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骨頭洞（1 / 1）
回頭看時，凡罡正在向她點點頭，那種必勝的眼神給了她很大的鼓勵。
看著他隨著幾位護法堵住哥桑去了篝火場，這一次又多虧他機智，幫自己渡過了難關。
她對這位男人非常滿意。
不但機敏睿智，善解人意，還對自己一心一意的好。
若不是誤會他，發了那個愚蠢的誓言，現在就不會有這麼多事了。
此刻應該躺在他的懷裡，沒準肚子裡小戰士都有了。
想到這裡臉頰發燙，連自己都覺得丟人。
爺爺稍微發抖的手，把她從花痴夢中拉回來。
他十天沒吃沒喝，一定是餓壞了。
剛才還在嘴硬，說他十年不吃東西也不會餓死。
送他進地母宮時，爺爺已經昏昏欲睡，坐都坐不穩，便服侍他盤坐下來，喂他喝了些水。
當年若非爺爺，她早就死了！
看著爺爺憔悴的臉，宮九燕擦了擦掛在腮邊的淚水，對他的氣憤，也早就煙消雲散了。
她恨死了哥桑，等明早爺爺醒來，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看爺爺喝過水之後神色稍微恢復了一些，便起身回到了蘑菇屋，朝門口望去。
外面呈現出昔日寧靜的藍色世界，湯二眼在巡邏，魏大勳、左藤守護門口兩邊，幾匹火蓮綠螭驄在樹下嚼著夜食，不時發出嗯哼呼吸聲。
通往百米外篝火場的路靜悄悄的，那邊為百色特設的火把尚有一部分亮著，一堆篝火又燃了起來，不時傳來喝酒的聲音。
觥籌交錯裡面一定有凡罡，此刻她好想躺在他懷裡，盡情享受這靜好歲月。
只是，她還須幫爺爺準備些食物，最好是流體的，便開啟了爺爺靜室的壁門，去了他的小廚房。
她猜錯了，凡罡並沒有去篝火場，在一處丁字形的岔道口，往右邊過去是篝火場。
往左邊過去是巖壁，在那裡有一個天然的排汙洞口，是篝火場傾倒食物垃級的地方。
石頭城的村民形象地叫它骨頭洞。
篝火場每次聚餐超過千人，需殺數十頭鋸鱗滾地豬和龍角麋鹿才夠吃，每餐產生數噸骨頭，內臟和食物殘渣，若無如此天然垃圾外理場，早就被垃圾淹沒了。
骨頭洞口處此刻點著四把火把，就在不遠處，二十九名百色士兵，面向外邊，託著重型阻擊槍，圍成一圈守護著什麼。
這時候，兩名身著黑色披風的百色士兵跑過來，哥桑停下問道：“屍體呢？”
眾人跟著駐停腳步。
百色士兵當中一人回道：“發臭，不宜停在篝火場，已抬至骨頭洞旁。”
“去看看，”哥桑對士兵說道，剛舉起腳步又停下，回頭對眾護法說：“一起？”
杜尚跳了起來：“誰陪你瘋，爺喝酒去了。”
王崇憲說道：“你們家務事，我等外人不便插足。”
那條女屍湯三眼早已見過，料此處離篝火場不遠，有何風吹草動一目瞭然，便也說道：“我們去那邊先燒火烤肉，等侯哥桑族長一醉方休。”
哥桑面向凡罡：“別人可以離開，你可不行，需盯緊我點，省得出亂子又賴在我身上。”
從蘑菇屋至此，行程耗去七分鐘，按照凡罡估算，須蒼十五分鐘後可以醒來。
這八分鐘，他更不想出差錯，便應道：“那是自然！”
在丁字路口，護法們，霍長雄去了篝火場，凡罡隨哥桑去了骨頭洞，
小柒沒隨行，他同巖塵兄弟去了十八洞天，他們兄弟是去看熱鬧，順便看看別人的實力。
小柒則是想一輩子守住小九姐，凡罡也早就看出來。
湯小五回自己巖洞歇息去了。
士兵捂著鼻子揭開麻布，屍體胸囗箭瘡已經腐爛，屍臃明顯，腹部腔部鼓起，又是一個人皮氣球，只是不夠圓，體型漲大有一倍多。
雖然屍體變形嚴重，凡罡還是一眼認出是鬼藤曲徑那名女殺手沒錯。
這個時候，他更加確認，哥桑要找的人一定就是哥容安，其他人沒那麼重要。
哥桑捂住鼻子只看了一眼，便揮揮手示意丟了，後背很自然地轉一下身子，背部朝向凡罡。
四名士兵蓋上麻皮，抬起屍體丟進了骨頭洞，攪動了洞中氣流，一股動物腐臭味反捲出來。
在凡罡側身避開臭氣的瞬間，哥桑身上的披風突然滑落下來。
凡罡有廣視覺能力，只是注意力集中在洞口那股臭氣，視野余光中，隱隱見到哥桑後背印出了一個人形，只是他揹著光看不清。
凡罡怔了怔：“這個哥桑難道是個暴露狂？”
側身避開臭氣時，突然一想，不對，他是背對著自己的！
視野立刻聚焦到他背部，頓時毛骨悚然。在哥桑的後背貼著一個人，有強壯男人的特徵，而且又粗又長，只是沒有半條體毛，表面有一層靛藍色，象塗上去似的。
不，更象是一面鏡子，自己的輪郭正在鏡中浮現，慢慢有了麻皮甲，還有束腰帶。
