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感官的欺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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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洞天戰士得到訊息,紛紛返回篝火場。

韓小柒直接奔赴一線天,找他的小九姐去了。

篝火場空氣中都可以聞到濃濃哀傷的味道。

葦芒,魏無崖兩位護法和霍長雄,湯小五,巖塵兄弟幾位小輩打死都不相信凡罡會刺殺大祭司。

但是,事實就擺在眼前,是宮九燕親眼所見,她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能冤枉凡罡的人。

何況,他們之前也見過凡罡有過要殺大祭司之心,便也無人出面為凡罡說情。

湯小五迅速啟動情報聯絡網,將訊息傳到怪石灘各個角落。

這個情報網是凡罡為對抗紅魔幫而建立的,他萬萬沒有想到,今天會成為緝拿自己的天牢地網。

眾護法奉命,帶領各自部屬奔赴各自鎮守的隘口。

場上只剩下霍河附近幾個村落二百多名戰士和長老衛隊一部分守衛。

哥桑滿臉悲惻,也跟著面向蘑菇屋跪下,酒灑地面,大慟:“大祭司,百色與厥麻既是結盟,哥桑當傾力相助,定擒兇手,以告慰大祭司知遇之恩!”

湯三眼此時還重傷在身,見哥桑重提盟約,話中似有插手本族事務之意,便一口回絕:“我們族內之事,不勞哥桑族長費心。只是眼下大祭司新歿,舉族哀傷,恐怕怠慢族長一行,我當為族長安排妥當住處,等候抓到兇手,再向族長賠罪!”

言下之意,不但不提盟約一事,更想將他們軟禁起來,只是說得委婉一些。

湯三眼身為大護法多年,大祭司是厥麻的神,日常諸多事務都是由他親手經辦,可不酒囊飯袋。

那丟失十多個小時的記憶,他相信絕對不是凡罡所為,何況在之前他對凡罡也很欣賞。

所以,他在下達護法令之時,並沒有下必殺令,而是用了活要見人,死又見屍。

如今事情變得有些複雜,在真相未明之前,他只能將進入厥麻的一干外人全部囚禁起來。

哥桑聞言,只是淡淡的一笑,他顯得非帶睏乏,厚厚眼瞼已經提不起來,兩條小蟲眼也在眼角阿出兩坨帶泡的眼屎。

他打了個哈欠說道:“如此甚好,那就有大護法幫我們安排住處。”

湯三眼招來霍長雄,附耳吩咐他好生侍候哥桑族長一行,每日好酒好肉款待,任何人不得與他們見面。

然後,要他將戰士和衛隊合併,分成三十個小隊伍,搜查石頭城每處角落,不留死角。

霍長雄對哥桑素無好感,直接把他們三十人領去族規禁閉室,是一處大洞穴,內面有四個小洞穴,算是大戶型住處。

交代完畢,湯三眼回到蘑菇屋,主持大祭司喪禮儀式,蘑菇屋暫時作為停靈告祭之用。

料理完這一切,已是下半夜,他將喪禮主持之事交由魏無崖和巖塵兄弟,自去地母宮療傷。

肋骨算是小傷,在地母宮休養兩個時辰之後,傷勢基本痊癒。

大祭司的遺體擺放在蘑菇屋地面,覆蓋著一層麻皮布,宮九燕跪在爺爺身側,一對藍弧月交叉放在雙腿上。

厥麻的人們陸陸續續過來拜祭,以他們獨特的方式。

湯三眼跪下去向大祭司弔唁,安慰了宮九燕几句。

她的臉很冷,冷到沒有一滴眼淚,冷到沒有一絲人間煙火。

韓柒仔半路追上她,讓她回來陪伴爺爺,他代替她帶領長老衛隊,繼續向一線天追蹤過去。

她的世界曾經有兩位愛她,疼她的親人。

哪怕這個世界不完美,每天都在為生存而戰,每天都面臨著死亡。因為他們,她覺得這個世界是美好的。

如今,一位親人殺死了另一位親人,而她必須殘忍地向剩下的那位親人揮起刀。

一夜之間,美好世界關閉了,她被關進了一個冰冷的世界。

荒原就是無情的,這是荒原的生存法則。

任何感情的存在,最終傷害的只會是自己。

她在努力適應,讓自己的心比這個世界更冷,這樣她才能忘記所有的痛苦。

湯三眼暗暗嘆了口氣,他明白這次的傷害對她有多大。

湯小五也過來弔唁。

蘑菇屋已經做為大祭司停靈之地,兇手緝拿之前,此處不宜處理厥麻事務。

他便隨女兒去了她的住處。

湯小五這個情報處長,一直住在凡罡建立的戰略指揮中心,就在篝火場附近的一處寬敞巖洞。

如今父親到來,她再賺一個頭銜,臨時成了大護法的秘書。

當然,厥麻無秘書職務,算是助理更貼切,類似紀元年前滿天飛的XX助理,職小權力大。

她安排父親暫時住在凡罡住過的洞穴。

在基地,凡罡是極簡主義者,洞穴中除了一張床,別無他物。

看著地面上兩處沙盤地圖:中間是厥麻沙盤地圖,旁邊是按照雞冠頭記憶堆起來的紅魔崖未完成地形圖。

湯三眼感慨萬千,從兩處地圖可以看出,他很用心!

