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規則的罪惡(1 / 1)
須蒼牽起哥桑的手:“哥桑族長,今天我就把我的寶貝孫女交給你了。”
“小九是爺爺養大的,哥桑若不好好珍惜,怎麼對得起爺爺。請爺爺放心,哥桑定當捧在心尖上,不讓她受一點苦,不讓她受一點傷,今後還會常帶她回來伺候您老人家。”
此人相貌猥瑣,場面話張嘴就來,說的真摯感人,悄無聲息地把稱呼也改了。
屋裡湯三眼等人聽得直起雞皮疙瘩。
屋外戰士不明就裡,紛紛鼓掌喝彩:“好,哥桑族長,好樣的!”
“哥桑族長,真英雄!”
“這叫美女配英雄,天作之合。”
“小九,終於讓你撿漏了,”
“你今後有福了!”
須蒼滿意地笑了。
不單是這個孫女婿嘴巴甜,討人喜歡。
更是戰士們的表現,說明他的地位在厥麻人的心中牢不可破。
威權之下,只要把百姓的思想囚禁住,真相已經不重要了。
他樂呵呵地拉過宮九燕的手,只要把她的手交到哥桑的手上,這場原始的婚姻儀式就算完成了。
宮九燕把手縮回來。
她知道,按照厥麻的婚姻儀式,有了長輩向宗族宣告,手一旦被握住,這輩子就再也脫不開了。
須蒼笑咪咪提醒她:“別忘了你對地母神發過誓!”
宮九燕心中痛苦萬分,如果不是因為凡罡隨時有性命危險,她真想一刀了結自己,省得受這種折磨。
她又氣又恨的應道:“會的,爺爺放心,我會信守對地母神的誓言。”
然後,失魂落魄的伸出了手…
……
凡罡在心裡問了無數遍:“我失敗了嗎?”
這個犯罪案件並不複雜,哥桑就是衝著大祭司來的,湯三眼不過是一座橋。
在極權群體,控制一人就等於控制了全部。
哥桑甚至不用刻意掩飾目的,把作案過程一幕一幕表演給他看。
凡罡卻拿他沒有一點辦法。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在面前挖了一個坑,然後拉著宮九燕一步一步往裡面跳,什麼都做不了。
他甚至有點佩服哥桑。
此人的犯罪邏輯體系幾乎是無懈可擊,至少到目前,凡罡看不出這個體系的漏洞。
因為,這是一種精神層面上的犯罪,哪怕是基地的高等文明,至今也無法給它量刑。
他希望從在經手的案件中翻找接近的案例,找出哥桑犯罪邏輯體系中的突破口。
在靈異調查局工作多年,很多所謂的靈異事件,多數是被害人精神分裂產生的幻覺。
在靈異調查方面,那些案件已經結案了。
但是,在查案過程中,他經常要對受害人進行心理、精神進行全面分析,這使得他接觸到一個特殊犯罪領域:精神犯罪。
凡罡稱它為罪,但現實之中,精神上的罪從來都不曾受過懲罰。
案例一靈異調查亂紀元12027.1.3號:無頭雞案,被害人是一名10歲小男孩,生前多次說一隻無頭的雞來向他索命。
凡罡經過調查,確認是一起精神犯罪,而不是靈異事件。此案比較簡單,繼母養了繼子,後來自己生了一個小男孩,為了謀奪丈夫的財產繼承權,繼母決定除掉繼子。她發現繼子生性懦弱,特別膽小,害怕見到血。於是,每天以教育繼子為名,把他帶到廚房,當著他的面,換著不同的方法殘忍拆磨買來的雞,有時拔光毛,有時剁去翅膀雙腳,有時剖腹。終於在這一天早晨,她把買來的雞直接砍去頭,無頭雞傷口飆著鮮血,在小男孩的面前亂飛亂竄,小男孩當場精神崩潰,不久便死了。此案的繼母,只是教育不當,無需承擔任何刑事責任。
案例二靈異調查亂紀元12027.2.21號:女鬼纏身案,被害人是邪狼基地第十六區教育長餘鴉,在這裡不得不提一下餘家的那些萬年親戚,在整個斜狼基地的三百多萬人口,五代內基本與餘家攀上親戚關係。這個餘鴉卻不同,他是安息長老餘桐的三代外甥,是合議庭副庭長餘驚鴻的表姑表兄,算是朝中有人,所以能力不高,卻能在十六區當教育長。
他懷疑被女鬼纏身了。
此案驚動了餘氏高層,定性為靈異案件,要求靈異調查局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最終案件自然落在凡罡的手中。
因為靈異調查局,凡罡就是校長包敲鈴,一個人包辦。
此案是一個案中案,在案發之前十天,有一位教育廳小職員凡紋,參工作三個多月,從餘鴉位於洋桃樓102層1332號辦公室葉尖平臺跳下去,她就是餘鴉口中的索命女鬼。
這位凡紋,卻是凡罡為數不多的親戚之中的堂表妹,只是在餘氏家族統治之內,這些小族姓的親戚為了避嫌不敢常走動。
凡紋和凡罡是餘家教育學院同期不同專業學員,因為有這層關係,他們私底下的關係還是不錯的,只是不敢太張揚。
她的死剛開始被定為刑事,不歸凡罡管,最後定案為自殺草草收場。
凡罡卻知道表妹是死於職場的冷暴力,在她死之前,她多次打電話告訴凡罡:餘鴉經常騷擾她,看她堅決不從,就在工作上挑毛病,冷言冷語的,當著同事的面譏諷她,那些同事見風使舵,都不敢和她說話,她被一個無形的壓力網逼得快崩潰了。
凡罡多次勸她離開,不要這份工作,表妹卻說,邪狼基地就是餘家的天下,能躲去哪裡呢?
