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賭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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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罡感到十分的沮喪,若不是葦芒扶著他,他真的沒有勇氣走到蘑菇屋的門口。

當他聽到宮九燕說“信守對地母神的誓言”時,猛然醒悟,重重拍了拍額頭,暗暗罵自己:“你真是愚蠢,既然矛盾體系從外面攻不破,為什麼不從內部激化它,讓它不攻自破?”

他迅步走出蘑菇屋,一把抓住了宮九燕伸出去的手。

須蒼一看,這小子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打斷了他的儀式,臉色頓時不好看,哼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太仁慈了?”

凡罡趕緊說道:“不不不,大祭司別誤,別掐我脖子,一天三次,我算怕了你了。我看小九還在猶豫,婚姻這等大事,你是知道的,心存猶豫,今後定然不會美滿。你也不想見到你的寶貝孫女過得不開心是吧?我來勸說她,讓她一定要守住對地母神的誓言。”

宮九燕快支撐不住了,癱在他懷裡,像倦航的小船回到了寧靜港灣。

她靜靜地看著他的表演。

這是在維護須蒼的神權,又是在維護厥麻的規則,須蒼一時之間也無話可說。

哥桑見自己的女人,竟然躺在別人的懷抱中,是男人,誰忍受得了?那對小蟲眼殺了凡罡一萬次,吼道:“放開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凡罡針鋒相對,狠狠親了宮九燕一口,這個動作充滿挑釁,就是侮辱你,你想咋地?

他冷冷的盯著臉皮快漲爆血的哥桑:“閉起你的臭嘴,不要玷汙了小九的名聲。如果你不懂得用牙刷,我可以送你一把。”

眼神馬上轉向須蒼,怎麼慫哥桑,他都不敢拿他咋的,這個須蒼不過就是個傀儡,可是會隨時會掐他脖子。

他臉上堆滿笑容,語氣充滿敬意的問道:“尊敬的大祭司閣下,是不是地母神的神識,任何人都不能違背?”

須蒼愣了愣,那是必須的!哪怕知道這小子不安什麼好心,他也毫無選擇,只能點頭。

凡罡繼續追問道:“是不是對地母神的誓言,每個人都必須踐行?”

這是厥麻神權法則,大祭司就是靠這個吃飯的,須蒼自然不敢自打嘴巴,只好再次點了點頭。

“好,那就好,”凡罡故意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詐作恍然醒悟。

拉過宮九燕面向厥麻戰士們大聲說道:“兄弟們,我們的厥麻明珠,已經向地母神發過毒誓:誰能跳出十八洞天,她就做誰的女人!如今,大祭司卻要她發誓做哥桑的女人,大家認為,她應該信守哪一條誓言?”

須蒼目瞪口呆,怔怔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宮九燕回道:“爺爺,是五天前的這個時候。那時候,我以為阿罡不要我做他的女人,我很傷心,所以,就向地母神發下了這個毒誓。”

“你,”須蒼指著她,氣的說不出話。

按照厥麻的風俗,地母神是絕對神聖,同一誓言不可重發。

哥桑再怎麼會裝,臉上也掛不住了。

戰士們還沒反應過來,現場出奇的安靜。

“當然是十八洞天!”

常渾的聲音響亮乾脆,忍不住帶有一點小激動,一點小興奮。

他饞小九很久了,路人皆知,原以為此生再沒有機會。

此時喊出來,純屬自然,沒有人懷疑他在幫腔。

“十八洞天!”

屋裡的護法開始喊起來。

緊接著,症效群的效應傳導開來,屋前炸鍋一般,戰士們驟然齊聲高喊:“十八洞天!”

聲音震動了整個石頭城!

凡罡向桑哥挑了挑眼,露出狡猾的一笑,聳了聳肩,雙手叉開,來了一個摩迦西達帝國式的幽默:“民意,哥桑族長有興趣的話,去十八洞天撿個號!”

宮九燕終於把戲看完,都被他逗笑了:“太精彩了,我怎麼沒有想到?”臉上的愁雲一掃而光,摟住凡罡:“我要給你頒個獎!”甜甜蜜蜜地親了他一下:“你太有才了!”

哥桑腮幫上的肥肉以肉眼可以看到的幅度跳動著,然後凝住了,眼瞼下垂,遮住洞中的兩條毒蛇。

周圍的戰士熱情高漲,凡罡卻感到皮膚表層的溫度在明顯下降。

這條毒蛇在思考,他下一步又會出什麼壞主意呢?管他呢,我就一個字:拆!

見招拆招。

此刻,他剛破解了棘手的大案,討得了美人的芳心,心中十分愜意,有些飄飄然春風小得意。

管你東南西北風,我自巋然不動,陰謀來一個拆一個。

戰士們連大祭司的招呼都不打,人潮湧向十八洞天,人人都想碰碰運氣,運氣好,沒準能抱得美人歸。

眨眼之間,蘑菇屋前走了個乾乾淨淨。

連常渾也屁顛屁顛的跟了過去,心裡暗自得意:“你們這幫龜兒子,爭個哈,老子都不行,你們湊什麼熱鬧?”

須蒼憋了很久,臉色終於平和下來,慈愛的說道:“小九,你怎麼能夠發下這般的毒誓?自古以來,就沒有人能夠跳出十大洞天,你怎麼能毀了你自己的一生。”

宮九燕彷彿感到了曾經的爺爺回來了,依偎在凡罡的懷裡笑著說道:“爺爺,比起去百色,我寧願活在毒誓之中。”

須蒼無可奈何,對哥桑說道:“哥桑族長,此事萬分抱歉!本來想促成一段美好姻緣,然後一起見證荒原的歷史。可是我這個孫女之前已經發過誓言,遵照地母神的神識,這個誓言是不可以重發的。你看,我們的盟約是否還繼續?”