一個心奉獻給厥麻的人,怎麼可能殺死大祭司?

他感到困惑,便問小五:“你信嗎?”

湯小五愕然了,嗯哼一聲。

這是在詢問她關於凡罡殺死大祭司的事,這可是當前的大事!

長這麼大,老頭子還從來沒有把她當成大人看。

心中有點小激動,眼眶潤潤的,她覺得回答這個問題不能馬虎,可得拿出點水平來,讓父親看看,他的女兒不再是小孩了。

想了很久,總是覺得回答信也不行,不信也不行,甚至連不行在哪裡她也不知道。

不過有一點她明白,就是父親在猶豫,在疑惑,而他身邊沒有一個人可以給他答案人,才會來問她這個沒心沒肺的活寶。

最後,她吞吞吐吐說道:“我也不知道,如果非要我說。我選擇不相信的。他,哦,凡罡教過我,人最容易受到感官的欺騙,遇到問題要用心去看,才能看清事物的真相…”

“用心看?!繼續說下去。”

得到父親的肯定,湯小五的膽子也肥起來了:“他說,人的感官有:眼觀、語言、鼻聞、聽力和接觸,人與人的資訊交流都是透過感官發出,和感官接入來完成的,別人向你發出資訊的時候,肯定已經揣摩了你的心思,所以傳達給你的資訊是經過加工的,未必是真的,你要用心去辨別,用心去思考,才能區分真偽…”

偷眼看父親在認真聽,湯小五自我感覺良好,便繼續說下去:“他那些大道理,我可說不來,我就覺得啊,就像那些想…想那個我的男人,都會挖空心思,對我說好聽的話,送給我好看的花,帶我去好玩的地方,給我好吃的食物,然後表現得很勇敢,很有擔當,可是一旦那個,那個上了床之後,就變了個人似的。他們太可惡了,之前所做的一切就是演戲,撿我喜歡的演給我看…”

“夠了,越說越不像話。以後不許你在男人堆裡混,得空給你找個好點的跟了,看看你那些同齡的姐妹,有哪個不是已經當媽的?誰像你這樣每天都在鬼混,小心糟蹋了你自己的青春。”

女兒的品性湯三眼怎麼不知道,都是他慣出來的。看她越說越不像話,便出言打斷。

湯小五嘟起了嘴,一臉的不服氣:“誰要你管,我不就打個比方嗎?像凡罡那麼聰明的人,他想做一件事情,怎麼可能留那麼大的破綻,大搖大擺的給小九看到?我是想提醒你,眼見未必是真的,演戲的當然是演我們喜歡看的。”

這話倒是有點道理,湯三眼問道:“你覺得什麼地方可疑?”

“這我可不知道。或許那個凡罡是假冒的,又或許是那隻變色人變出來的。總之,這戲要演得別人相信,總是要花點心思的。”

“小孩子胡話,你是在懷疑小九的眼光?至於變色人,那就更不可能了,他們只能利用周圍的環境隱身自己,會模仿移動目標的變色人,從古至今就不存在。”

“凡罡說了,無知限制了想象力,宇宙的一切都在運動,而不是一成不變的。他還說了所有的陰謀都是為了利益,最大的利益受益者,往往就是幕後的操控者。你想想,殺死大祭司,誰的獲益最大?可以往這方面想嘛。”

這丫頭用東拼西湊的話,說的自己的老爹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湯三眼神色緩了緩,說道:“好了,小孩子懂什麼?去蘑菇屋陪陪小九,她現在需要有人在身邊。”

“哼,別瞧不起人,沒準哪一天,我也能幹出一件驚天動地的事來。”

看著女兒一臉憤憤不平地離開,湯三眼反而感到欣慰,這丫頭,總算長大了。

這個時候,計時花十二片花瓣全都翻開,已經到了賭約規定的時間。

這個時間,正是外面荒原的早上六點。

大祭司已死,凡罡成了兇手,這個賭約自然就作廢了。

用心去看,虧著丫頭想的出來!

不過算這小丫頭說對了,這件事越看越有蹊蹺,大祭司如若不死,他一旦甦醒過來,只要發現記憶缺失,一切就真相大白。

所以,從這點上看,大祭司可能是被滅口!

只是,如何證明小九是看錯了?除了兇手自己,另外一個人就是凡罡。

如果這樣,凡罡就更危險了,他可能已經被人滅口,甚至毀屍滅跡的。

這個時候,一個搜查小隊的隊長急匆匆進來,躬身站在洞口向他稟報:在骨頭洞發現一根繩索。

湯三眼感到詫異,整個厥麻都鬧翻了天,難道他躲進骨頭洞裡?

越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這倒像是兇手的做法。

他急忙趕過去,剛走出洞門,洞道兩邊空氣驟然裂開,伸出四隻手一招把他制住。

沒等他回過神來,突然腦中一陣暈眩,身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腦中靈光一點一點消失。

在靈光關閉的一剎那,他總算明白了一件事:小五說對了,無知限制了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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