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絕對正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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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蒼氣得臉色發青:“你們竟然如此怠慢貴賓!”憔悴的雙眼掃了一下屋子裡的人:“還有誰,認為我是被控制的?”

他的眼光所到之處,人人都虔誠的低下了頭。

在厥麻,他就是神,神無論做什麼,都是絕對正確的。

如今神生氣了,定然是自己什麼地方做的不對,能做的,就是自我反思。

護法們都跪下了,每個人都把心中的不滿,鎖的死死的,不敢有一點的洩露。

在場沒有一個人敢吭聲。

葦芒是個老煙鬼,啪啪抽著悶煙。

哥桑淡定的看著,向一位準備加冕的王。

須蒼把凡罡拖到跟前,象看一條即將捏死的小蟲:“弱小的外鄉人,我已經憐憫你很多次,我的寬容是有限度的!”

凡罡再一次浸在殺意之中,在須蒼無形的手中,它比一條小蟲還可憐。

這一次,腦中的靜態免疫場,只彈出一個可憐的表情包:“你死定了!”

“你剛才也這麼說,我不是活得好好的。”

“那是僥倖,這次你沒那麼走運了。”

“呵呵,運氣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人不能只靠運氣活著。這一次,被動免疫場中,她沒有任何機會!”

“靜態免疫場還分主動和被動嗎?”

“跟死人說什麼,有意義嗎?再見!”最後的兩個字,幾分無奈,又有幾俏皮。

凡罡感到奇怪:“喂,喂,你是我的內視境嗎?”

那個表情包已經關閉了。

凡罡心裡嘀咕:“不是說我躲開就告訴我,這世道,自己對自己說的話都不算數!”

這次掐住喉管的力量並沒有之前的大,看樣子,須蒼並沒有馬上殺死他的意思。

凡罡判斷,這個老頭想留著他挾逼自己的孫女,這可不行。

胸腔中咯咯的聲音,努力擠出被捏緊的喉管軟環:“你,不是你。我,相信,”

“你,不是你,”這話是對須蒼說的,只有他聽得明白。

“幼稚,我不需要向你解釋什麼,這一切都是神的神識。”

你的神就是哥桑吧!

可惜凡罡發不出聲音。

看到他懸掛在半空,爺爺眼中的仁慈正在一點一點的消失。

這次距離四米,宮九燕再也沒有攻其必救的機會。

她嚇得掩住嘴巴,哀求道:“爺爺,放了他,我聽你的,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帶上再生源,好好做哥桑族長的女人,做好兩族盟約的使者,為厥麻,為荒原帶來和平。”

須蒼在說話的語氣上,勉強加上一絲慈愛,聽起來卻讓宮九燕毛骨悚然。

她簡直不敢相信:爺爺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面目猙獰?

他一定被控制了,凡罡是死是活,就在等待她的回答。

宮九燕瞪著這個陌生的爺爺,冷冷說道:“我,願意!”

她別無選擇,只能先應承,救下凡罡再說。

須蒼哈哈獰笑著:“這才是我的乖孫女!”嘴上這麼說,卻沒有鬆手的意思,盯著她說道:“你向地母神起誓!”

在厥麻文明之中,對地母神的誓言,就是終身必須遵守的信條。

凡罡在胸腔前中吼道:“不,小九,別聽他,他不是,你爺爺…”

無形的手指掐斷了他的話,無論嘴巴張得多開,舌頭伸得多長,眼珠子暴得多凸,額頭滴落多少汗,浮出多少條蚯蚓一般的青筋。

蘑菇屋中所有人,只能聽到他喉管軟骨摩擦出的嘎叭聲。

不是所有人,巖塵偷偷地溜了出去,他只是個小鬼,沒有人會去在意他。

宮九燕向爺爺慢慢跪下,一手捂胸,四指朝天:“我用我的榮譽,我的性命,向地母神起誓:只要地母神放過阿罡,保佑他平安,健康。我願意帶上再生源,永遠做哥桑的女人。如有違背,就請地母神剝奪我的榮譽,降給我餘生最痛苦的災難,直到收回我的性命!”

“好,成交!”無形的力量消失。

凡罡癱瘓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不,不,小九,這是個囚籠,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住進囚籠之中!”

他爬到宮九燕的身旁,緊緊地抱住她:“小九,我知道,失去自由的你,生命對你有何意義?你也應該知道,沒有了你,生命對我又有何意義?愛是一片無限的空間,而不應該是一個囚籠。”

宮九燕趴在他的肩膀上,兩行熱淚奪眶而出:“我不需要,我只要你活著。”

凡罡突然揚頭吼道:“不,如果活著,要以你住在囚籠裡為代價,我寧可不要。任何人,任何神,都沒有資格對你築起囚籠,囚禁你的肉體,囚禁你的精神,誰,都不能剝奪你的自由。”

他站起來,向須蒼和哥桑揮起拳頭:“為自由,自由萬歲!”

這些話聽起來讓人熱血沸騰,只是太現代化了,在場的護法似懂非懂的。

只有湯小五,吃慣了百家飯,對自由的理解更加深刻一些,她愣了一下:“讓我跟這隻癩蛤蟆一起生活,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她和宮九燕是閨蜜,將心比心,能理解她未來的日子有多恐怖,也跟著舉起手:“為自由,自由萬歲!”