哥桑微微抖了抖眼瞼,哈哈大笑:“大祭司說哪裡話,不能娶回令孫女是哥桑的遺憾。盟約事關兩族的和平,怎可說改就改。”

須蒼嘆了口氣,滿臉的愧疚:“哥桑族長真是大人大量,有大格局,大胸懷,是須蒼考慮欠周了!這樣吧,為了兩族的友誼長存,須蒼會用其他的東西作為補償,請隨我來!”

“正好,哥桑正想再向大祭司討教,事關荒原和平的大計!”

“等等,”宮九燕喊住了他們,向哥桑伸出了手:“把再生源還給我!”

“你這丫頭!”須蒼斥道。

宮九燕對爺爺解釋道:“武決場上,已經決定了。”

哥桑從披風的口袋中掏出了麻皮袋,宮九燕一把扯過去,塞在凡罡的束腰包中,說道:“東西本來就是你的,現在還給你,今後誰也別想惦記。”

須範褶皺的眼微微掠過再生源,停在凡罡的臉上:“將此人逐出厥麻,今後再敢擅入,格殺勿論。”

所有人都這個突然的決定嚇呆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葦芒剛剛收了凡罡入廣峪族,得罪了大祭司一次,此刻不敢再說什麼,只是悶悶的抽著煙。

宮九燕衝上前大喊道:“爺爺,為什麼?就因為再年源嗎?我讓他馬上上交,求求爺爺不要趕他走。”

須蒼冷冷地說道:“這是地母神的神識,此人的存在,只會破壞我們厥麻的團結,褻瀆地母神的神威,堅決不能留。”

宮九燕還想據理力爭,凡罡把她拉到懷裡。

這是要硬生生拆開他和宮九燕,不惜動用神的權力。

別的他都能忍,唯獨觸碰到宮九燕,他是無法忍受,地母神的名義驅逐他,今後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愛她勝過一切!

這是他的逆鱗,更是他理智的盲區。

他頓時臉色煞青,眼光如刀插向須蒼,迅速從後背拔下赤鏈刀。

哪怕是螻蟻,他也願意為宮九燕,為自己的愛,發出卑微的怒吼。

眾護法跳出屋外,亮出兵器,保護在大祭司身前。

宮九燕被他的殺氣嚇到了,這是動手的地方嗎?

她顫抖的聲音哀求凡罡:“阿罡,別做傻事,那不是…”

哥桑在場,“爺爺”兩字只能吞回去。

不過,凡罡明白她的意思,馬上清醒過來,暗罵道:“我這是怎麼啦,竟然中了哥桑的陰謀。”

他插回刀,冷颼颼的盯住哥桑:“你在搞鬼?”

哥桑一臉的無辜:“呵呵,這都能起扯到我身上?你的想象力也太豐富了吧!”

他那對小蟲眼,此刻正閃著綠光,沒錯,就是他。

他還在控制著須蒼,凡罡一字一字從嘴裡吐出,串成一句話:“敢不敢和我打個賭?”

“什麼賭?”哥桑裝出很坦然的樣子。

“你遠離大祭司,到明天早上六點。”

“還在懷疑我控制大祭師?”

“敢不敢?”

哥桑淡淡一笑,一臉的從容,好像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你已經被逐出厥麻,有什麼資格來跟我談賭約?”

須蒼說道:“簡直是胡鬧,哥桑族長,為了證明你的清白,我可以容他到明天早上六點。”

“好,大祭司作證,我就和你賭一把,省得你們總是疑神疑鬼的。現在說說你想怎麼賭,又想賭什麼?”

看到他們如此淡定,凡罡心中反而有些疑慮,只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事已至此,他只能再次把命運壓在賭博上。

“小九陪她爺爺進地母宮,我跟著你到篝火場,就這樣待到明天六點。如果大祭司一切如常,就算我冒犯尊駕,任憑處置。”

從哥桑控制湯三眼的手法上來看,他不能離開控制人的視線。

在地母宮之中,湯三眼撞上巖壁掉到地面,再到他醒過來,哥桑解除控制的時間,需要一刻鐘,他為須蒼預足了八個小時,足夠了。

他相信,只要須蒼醒過來,一切將真相大白。

“就這麼簡單?”哥桑反問道。

須蒼不等凡罡回答,揮手不耐煩說道:“就怎麼辦吧,為了公平起見,你們所有人都去篝火場,陪著哥桑族長喝酒。”

“魏叔不能走!”宮九燕急忙說道。

須蒼呵呵笑道:“傻丫頭,你不相信爺爺,也應該相信你自己啊。”

這話說的也對,魏無崖的只是在爺爺昏迷的時候保護他,如今爺爺醒過來,自己又在他身邊,這種擔心是多餘的。

“好,還是大祭司看的透徹!走啊,陪我去篝火場喝酒,正好我也有點私事,要去了一了。”

他問湯三眼:“湯大護法,我族人的遺體放在何處?”

湯四眼搶著答道:“交給你們族人了!”

“好,有勞四眼兄弟了。”

哥桑也不用解釋自己的賭注,如果輸了,那還用說,當然是死無葬身之地。

宮九燕扶著爺爺走進蘑菇屋,須蒼說道:“小九,去給爺爺準備一些吃的,還有乾淨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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