雖然揹著光，沒錯，他可以確認，那就是自己！
剎那之間，之前被搓成灰的那兩條蟲子再次鑽進腦海，發出讓人懷疑人生的怪笑：“交出你的靈魂！”
在這一連串怪叫聲中，凡罡失去了全身的主宰，毫無反抗之力。
“奪舍？！”
他知道，這就是奪舍，卻什麼也做不了。
那兩條蟲子如入無人之境，鑽進了腦海深淵，在觸及深淵繁星區間之時，簇簇繁星之中飛出了兩粒瑩光潔亮的珠子，伴隨一聲鄙夷的冷笑：“還敢來！”
珠子吞噬了那兩蟲子。
兩條在雪亮琥珀珠子中的蟲子瞬間被消化了。這一刻，凡罡也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
鏡子中的那個凡罡臉色大變：“看不出，還是個混沌精神師！殺，”
在凡罡兩側和身後，火把殘光瀰漫的空氣驟然裂開，六把粉色指甲匕首直刺過來。
隨著蟲子被瑩光融化，凡罡腦海浮顯出三幅畫面：
致命攻擊：3.1級，3級，3.2級
攻擊位置：左右太陽穴，兩側肺部，後背心臟命門。
躲閃途徑：唯一，全力向前跳。
經過幾次生死一線的揣摩，凡罡開始對這些畫面有了一定的理解，就是外視境對身體致命傷害在內視境的提前演示，並做出本能自保的反應。
凡罡不加思索，照單全收，雙腿一蹬，一個青蛙入水，直接跳入骨頭洞中。
在和哥桑錯肩而過的一瞬間，眼角處看到了他背上的赤鏈刀，那個人跟隨他的身形轉過身來。
又一個凡罡！
在忽閃忽閃的火把紅光照耀下，面上帶著六把撲空指甲刀愕然的神色，用殺他千萬次都不解恨的眼神送他進入骨頭洞。
……
聽到門口左藤和魏大勳在向人打招呼：“凡兄弟好！”
宮九燕下意識認為是阿罡回來了，心中感到欣喜，又不免有些好奇，端著葫蘆瓢裝好的流體食物走出靜室，問了一聲：“是阿罡嗎？”
蘑菇屋內沒有人回答，除了壁洞內十隻幽狐有一絲不安的躁動，很快又恢復了安靜。
佐藤在門口回道：“是他，你男人回來了，去了地母宮。跟他打招呼他也不應，好像欠他錢似的。”
想起一個時辰前在門口阿罡看爺爺的眼神，宮九燕有一絲不好的感覺，端著碗跳進了地母宮。
身形還未落地，就看見凡罡從盤腿而坐的爺爺胸口拔出了自己的刀，鮮血跟著噴湧而出。
然後用噁心的表情看了一眼，從宮九燕的身旁跳出了隧道。
這一刻，她腦中一片空白，落地的時候丟掉碗，發瘋似的奔向爺爺，壓住傷口，抱起他閃身進了藍色雞蛋之中。
藍色的光流迅速彙集，注入了那道傷口之中，傷口以你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在癒合，血還在不斷地湧出。
藍色光流停止了注入，爺爺的身體在宮九燕的懷裡慢慢冰涼。
那一刀貫穿了爺爺的心臟，那一刀甚至將地母神的療傷速度也算計好了。
那一刀更是插碎了宮九燕的心，把有愛的那一部分切走了。
她把爺爺輕輕的放下去，跪在遺體前面，沒有一聲哭泣：“爺爺，是我的錯。殺了他，然後我就回來陪你。”
在蘑菇屋門口，面對湯二眼，魏大勳，左藤和長老衛隊，宮九燕向厥麻宣告了大祭司迴歸地母神懷抱的訊息。
並以地母神最高神識宣佈：執拿兇手凡罡，格殺勿論，要用他的頭顱告慰爺爺在天之靈。
……
湯三眼和幾位護法重新燃起了篝火，第一片肉剛烤好，哥桑和他的戰士就回到了篝火場。
見凡罡沒有隨行，葦芒好奇問道：“小凡呢？”
“他說他有事，要回祭壇一趟。”
哥桑讓自己的戰士重新燃起幾堆篝火，自己在湯三眼身側坐了下來。
湯三眼感到疑惑：“他不是跟哥桑有約嗎？”
不過剛才確實見到一條人影急速奔回蘑菇屋，應該就是凡罡。便給哥桑和兄弟們倒了酒，淡淡的問了一句：“你們怎麼能放他回去？”
哥桑端起酒碗，不以為然的哈哈說道：“你們的人想去哪裡，我管得著嗎？”
這時，蘑菇屋前一陣騷亂。
當湯二眼急匆匆跑過來稟告時，哥桑正舉著酒碗喊道：“來，喝酒！”
湯二眼帶來大祭司遇害，宮九燕和魏大勳，左藤帶領衛隊分三路，向兇犯逃竄的一線天方向包操過去的訊息。
這個訊息嚇得幾位護法當場傻了眼，酒碗鬆脫碎了一地。
緊接著向蘑菇屋跪下，嚎啕大哭。
按照厥麻的權力體系，大祭司殞落，即刻由大護法代理神識一職。
湯三眼即刻頒佈第一道護法令：所有護法立即帶隊返回本族，封鎖厥麻五道隘口，全力執拿兇手，生要見人，死要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