凡罡接手餘鴉案件之後,兩案並查。他發現,表妹在跳樓之前,曾經被餘鴉拘禁在辦公室四天,表妹的臉是用自己的髮夾割得支離破碎,在她的遺體上還殘留有精神類情趣藥物痕跡,現場監控記錄恰好在這段時間都壞了。
至此案件已經變得很簡單,精神錯亂之中的餘鴉,審訊起來並不困難。
事件的經過是,他威逼利誘凡紋不成,便把她囚禁在辦公室。又用藥物玩了她四天,準備在所有證據消失後再釋放她。
哪知道這個女孩表面上看清純,文靜,懦弱,內心卻十分的倔強,醒過來後瘋了似的,用髮夾在自己的臉上割下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傷口找他拼命。他威脅她,要把她送去精神病院。最後,凡紋1332衝出葉尖小.平臺,對他說:要化成厲鬼,纏著他,不死不休!
那張臉,那份意志,那句詛咒直接把餘鴉逼瘋了。
案件至此水落石出,案卷遞給長老會後卻如沉大海,兇手因為精神錯亂而逍遙法外。
十八天後,在那間辦公室,凡罡用一組表妹跳樓和慘烈的死狀照片,對餘鴉釆取精神攻擊,摧毀了他最後的精神防線,直接送他上路。
他從洋桃樓102屋辦公室那個小葉平臺跳了下去。
在本案之中,有兩個精神罪犯,一個是餘鴉,一個就是凡罡。
他很清楚,這是犯罪學上的一個巨大漏洞,一句話說,在法律上,逼死人不償命。
他利用了漏洞,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直接替表妹審了冤。
這與他的身份使命背道而馳,但是他沒有辦法,因為他無力挑戰規則。
類似的精神犯罪案件,比比皆是,甚至比刑事案件還多。
自殺案件100%都是死於精神犯罪。精神犯罪無形無跡,只有結果,但無法量化它的過程。
在犯罪動機上,可以是無意識,也可以是有意識,無法用資料量化。
在犯罪行為人上,可以是個體,可以是親人,可以是群體,甚至是社會,以及制訂社會遊戲規則的那班人。你知道,卻拿不出證據。
精神犯罪,有很多形式,這其中最可怕的就是規則。
比如表妹之死,看似直接加害人是餘鴉,實際上真正原兇是邪狼基地的餘氏家族,是他們制定了這種獨裁的統治模式,給予了餘鴉一手遮天,不受監督的權力。
他利用自己手頭資源控制權和分配權,控制了下屬的人生價值觀,在凡紋精神世界建立了一張無形的壓力網,想逼她用肉體資源作為交換。
他看似是犯罪行為的直接加害人,凡紋的同事是從犯,然而主犯卻是規則,就是幕後邪狼基地文明的設計者們,甚至包括餘秋水。
在獨裁的社會里,獨裁者們制定遊戲規則,又在規則中誕生法律,他們怎麼可能愚蠢到用法律來制裁自己。
所以,他們需要精神囚籠,來囚禁普通百姓的思想,離間和切割他們,標榜自己的絕對正確,從而誅殺異己,讓百姓愚化,乖乖的安分守己,創造出滿足他們私慾的物質。
面對這種無形的壓力網,作為單薄的個體,又有幾個能夠頂得住壓力?
現實之中,大部分都會選擇放棄自己的道德底線,最後淪為規則的奴隸。
凡紋就是死於規則的罪惡,絕對的權力,必然導致慾望的無限膨脹。
在犯罪的過程上,精神犯罪主要是攻擊受害人的道德觀,價值觀,感情觀,心理缺陷,都是無形且零碎的東西,一句話,一個眼色,一個表情,一段對話,一隻小鞋等等,沒有任何量化手段。
正因為這一點,精神犯罪才無法資料化,實證化,法律化。
這本質上在於精神攻擊的無形化,哪怕哥桑是精神師,哪怕他控制了湯三眼,控制了須蒼,你也無法找到直接證據。
也就是說,哥桑精神犯罪的邏輯體系密不透風,牢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