聲音很孤單,卻充滿豪情,瞬間打動了這個放蕩不羈的民族每一位戰士的心。

他們雖然生存環境惡劣,卻從來不放棄自由奔放的激情。

蘑菇屋中的人,此起彼伏的高呼起來,聲音漸漸統一:“為自由,自由萬歲!”

蘑菇屋裡的聲音傳送出外面。

人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屋內,沒有人注意到,蘑菇屋外什麼時候聚滿了人。

巖塵跑去篝火場,只對他們說了一句話:“大祭師醒過來了!”

大祭司就是厥麻的神,他離開了十天,這十天正是厥麻最慘痛的十天,如今回來了,誰不高興,誰敢不過來參拜。

寂靜的篝火場,無論醉的,無論睡的,無論在做小戰士的,瞬間都打雞血似的滿血復活。

他們歡呼著奔向蘑菇屋,又靜靜的跪在蘑菇屋前。

他們不敢出聲,甚至連喘氣都儘量的壓低,他們害怕稍微發出一點聲響,又把他們的神嚇跑了。

當他們聽到屋內傳出整齊的號音,以為這就是地母神傳達的神識,跟著怒吼起來:“為自由,自由萬歲!”

聲音剛開始很錯落,漸漸的彙整合有節奏的海浪,緊跟著怒馬狂奔,驚濤拍岸。

這是一種憤怒的宣告。

厥麻有史以來第一次對神權發出的挑戰。

須蒼臉色越來越難看,凡罡在他的憤怒中身軀漂浮了起來,停在他的跟前。

這次他寧願憋著,也不再喘氣。

他覺得,面對正義外皮下的邪惡,呼吸也是一種示弱。

暴出的眼睛象兩團燃燒的火焰,在向須蒼宣告:永不屈服。

須蒼眼中的仁慈消失殆盡,浮現出來的是冷冷的刀光:“留下你就是一個禍害。你的存在,藐視了地母神,破壞了厥麻的團結。我現在就以地母神的神識宣佈:處死你!”

“不要,爺爺!”宮九燕擰著再生源的麻皮袋,倒轉刀鋒插在自己的喉管上,傷心欲絕的說道:“爺爺,放他走吧,他不是我們厥麻人,不應該捲進來。”

“不,不,小九,我,是淋美,人,”凡罡掙扎說道。

“閉嘴,你不是,從現在起,你不是,你和我們厥麻一點關係都沒有,”宮九燕哭著,果斷的說道。

葦芒狠狠吸一大口,吐出濃濃煙霧,懶洋洋地說道:“你們林美人不要,我們廣峪人要了,馬上入籍。”

這也是對神權絕對正確的一種挑釁。

葦芒的份量,足夠讓須蒼猶豫了一下。

然後,凡罡的身軀飛到葦芒的跟前,狠狠的摔到地面。

他冷冷的告訴葦芒:“既然你收留他為族人,就給我看好他,再敢搗亂,我就找你。”

一萬多年來,積壓威權之下,葦芒做到這一步,已經是耗盡了所有的勇氣,不敢再吭一聲。

須蒼鎮住了葦芒,轉過頭對宮九燕慈愛地說:“乖孫女,我已經遵照約定放了他,你也應該把刀放下,履行你對地母神的誓言。”

宮九燕任由拿刀的手無力地放下,再生源的麻皮袋從另一隻手滑落。

袋子在著地的一刻,飛到了歌桑的手中。

須蒼一直拉著哥桑的手,倆人一走一飄,到宮九燕身邊時,須蒼扶起她:“這才是我的乖孫女。”

宮九燕被抽走靈魂的軀殼,任由這個她叫爺爺的人拉著,跟隨他們走到蘑菇屋的門口。

從看到大祭司身影的一刻開始,所有自由之聲戛然而止,每個人靜靜的跪著。

絕對正確的神權之下,你不用說,我幫你說。

因為神代表了你!

須蒼滿面春風,掛著欣喜的笑容,蘑菇屋中的不愉快,彷彿隨風消散了。

所有人心中都很奇怪,因為大祭司從來都是無哀又無樂的。

只是沒有人敢有半點質疑,他們都在靜靜地等待神識的指示:

“厥麻的子民們,地母神向我們傳達了兩個神識:一是厥麻和百色族締結友好盟約,同舟共濟,患難與共,我們的友誼將成為荒原民族的典範。二是我將把我心愛的孫女送給哥桑族長,成為兩族友誼的一座橋樑。”

這兩條神識並沒引起轟動,對於這些土著民族,他們並不理解盟約是什麼。

他們反而對荒原部族通婚,歷史上從來就沒有過,覺得怪怪的,心中也存在著常渾同樣的疑惑。

以至於,兩條神識宣佈,場上竟然鴉雀無聲。

須蒼把哥桑和宮九燕拉到顯眼處:“厥麻大宴三天,舉族同慶,共同見證這一歷史時刻。三天後,歡送我孫女去百色!”

神權是絕對正確的,他們即使有疑問也懶得去理會。

這個好,有吃有喝的,實在,場上戰士馬上歡呼雀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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