要讓他知道的太多。
王崇憲,杜尚和常渾看到大祭司甦醒過來,臉上樂呵呵的,笑逐顏開,紛紛在旁邊向他祝賀。
凡罡發現,哥桑只是剛開始掠了一眼,之後一直背對著須蒼,靜靜地看著倒地不起的湯三眼,彷彿對大祭司甦醒一事不是很上心。
難道大祭司甦醒在他眼裡,還不如湯三眼重要。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在幹什麼?
湯三眼摔斷了六根肋骨,趴在地上晃了晃腦袋,彷彿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
抬起頭來的第一眼就看到哥桑那張胖臉,突然臉是大變,大喝一聲:“你是誰?竟敢擅闖地母宮。”
瞥眼見幾位護法在一旁發呆,喝道:“還不拿下?”
王崇憲、杜尚和常渾一臉愕然,面面相覷,眼神中都在問對方:“這大護法是神經錯亂了吧?”
一時之間他們竟然也無所適從。
凡罡和宮九燕也感到十分的驚訝,這個湯三眼是鬼上身了,怎麼突然之間判若兩人。
湯三眼暴眼一瞪,縱身躍起撲向哥桑,那知剛起身,口中哇的吐了一口鮮血,無力地掉到地面。
這是在玩變臉嗎?
哥桑淡淡的說道:“看樣子,他的腦子摔壞了。”
“你的腦才壞,你是誰?”湯三眼慫完哥桑,轉過頭瞪著王崇憲他們幾個,嘴邊掛著鮮血冷冷說道:“你們都是死人嗎?怎可放外人進來,難道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快把他殺了。”
幾位護法尷尬的站著。
哥桑不理會他,轉過身單手抱胸,向須蒼鞠躬行禮:“百色族長哥桑,拜見大祭司。”
須蒼靜靜的等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哦,原來是百色族長,請恕老朽身體不適,不能起身相迎,失敬了!”
這話好象又嚇到了幾位護法,今天是見鬼了,在他們的印象之中,大祭司極少開口。
神,什麼時候跟人講禮數?
湯三眼也是目瞪口呆,狠狠的捶著地面:“你們誰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人是誰,怎麼進來的?”
幾位護法心中嘀嘀咕咕,大祭司出手也太狠了,不但把他的腦筋打壞,還摔成神經病了。
凡罡感到奇怪,說道:“不是你把他帶進來的嗎?”
湯三眼張口結舌,喉嚨像卡了一根刺,馬上暴怒起來:“放屁,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怎麼可能帶他來禁地?”
常渾冷嘲熱風:“老大,別裝了,他不就是你請來的貴賓嗎?”
杜尚馬上接話:“就是,腦子真是有病。”
凡罡倒是覺得現在的湯三眼,才是之前認識的那個霸道、冷酷、嫉惡如仇的湯三眼。
腦部受傷,導致間歇性失憶,並不是不可能。除了這個,他一時之間也想不起更加合理的解釋,唯一的疑點是:太湊巧了。
王崇憲搖搖頭,過去扶起他:“老大,大祭司醒過來了,先去參見他吧。”
“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湯三眼在他的攙扶下,浙漸恢復冷靜,一個人可以說假,幾個人就由不得他不信,這中間肯定有蹊蹺。
王崇憲實在無奈,嘆了口氣在他的耳邊輕輕說:“你需要休息。”
哥桑再次向須蒼鞠躬說道:“大祭司,承蒙湯大護法引薦,哥桑此次冒昧前來,是有要事和大祭司商議,事關荒原萬年太平,還望大祭司神識降尊,允我私下陳述。”
這意思還想單獨會面,宮九燕怒道:“滾開,你這個噁心的東西,再敢驚擾我爺爺,我就宰了你。”
須蒼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靜下來。
湯三眼草草參見後,問宮九燕:“小九,湯叔知道你是爽快人,不會撒謊,咋回事?”
宮九燕直接給他一個白眼,想起他那個哈巴狗模樣,噁心到想吐。吼道:“滾,”
宮九燕的神色算是回答了。
這一切都是真的,湯三眼犯糊塗了,狠狠抓著自己的頭:“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我怎麼記不起來?”
須蒼對王崇憲說道:“扶他下去歇息,讓巫醫幫他瞧瞧。”
想了想,又對宮九燕說道:“哥桑族長既然有要事商議,你也和他們一起先下去吧。”
在厥麻,爺爺的話就是地母神的神識,哪怕宮九燕不放心爺爺和這條蟲子單獨在一起,也不敢忤逆地母神的神識。
“那好吧,我出去為爺爺準備吃的和水,一會我送進來。”
回到了蘑菇屋,霍長雄摟著包菜,和巖塵他們已經喝的東倒西歪,一群人疊羅漢似的,湯小五半截身子被壓下面,半截斜躺在小柒腿窩上,吃飽喝足似的,手托住他的下巴:“還是隻菜鳥,”
韓小柒神迷意亂的,在粗暴的幫她做胸部運動。
酒罈子和肉骨頭灑滿了一地。
只有魏無崖巋然不動的坐在中間,看見宮九燕和凡罡從地母宮出來,向他們招了招手。
王崇憲扶著湯三眼在蘑菇屋靠門的角落放下,湯小五趕緊掙脫人堆,顛顛倒倒跑了過去,常渾在門口喊來巫醫。
宮九燕和凡罡在魏無崖的面前盤腿坐下,看出他有話要說。
魏無崖讓自己激動的心平靜下來,只說了兩字:“來過,”
和結果精神病的人談話,是一個累活,比猜字謎還辛苦。
凡罡費了好一會工夫,才猜出他大概想要表達的意思是:湯三眼剛進門的時候,他察覺到一股很熟悉的氣息,之前那個變色人似乎跟隨湯三眼他們來過,只是他發問之後,那股恐怖的氣息又消失了。
原來他們在療傷的時候聽到的那一聲呦呵“誰?”,是魏無崖察覺到變色人發出來的。
凡罡和宮九燕頓時緊張起來,不由自主地向周圍巖壁看了看,壁洞中的幽狐很安然,並沒有什麼異動。
看來,那個強大的變色人是跟隨著湯三眼他們過來,發現魏無崖察覺後又逃開了。
這時巫醫已經幫湯三眼檢查了傷口,建議他肋骨上的傷勢最好去地母宮治療。
湯三眼感覺到所有人對他都是怪聲怪色的,這當中一定有隱情,向凡罡和宮九燕招了招手。
宮九燕對他噁心透了,讓凡罡不要理他。
凡罡對他的間歇性失憶一直心存疑慮,便走了過去。
湯三眼說道:“下面那個真是百色族長?”
凡罡點了點頭。
“真是我領進來的?”
凡罡再次點了點頭,問道:“你做過什麼?你真的一點都記不起來嗎?”
湯三眼拍了拍腦袋:“我真的什麼都記不起來。讓你來,是因為你的腦筋好使,告訴我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